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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沈识秋有时候的反射弧很长, 估计还能绕地球三圈那种。
就好比现在。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答案，结果她却没怎么听懂，小姑娘依旧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一直到回了家, 沈识秋猛地惊醒，一头看向陆星洲。
“哥, 你是喜欢刚刚那个姐姐吗”
沈识秋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直直蹦到人跟前。
彼时陆星洲正在投喂家里的小博美。
两人都半蹲在狗碗跟前, 占据了大片空间。
正主却被挤到一边，毫无存在感。糖糖嗷呜一声, 委屈巴巴抱着自己的小碗缩到角落。
沈识秋顾不上家里小狗的委屈, 女孩视线全都停留在陆星洲脸上。
眼巴巴等着人的回复。
陆星洲还真是没想到，沈识秋脑回路能这么厉害。
他眉间微挑“没有。”
沈识秋更迷糊了，还是不甘心“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下去就和直接挑明没什么两样。
猪队友完全带不动。
陆星洲没好气瞥了身边人一眼，破罐子破摔“喜欢傻狗。”
这话明摆着就是搪塞自己的。
沈识秋撇撇嘴, 只当陆星洲是不愿告诉自己喜欢的人, 抱着糖糖独自去沙发上傻坐了。
出了趟门，陆星洲惯例先去盥洗室冲凉。
出来时就看见沙发上一人一狗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沈识秋一筹莫展, 双眉都快皱成一团，明显还在纠结省大有谁是陆星洲喜欢的。
最后连省大门口的流浪狗都考虑了一遍，还是半点线索也没有。
“怎么这么傻”
陆星洲都有点后悔自己之前逗小孩的行为了。
踱步至人身后, 直接呼了沈识秋后脑勺两下, 少年唇角噙着笑。
“和糖糖差不多。”
本来就找不到头绪，还被说智商和小博美一样，沈识秋顿时就有点不乐意了。
晚餐是陆星洲做的菠萝海鲜炒饭，沈识秋为了表示自己对主厨的不满，还特地少吃了一碗饭。
虽然没人在意。
亲生父亲沈明诚埋头吃得利索, 最后还有点回味无穷，对陆星洲的手艺赞不绝口。
并希望以后可以多煮一点，他还能再吃两碗。
沈识秋“”
以后还是少吃半碗就好了
沈识秋气呼呼想着。
不然便宜了沈明诚。
秋去冬来，高中的节奏很快。
沈识秋还没来得及找出陆星洲疑似心动女嘉宾，就先迎来自己高二的暑假。
准高三生都是要提前一个月上课的。
暑假突然缩短了一半，沈识秋瞬间和淋了雨的小鹌鹑一样，蔫巴巴的提不起力气。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唯一不变的，是沈识秋每周六都会去省大蹭课。
当时一起上课的哥哥姐姐已经开始步入大三的生活，有的甚至都开始找实习工作。
不过群里的热闹却始终没变。
沈识秋当年初一时，就因为数学竞赛取得了省大的青睐。
不过因为那时沈识秋年龄小，而且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所以沈明诚拒绝对方递过来的橄榄枝。
没让沈识秋去省大的少年班。
结果现在上了高中，却阴阳差错在王旭的帮忙下，得到了和少年班一起学习的机会。
不过沈识秋也只会周末过去，其余时间都是通过课堂录屏学习的。
江庭月在沈识秋高一下学期就调到省大任职，本来还担心沈识秋压力会太大。
想着和沈识秋商量，说高三不去省大蹭课了。
毕竟同时兼顾高中和大学的教程，换作任何家长都会担心小孩身体吃不消。
沈识秋却不以为意，小孩抱着已经过完两岁生日的小博美，不太能理解父母的担忧。
小脑袋晃得和拨浪鼓差不多。
“为什么会压力大”
沈识秋着实不解，单手翻着父亲刚给她打印的微积分讲义。
“我觉得这些都太需要动脑的，没啥压力呀。”
江庭月“”
沈明诚在一旁憋笑得厉害，最后也只是拍拍妻子的肩膀，忍俊不禁。
“秋秋大了，自己会安排好的，别担心。”
沈识秋确实已经长大了，以前个子还没发财树高，现在却高出一个脑袋。
陆星洲在房间听见屋外的讨论，不自觉弯了唇角。
又继续开始自己的物理作业。
