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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在庆德殿召见老威北侯傅绅, 引起了朝臣们一片哗然。
在这个时候,皇后召见老威北侯的用意,不得不让人多想。
傅绅是个精明谨慎的, 他的请安表不是递交中书门下,而是请平郡王给夹带进宫里的。因此, 少有人知道这是他主动求见。
“我曾听人说,傅卿是这朝中最懂得做官之人。”庆德殿里, 王妡对躬身朝她请安的傅绅如此说“傅卿自己以为呢”
傅绅拄在拐杖上的手微微有丝颤抖,声音倒稳的“回殿下话, 老臣已致仕多年, 现如今在家中读书品茶,日子过得还算快活。”
“呵。”
王妡低笑了一声, 傅绅的手轻轻颤了颤。
“平身, 赐座。”
傅绅听到这四个字,如蒙大赦,拄着拐杖略微吃力地直起了腰,内侍得了皇后的示意, 快步过去扶了他在皇后的左下首坐好。
待傅绅坐好后,王妡问道“没记错的话,傅卿已经到了耄耋之年。”
“老臣今年八十有四。”傅绅回道。
“长寿有福。”王妡微笑着说。
“谢殿下。”傅绅坐在椅子上躬了躬身, 再坐好后叹了口气,道“老臣活到这把年纪, 最有福气的, 莫过于儿女都平安,孙辈都是争气的。”
王妡不紧不慢道“那傅卿可算是这永安城里最有福气的人。”
“不敢,不敢,”傅绅摆了摆手, “这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今天谁也算不到明天会不会有祸事降临在自己头上。”
王妡瞧着傅绅,这人老成精的老头态度暧昧,无非是想让她先给他一个定心丸。
这老头想得是挺好,手上握着筹码,但筹码并不大,就想先装神弄鬼糊弄一番,不愧是被称为京城永安城里最会做官的人。
然而,傅绅还是算错了,戎州厢军对王妡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筹码,有道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傅卿。”
王妡唤,傅绅应了声,全神贯注,听得王妡说“你家与姚家世代相交,姚巨川可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如何看此人”
傅绅已全白的眉毛弹动了两下,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皇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星半点儿态度来,但他却失望了。
王皇后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或偏见,不是那种故意板着脸故作高深的无表情,就只是静静看着你,你根本猜不出她的心思,甚至会为她的目光而发憷。
“姚巨川前些日子他来拜访过老臣,老臣瞧着那小子放去成都府的几年性情变了不少”傅绅斟酌着慢慢说“看起来比以前似乎沉稳了许多,没以前张扬了”
庆德殿里说起的姚巨川,此时此刻正在跟王格喝酒,同行的还有阮权和曾鹉廷几人。
放在以前,这群人不说互相看不顺眼,立场不同是真的,交道自然打得少,一起喝酒是绝不可能的。
时移世易,当时的他们又怎么会想到有今天的呢。
“皇后召见老威北侯,也不知所为何事。”姚巨川闷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神情阴郁,“皇后呵”
他中年失志,被夺爵,被贬谪,昔日来往的狐朋狗友通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今年总算是回了京,原以为苦尽甘来,却是被晾了好几个月不闻不问。
姚巨川给自己再倒上一满杯酒,又一口闷了,捏紧酒杯觑着王格,说“结亲结亲,两姓之好。咱们这亲可真是结得好。”
他这纯属迁怒了,被迁怒的王格心头大为不爽,然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只能强忍着不悦道“那死丫头六亲不认,连我这个亲叔叔她都丝毫情面不留,亲家,你以为我的日子就比你好过了”
“呵”姚巨川冷笑一声。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被妖后所迫害,别伤了和气。”阮权出言劝道。
姚巨川与王格对视一眼,须臾后,前者给后者倒了酒,两人干了一杯,众人这才有再说起了正事。
今日休沐,他们约好了在南郊的庄子上饮酒行宴,除了在场的,本还有老威北侯、吴大相公,以及德阳王会在附近的王府田庄行猎,届时可以来个偶遇。
哪知他们人到了庄子上,威北侯府才有人来报信,言老威北侯一早被皇后召进了宫。随后,吴大相公家的仆役来了,言自家老爷昨夜邪风入体,今日竟起不得身,来不了望诸位海涵。
这群人当即面色就不太好了,等吴大相公家的仆役离开后,有脾气暴躁者发作低吼道“吴慎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附和者“不是我说,吴大相公近来的种种太让人失望了,妖后乱国,他为首相难道想明哲保身吗”
阮权等人也是不满的,只是有些话能想不能说,还得安抚其他人。
他们今日聚在此处,一是为收拢不在妖后手中的兵权想办法,一是商量找个什么机会把妖后的人拉下马,最好是拉王准,不行王确也可以。
士族一向抱团,宗族利益大于一切,而王格出现在这庄子上和别人商量这怎么拉自己父兄下马,不得不说十分讽刺。
