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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来到她香积院的时候, 她正坐在房中嗑瓜子。
他跟在蜜心的身后,路过窗户的时候停下脚步,屋里临窗的地方放着一张高脚梨花木桌, 桌上放着青釉白瓷冰裂花瓶,瓶中插着新鲜的芰荷, 粉花嫩叶挡住了屋内的景象, 沈宓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 他抬起折扇,拂开枝叶, 看见了兰言诗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纱衣和酂白蝴蝶烟云裙, 悠哉地嗑瓜子
趁着这段时间, 蜜心已经进屋了,对兰言诗说“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兰言诗也看见了窗边站着的人, 她放下瓜子, 用手帕擦了擦手, 不解问他“你来做什么”
嗬听听这语气
“小姑姑”沈宓踱进房中, 他先把手里提的物什举高, 吸引了兰言诗的目光, 接着卖乖说“这是我出宫前, 特地去御膳房拿的糕点。”
他手中拎着的是一个紫檀食盒,原本蜜心要帮他拎,却被沈宓拒绝,原话说的是本宫从东宫到这里, 拿了一路,这等苦劳,你个小丫鬟就别截胡了他发话了, 蜜心也不好硬抢
是了,沈宓这是来兰言诗这里卖乖邀功来了。
“翠玉豆糕,百花饼,珍珠翡翠汤圆,碧粳粥”
这些糕点,前世她在宫中的时候经常吃,早就吃腻了,后来被沈宓冷落以后,再也不吃过,他不提也罢,提了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阿树蜜果”
兰言诗高喊一声,不出一会儿,两个小童就麻溜地跑了进来。
异口同声地说“小姐找我”
“这有甜食,我饱了,不想吃,你们拿去吃”
蜜果不认得沈宓,她高呼一声“多谢小姐”然后就从沈宓的手中抢走了食盒,阿树望了沈宓一眼,他见蜜果也没跟行礼,于是也一言不发地跟蜜果身后,跑出屋子,到后院吃东西去了。
倒是沈宓,看见了阿树,直接开口问她“这不是漱滟的书童吗怎么在你府中”
兰言诗听见他叫程迦的字,表情凝固了片刻,她回想了一下,并不记得这二人有过交集,“你们很熟”
沈宓笑了笑,摇头否定,不再谈起程迦。
他有事在隐瞒。兰言诗看了一眼他朱樱色的衣袍,头顶的赤玉冠,一如既往的骚气,拿起案上放着的芭蕉扇,扇了扇,沈宓从这举止中瞧出了几分嫌弃,问“小姑姑,我这衣裳哪里哪里惹到你了”
“没什么。”兰言诗又摇了摇扇子,“我只是想起来天上的炽阳烈焰,瞧着有些热罢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也打开了自己的山河扇,褶皱间镶嵌的金箔也很显眼,“那请小姑姑克服一下,我就爱穿这赤红色的衣袍。”
他不甘心,扫了一眼兰言诗的衣裳,这一袭水红色,比起自己不遑多让,怎么好意思呢于是他说“小姑姑你自己不也穿得赤如红日吗”
“我又看不见自己。”兰言诗无语“你很闲吗你父皇给你的奏折批完了怎么突然跑来找我”
“我渴了。”
兰言诗给蜜心使了个眼色,蜜心立刻去泡茶了。
沈宓叹了口气,“我要不是为了你,我能顶着这炽阳烈焰赶出宫”
听着这暧昧的语气,兰言诗往后退了退,“你有话好好说”
“不闹你了。”沈宓逗了逗她,“小姑姑知道原本要和你定亲的李却邪死了吗”
“知道。”兰言诗跟他说“昨夜他爹闹到了我们府上,被我娘揍了一拳,灰头灰脸地走了。”
“他今日大闹朝堂,求我父皇将你和李却邪结成阴亲。”他原本以为兰言诗会大惊失色,但她只是愣了片刻,然后没有任何反应了,平静的反应,让他无法理解,这可关乎她的终生幸福。
“你就为了这个特地赶来给我报信”
嗬听听这语气这让他想起了一句俗语,皇帝不急太监急兰言诗是皇帝他是太监
“难不成你想嫁给那死人”
兰言诗瞪了他一眼,“你才想嫁给死人。”
她说话没大没小,偏偏沈宓就吃这套,他觉得他小姑姑好生有趣,比宫里那些见着他就磕头行礼的木头人有趣百倍。
沈宓手臂撑在桌案上,身子朝她靠近,问她道“要不要我帮你搅黄了这桩事”
“你想怎么帮我”
沈宓嬉皮笑脸地说“我跟父皇说,娶你不就行了吗”
兰言诗抓起桌上的瓜子就往他身上扔,“不嫁给你你想得美”
沈宓“哎哟哎哟”地叫着,拿扇子去挡那瓜子,那叫声仿佛兰言诗扔掷的是石子,是刀子。
兰言诗今晨睡前,是担忧的,而且她隐隐觉察到了一些事情。
前世,李却邪在踏雪宴上调戏了她,后来被父亲抓了以后,有人借机将他的子孙根给割了;到了今生,她特意没去踏雪宴,避开了李却邪,但他们莫名其妙地有了婚约,而且在陛下给母亲考虑期限的最后一晚,李却邪死了。
这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而为。
谁这么见不得她嫁人,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程释罢了。
想起程释今生对她说过的狠话,父亲生死未卜时,他威胁她,和他共度余生。
她无比相信,只要程释还活着,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他人。至于那荒谬的阴亲,更不可能。
更何况,除了程释,还有母亲。
所以方才沈宓跟她说及此事的时候,她才如此的淡定。
这时蜜心端来了茶水,兰言诗亲手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只需要防着你就够了。”
沈宓听见这话,倏地拉下脸,“小姑姑,你伤了我的心。”
兰言诗笑了笑,“我说得没错啊,只要你不娶我,天底下谁还有那个权力能逼我出嫁”
这话,听起来也没错。
