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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平章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懵。
“自然是跟爸爸一起, 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进犹豫了一下,才回道“那云儿呢她怎么办”
邹平章听了他这话,才算明白怎么会忽然有这么一问。笑着叹了口气, 道“她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不跟着回来这一趟是对的, 不然的话, 除了惹一身腥,一点别的用处都没有。”
说着, 摇了摇头, “这事儿荒唐得很哪,不能细想。不过经了这么多天, 我也缓过来一些,说起来,她也是无辜。既然不愿意回来,想留在青城, 就当是你妈妈生了两个孩子吧。”
一旁,曾老爷子和曾成听了他的话,都没有表态,颇有些默认的意思。
“不行。”方进却是急了。
邹平章惊讶地望向他,见他眉头紧皱着, 一脸急切,不由疑道“你跟云儿不是处得挺好吗”
方进仿佛有口难言。挣扎了几瞬,闭了闭眼,终于开口“我不能跟云儿做兄妹。”几个大人琢磨他这话的功夫,他又加了一句,“我不想。”
说完,原本微黑的肤色都透出了红意。
邹平章最快反应了过来。
他早就说, 云儿当初待阿进也太上心了些
那时候只是觉得有些疑虑,觉得自家闺女还小,而且阿进家里那个情况,确实不是良配,所以察觉出有些不妥的时候还警告过云儿。
再后来听云儿说了她早就梦见两人身世,关于她待阿进特别好的原因仿佛也有了顺理成章的答案,他便没再想过这个事情了。
这会儿见阿进这副模样,还说了这样的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是爸爸想的那样吗”他斟酌着开口,问道“云儿她知道吗”
方进脸已经红透了,既然说开了,这也是躲不掉的事,他没有扭捏,“嗯,知道。”
只承认了,却也并没有多说。
曾家父子还是没听明白,曾成忍不住问“你们父子俩打什么哑谜呢”
邹平章看了看他,又看向岳父,叹道“哎,做不成闺女,云儿给咱们当媳妇儿,你们看怎么样”
方进听见“媳妇儿”几个字,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而后空落落的。
就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很想邹云书,想她现在就站在他的身边,想抱抱她。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平心里的那一处空洞。
曾老爷子和曾成闻言都愣住了。
过了片刻,曾老爷子才开口,对方进说“这件事,是你跟云儿两个人的事,我们不参与意见。不过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你的户口,就还是别放到你爸那儿了吧。”
说到这儿,视线转向邹平章,“你觉得呢”
邹平章想了一瞬,点点头,“也好。那就转到您跟妈的户口本上”
曾父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关于户口的事终于落定下来,方进说出了心里话,身上轻松了许多。可随之而来的,还有面对长辈时的羞赧。
他原本话就少,接下来的一路上,更是不声不响。
曾成从前以为邹云书是他姐姐生的孩子的时候,有点迁怒她,认为曾婉是为了生这个孩子才丢了性命的,可如今对着身边这个跟他长得极像的大男孩,却生不出这样的心思了。
不知道真的是血缘作祟,还是这孩子的遭遇着实惨了点,总之他看着他,总是觉得窝心,莫名就亲近。
路上,见他像是羞赧拘束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跟他玩笑道“你还别说,要是真能把云儿娶回咱们家当媳妇儿,那这些年也不算亏了。”说着拍了拍他的大腿,“小子,你可加把劲。”
邹平章听他这样说,像是想到了什么,跟着笑起来。曾父也难得的开怀,笑骂“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也得有个长辈的样子”
见众人都对此乐见其成,方进心里更踏实了些,脸皮也渐渐厚了点。大概是真的开心,顾不上害羞了,他笑笑,郑重点点头。
回到青城,已经是当天晚上快十点钟。
分别的时候,曾父说让邹平章带着俩孩子明天到家里吃饭。
邹平章受宠若惊。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受到曾家的邀请。而这两天的共处,也是相当难得。
有生之年,能得到婉婉家人的认可,对他来说是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了。
直到分别后,小刘送两父子回青城大学的路上,邹平章还泪眼汪汪的。
方进则是心情复杂。他归心似箭,一路上都想快一点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可眼见就要到了,却忽的又想起,她好像还在生他的气。
到他昨天临走之前,两人都没能好好说句话。他在心里暗暗想道,等回去之后,他一定好好跟她认错,即使是死皮赖脸地祈求讨好,也一定要磨到她原谅他为止。
他好想念从前那个,会跟他撒娇,从不避讳说想他、喜欢他的云儿。
他一定要好好把她哄回来。
回到家,一片黑灯瞎火。两人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邹云书该是睡下了,便不约而同地放轻了手脚。
“这两天折腾坏了,稍微洗漱一下就歇了吧,明天起来再收拾。”邹平章轻声嘱咐道。
方进嗯了一声,放下手上的袋子,往卫生间行去。
邹平章抻了抻脖子,正想在沙发边缘靠坐一会儿等方进洗漱完再进去,还没来得及坐下去,却见刚刚进去没两分钟的方进嗖的一下窜出来,满脸惊慌。
顾不上跟他说什么,直直地就奔向邹云书的卧室,一把拧开了那扇门。
“怎么了你做什么,云宝睡了”邹平章跟上去,话还没说完,就看清了已经被方进打开了灯的房间里,并没有人在。
“这么晚了,云宝她这是上哪儿去了”邹平章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方进顿了顿,走向那张写字台。
其实刚才站在门口视线扫过一眼,他就已经看出来,桌上的书架里的书少了很多。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可还是不死心地走向了衣柜,打开,果然,衣服几乎都被带走了。
他茫然地退后两步,环顾四周,除了书架上的书,还有衣柜里的衣服,房间里其他的陈设几乎一丝未变。
恍惚中,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曾经让他不敢靠近的香甜味道。
可心下的冰凉感觉却又提醒着他,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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