虽然没有沈识秋的天赋，不过陆星洲一向好学，上高中之后成绩也是稳定在年级前十。
不出意外的话，省大肯定是没问题的。
怕打扰到陆星洲学习，沈识秋还特地跑过去帮人关紧门，说话都比之前低了好多。
她从小就是一个贴心的小孩，现在依旧还是。
江庭月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明天去医院做检查，要和哥哥一起吗”
沈识秋现在很少出现幻觉了，不过江庭月不放心，还是定期带女儿去医院做检查。
以前都是有陆星洲陪着，所以沈识秋对医院的排斥没有小时候那般强烈。
只不过现在陆星洲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沈识秋盯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好半天，最后抿唇。
女孩还是摇摇头。
“不啦，我自己去就好。”
她还惦记着陆星洲昨晚学习到两点半的事。
江庭月颔首“那妈妈陪你去。”
没提前告诉陆星洲，不过第二天一早，沈识秋却在餐桌边上看见陆星洲的身影。
沈识秋还以为对方是早起学习，结果一直到吃完，陆星洲还在等着自己。
沈识秋
陆星洲眉眼低低垂着，明显还未清醒。
不过看见沈识秋一脸迷糊样，还是下意识勾起唇角。
单手捏起沈识秋的肉肉脸。
“快吃，吃完早点去。”
嘴上说自己可以一人，然而听见陆星洲能陪着自己，沈识秋还是控制不住弯了眉眼。
啃着吐司的速度比角落的糖糖还快。
陆星洲一直都这样，再忙也不会让沈识秋自己去医院。
第一次知道沈识秋出现幻觉时，陆星洲就说了会陪人去医院。
少年从不食言，一陪就是五个春夏。
检查结果还是老样子，对于沈识秋而言，病情稳定就是最好的结果。
医生和沈明诚在里间交谈，沈识秋先跑了出来，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陪陆星洲。
其实生病这事，即便父母帮忙瞒着，沈识秋也心知肚明。
小姑娘偶尔也会丧气，挨着陆星洲肩头，小小蹭了下。
细软发丝落在陆星洲肩头。
陆星洲侧眼看人，轻轻将沈识秋脸上的碎发拂到一边。
“哥。”
光洁的医院带给沈识秋的回忆都是灰暗的，沈识秋低声呢喃。
“我会不会一直都这样啊”
一直在看病，一直在吃药，一直让家人活在担心和忧虑中。
沈识秋很少会露出失落一面。
平时看着活蹦乱跳一小孩，突然失去活力，蔫儿吧唧的，看着好不可怜。
“不会。”
四目相对，陆星洲面色颇有几分凝重，少年斩钉截铁。
抬手拂了下女孩后脑勺，他轻声。
“会好的。”
沈识秋盯着陆星洲看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败下阵。
她缓缓垂下眼，勾着陆星洲指尖玩，说“好吧。”
好不好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虽然高二暑假是在补课中度过的，不过今年学校却给安了空调。
沈识秋刚得知消息时还兴奋好一阵，下意识去看姜琪这个大善人。
姜琪一眼就猜出沈识秋心中所想“别看我，不关我事。”
说着又将刚做好的数学试卷往沈识秋跟前推了推。
“这题怎么算出来的，我怎么做都不对”
姜琪以前初中时还得过且过，能逃的课就没有一节不逃的。
然而自从上高中之后，姜琪却突然变了性子。
上课好好听，试卷也都按时完成。
有一回沈识秋还在对方桌上看见一本错题集。
内容细致，就是笔迹和姜琪不像，而且莫名有点眼熟。
沈识秋盯着人笔记看了半天。
就在姜琪以为自己的秘密快要瞒不住，想要摊牌之时。
福尔摩斯沈突然开口。
“姜琪，这是你在网上买的状元错题集吗”
姜琪“”
果然，她就不该高估沈识秋。
她没好气瞪了人一眼，配合道“是啊，闲鱼收的，可贵了。”
沈识秋“多少钱啊”
姜琪随口报了个数，沈识秋乍然一惊，眼睛都瞪圆了“这么贵啊。”
话落，她又垂眸去看陆星洲桌上自己的笔记，女孩小声叮嘱。
“哥，我的笔记你要小心保管好。”
陆星洲挑眉“干嘛，你还想卖了”
沈识秋点点头“对啊，状元笔记呢。”
高三都还没过半呢，就给自己预订了状元。
陆星洲好笑将沈识秋脑袋推开“你还挺敢说。”
沈识秋哼唧哼唧，唇角往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有什么不敢的”
姜琪在一旁偷乐，感觉沈识秋可以和隔壁那个不要脸的一决高下。