“我”沈宓呵呵一笑,“这好事轮不到你,对了,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求你帮忙呢。”
“哦”
“你认识宁青玉吗”
“有过一面之缘。”
“你今日能带我去见她吗我有话对她说。”
“她不是在翰林院吗你怎么不直接去翰林院找她”
“自从我父皇跟她说,要把她配给我做太子妃后,没过两日,她就一病不起我见不到她”
兰言诗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刚入口的莲子清心茶,“噗嗤”一声,喷了沈宓一脸。
沈宓猝不及防,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兰言诗哈哈大笑,“有一日我撞见她一脸严肃地跑去兔爷巷,她该是在跟踪你,瞧你这人是不是正如传闻那样喜爱鬼混”
“”沈宓看见她没心没肺取笑自己的样子,一边觉得她没心肝,一边又觉得她可爱。
“那你帮不帮我”
“帮帮”
于是这刚泡好的莲子清心茶没喝上两口,两人乘坐马车,直接往宁府去了。
下午的日头依旧不减,两人并未下车,沈宓递了自己的玉牌出去,宁府的侍卫一看到太子的玉牌,立刻跑进府中通报。
没过一会儿,宁彦秋便出门迎接了。
他只听说是太子来了,看见沈宓后立刻行礼,迎他进府,沈宓却开口道“等等。”
宁彦秋不知他在等什么,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没想到这时,马车内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接着,一抹水红色的身影显露,太子伸手要去扶她,她却忽视不理,自己从车上跳下了下来,一张白净绝美的脸庞撞入眼中,她抬眸,看着自己,宁彦秋感到心跳停顿了片刻。
“宁公子,许久没见了。”
宁彦秋呆了呆,没有反应过来,他似乎听到了一旁传来的太子的嗤笑声,连忙低头,对她说“宁彦秋见过娉婷公主。”
两次见面,他都对她记忆犹深。
第一次见面,是在浩瀚书院,那时他父亲被兰大人抓走,两家势如水火,那时他二妹还出言不逊,得罪了她,他心里惭愧得很,漱滟一直跟在她左右,他没法靠近,和她道歉,后来漱滟为她画了画,作出一幅让人瞠目结舌的书生抱狐图;
第二次见面,是在陛下的寿宴上,她戴着一顶特别的花冠,乖巧地坐在父母身边,灯火辉映,让她的容颜瞧着美丽倾城,如梦似幻,尽管他偷看了她好多次,她却并没有感受到呢,也看望过自己一眼然后陛下忽然大受刺激,要摘了她的脑袋,她的花冠掉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纠成了一团,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幸好后来太子赶来解围
他一直记得她呢。
自从父亲死后,他家与兰家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他是万万想不到,兰言诗会来宁府的。
“青玉在吗我们找她。”
“大妹妹正在病中”宁彦秋知道宁青玉不想嫁给太子,于是装病不去宫中,以此拖延赐婚一事,但这终究不是办法。
“我和太子能去瞧瞧她吗”兰言诗问宁彦秋。
宁彦秋犹豫了一下,在她眼眸的注视中,最终答应了,他将他们带到正厅,然后说“我先去跟妹妹说一声,让她换身衣裳,二位请稍等。“
宁青玉虽是装病,但依然清减了不少,神情恹恹的,脸色苍白,竟真的像病了一样。
她到了正厅,看见兰言诗与太子,神情复杂,跟两人问好后,再无他话。
宁彦秋也在一旁陪着她,但沈宓开口让他退下,有话要单独和青玉说,宁彦秋看了一眼兰言诗,心想这里还有女眷,太子不会做出出格之事,才退出了房间,并按沈宓吩咐,将门窗都关好。
等宁彦秋一走,沈宓直接开口问宁青玉“听说你不想嫁给本宫”
他这一句话,让宁青玉瞬间跪下,她以为太子殿下来跟她算账了,“殿下,青玉不敢。”
沈宓与兰言诗对视一眼,二人皆能看出来,宁青玉这是害怕啊。
兰言诗走上前,将宁青玉扶了起来,将她拉到一边,安抚她说“你不想嫁他就直说,他不是来跟你问罪的。”
宁青玉望着兰言诗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她与兰言诗仅有数面之缘,但她对兰言诗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她与兰拷是同窗,认可兰拷的为人,在平成帝生辰宴那晚,两人说过话,她替妍玉的冒失向兰言诗道过歉,兰言诗没有计较,大度地原谅了妍玉,而且还祝她金榜题名,她对兰言诗抱有好感但因为小叔和父亲的死,皆和兰言诗的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两条人命搭在中间,他们两家的隔阂,根本不可能一笑了之。
“他今日来,是想问问你的想法”兰言诗想了想,还是直说了“其实他也没有很喜欢你,你若不想嫁给他,他就不娶你了。”
宁青玉不过也是个十七岁的少女罢了,听见她这么说,不敢置信地问“真的”
两个女孩在交头接耳,声音偏偏还不小,沈宓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垫着脚尖悄悄走到二人中间,忽然伸出脑袋,挤进两人的肩膀,说了句“本宫作证,是真的”
宁青玉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吓得魂都要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ychen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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