这群人没有等来吴慎和傅绅,按照原本计划的这会儿准备出游山林与德阳王来个偶遇。
临出门前,阮权跨门槛的脚顿了一下,忽然就一阵心慌,在后头姚巨川的催促下,他定了定心神跨了出去。
在约好的地方,德阳王萧珹已经在了,做戏做全套,他骑在马上对着林中一只肥硕的野兔弯弓引箭。
咻一声,羽箭射出,正中野兔。
啪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萧珹回头,正是阮权等人。
“王爷好箭法,好武功。”阮权赞道。
“阮枢副过奖了。”萧珹把弓扔给一旁侍立的侍卫,自己翻身下马,另有侍卫去将野兔捡回来。
“诸位这是”萧珹把戏做得十足全。
“如此秋高气爽,下官等来此赏景,不想竟与王爷遇上,相请不如偶遇,不知王爷有兴致同下官一道否”阮权也把戏做足了。
萧珹道“既如此,那本王恭敬不如从命了。”
去捡野兔的侍卫在原本野兔该在的地方没看到兔子,也没看到羽箭,疑惑地挠了一下头,难道野兔没死跑走了
“你在找这个”
侍卫循声望去,在一棵人腰粗的树上坐了个削瘦的披头散发的人,手里抓着一支羽箭,箭尖处戳了只灰色的肥兔子,拿着晃啊晃。
“嗯”那人不晃兔子了,一个拉长的单音里浓浓的不悦。
“三、三爷。”侍卫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哼”萧珩冷嗤,招手把跟着自己的侍卫叫过来,先接住兔子,再接住他。
他身边哪还有可以用的人,都是王妡派了亲卫过去跟着他,是保护也是监视。他使唤起这些人来那是相当不客气。
几个皇后亲卫脸色有点点不好看,才短短几日,他们就被疯疯癫癫的这位三爷折腾得够呛。
就说半个时辰前,这位三爷叫他们来此处守株待兔,非要他们把他给送到树上去坐着。
哪哪儿不能坐非要去树上
皇后亲卫们将萧珩从树上接下来,德阳王侍卫见状想去通报自家王爷,被萧珩叫住。
“跑什么跑,你家王爷的兔子还没有捡。”
侍卫看着被皇后亲卫拎在手上的野兔,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要得回来。
“小的不知三爷在此,正巧我家王爷也在此打猎,小的这就去通报一声。”侍卫讨好地笑。
“通报什么通报,我还能不知道你家王爷在此打猎。”萧珩落了地,拿过皇后亲卫拎着的兔子,指了指侍卫,“走吧,给你家王爷送兔子去。”
侍卫想拦,这位三爷明显来者不善,可他哪里能拦得住。
那边,萧珹与阮权等人还在互相寒暄恭维,就听到一声“哟,这么巧啊”,很是阴阳怪气。
他们转头,看到是宽衣大袍披头散发的萧珩,无不色变。
他怎么会来这里
众人看着萧珩一时无声,萧珩甩了甩手上的死肥兔子,阴恻恻一笑。
“怎么,不欢迎我”萧珩用死肥兔子指着阮权,“你们这群人出现在这里,真是奇了怪了。”
众人心头一跳,萧珩这是话里有话啊。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打猎,笑死人了。”萧珩用肥兔子挨个儿指,又嘲“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有不少脑满肠肥,走路都困难吧,还打猎,你骑得上马,拉得开弓吗”
肥兔子最后指着制敕院的一个堂后官,那人脸皮抽动几下,想叫嚣又不敢。
按照大梁的选官制度,外貌不过关的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这位堂后官年轻时也是模样端正身姿挺拔的。
变成如今这副尊容,可不仅仅是岁月的摧残。
“三弟,你也来此处行猎。”萧珹笑问。
“怎么会,我现在这样看起来是能拉得开弓打猎的样子吗”萧珩翻了个白眼,“我尾随你来的。”
不少人听他如此大方把尾随说出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还跟以前一样,直来直去,只是比以前疯许多。
阮权却不这么认为,他道“三爷怎么跟着德阳王出城皇后娘娘准许您出城么”
这位或许不足为虑,然而他背后站的妖后却不能不让他多想。
“为什么要皇后允许皇帝允许不行吗我说我去刺杀二兄,我那位好大兄立刻就答应了哈哈哈哈哈”
萧珩仰头大笑,把萧珹的脸色笑阴了,也不在场诸位朝臣笑得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位的“疯”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就不知道这次他是真疯假疯。
萧珩笑着笑着忽然停了,脖子微微弯了些,枯黄的头发披散在脸前,双目透过头发直勾勾看阮权,阴恻恻说“阮副枢密使,你还有心情管我出不出城呢,你自己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还傻乐。蠢货”
“你什么意思”阮权大惊。
要问啊,问了萧珩偏不答,广袖一挥,说“反正暴露了,不能帮大兄暗杀了二兄,我走了。”说完,真的转身走了。
萧珹和阮权等人没搞明白他来这么一下究竟目的为何。
萧珹非常介意萧珩说的那句“帮大兄暗杀二兄”。
阮权则是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而耿耿于怀。
待来日早朝,阮权终于明白了萧珩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看谁都像是要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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