沈识秋不仅敢说，而且还真的做到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女儿成绩厉害，然而当真正接到招生办的电话时，沈明诚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晚上都在回复同事的祝福。
沈识秋手机也一直响个不停，之前省大一起上课的哥哥姐姐都在群里欢迎小学妹。
沈识秋初中的班群也尤为热闹，程雪带头提议沈识秋请客。
陆星洲成绩也不错，进省大肯定是没问题的。
陆父知道后，第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
他本来就是好面子的，儿子给自己争气，陆父自然开心。
“有什么想要的，爸爸给你买。”
陆星洲没什么想要的，只让父亲帮忙订了市里一家五星级酒店，说是要请同学。
“是要请是要请。”
陆父笑呵呵的，还问了要不要顺便办个谢师宴，他也想给陆星洲的老师敬几杯。
“不用。”陆星洲回绝得爽快，“只有同学，没有老师。”
都是学生的局，陆父自然不会过去扫兴。
话还没说尽兴，身后就传来妻子的声音，说是女儿哭了在找爸爸。
陆父左右为难，还没想好怎么和陆星洲解释。
陆星洲已经先行挂断电话“就这样吧，挂了。”
和儿子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陆父轻叹一声，转身去了小女儿的房间。
陆星洲挑的酒店是需要会员制的，之前陆父带着他和陆邵峰来过一次。
别的陆星洲不记得，就记得这家的寿司做得不错。
当时吃的时候他就在想，沈识秋肯定会喜欢的。
可惜酒店不让打包，不然他还想带一份回去给沈识秋尝尝。
正好有机会，陆星洲就将人捎带过来了。
果不其然，沈识秋对寿司情有独钟，连着吃了好几份，最后还是旁边的程雪提醒，沈识秋才停住嘴。
两小姑娘挨着一起叽叽咕咕的，说的都是悄悄话，陆星洲听不着。
恰好柯文浩拿着酒杯过来找自己，踩分小王子又一次踩着一本线进学校。
不过柯文浩今晚兴致却不高，本来还想找陆星洲一醉解千愁。
结果陆星洲嫌弃人身上有酒味，直接把人带走了。
“离远点，秋秋不喜欢这味。”
刚失恋的柯文浩差点哭出声“你还是我兄弟吗陆星洲”
陆星洲面无表情“不是。”
柯文浩哭得更厉害了。
虽然一听就是假哭。
沈识秋朝两人背影看了一眼，小声问“他怎么了”
程雪不以为然“分手了呗。”
柯文浩交往的对象是之前初中就强吻他的女孩。
别人的高中多姿多彩，沈识秋的恋爱经历却依旧停留在原点。
除了一个省状元，好像什么也没有。
小姑娘揣着手手一筹莫展时，差点被程雪瞪出一个洞出来。
“都省状元了你还要什么男人干什么”
她直接呼了人后脑勺一巴掌，“傻不傻”
沈识秋委屈撇撇嘴。
小姑娘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记着陆星洲当时的话。
之前还说不喜欢异地恋，那现在进了省大，不会开学第一天，陆星洲就和那位漂亮姐姐在一起了吧
一晚上沈识秋都在胡思乱想，陆星洲想不注意都难。
一直到公寓楼下，陆星洲终于忍不住，给身边的人递去一眼。
“晚餐不好吃”
柔和的月光穿过重重云层，悄无声息落在两人肩上。
小区楼下有一个湖泊，每逢盛夏，总是能听见蛙叫不断。
沈识秋亦步亦趋跟在陆星洲身侧，闻言，果断摇了摇头。
“很好吃的。”
“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我”
沈识秋喃喃张唇，四目相对，少年眼底深邃一片。
沈识秋最后还是垂首敛眸“没有不高兴。”
知道沈识秋没说实话，陆星洲也不着急，只是脚下的动作放慢了些许。
一直到进了轿厢，沈识秋还是一副失魂落魄样。
电梯的数字一直在变动，还有一分钟他们就到家。
沈明诚和江庭月暑假都在家里，要是错过现在，那估计以后就没什么机会问出口了。
兴许是晚上喝的气泡水含有酒精。
终于在电梯门打开刹那，沈识秋突然鼓足了勇气，伸手拽住人。
“哥，你是不是喜欢”
话音未落，沈识秋倏地缓缓睁大眼。
女孩一瞬不瞬盯着前方三米外的两人。
裴衍眼角微红，被姜琪逼退在墙角。
两人正吻得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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