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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事, 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都这么爱打探别人的秘密”曹舒静静地上下打量了荀彧几眼，冷嗤了一声。
并挪后几步拉远了同荀彧的距离, 像只炸了毛的刺猬。
扎了荀彧一手利刺后, 就地一滚, 远远偷瞄着他现在的神色。
然后就听到荀彧轻笑一声, 他微眯着双眼, 笑容轻松, 却颇有几分打趣她的意味。
曹舒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撇开脑袋避开两人相望的视线。
耳边脚步声渐起，逐渐离她越来越近，曹舒错愕地回过头，看着荀彧一步一坚定走到她身前。
“去徐州一事彧可以同意，不过彧更希望下次我们之间能坦诚些。”
曹舒等了老半天，等着荀彧给她喂鸡汤, 明明都这份上, 谁想最后又回到徐州的事情上。
她既不希望荀彧说，又有点心痒难耐，总觉得那些老生常谈的鸡汤, 从他这种温润君子口中说出来会很不一样。
“文若，没其他什么要说吗”
“比如什么”
“放下心结, 都能被当成包袱丢下, 继续执着有什么意义。”
“想, 但是彧还不够了解, 何况阿舒很聪明，这些道理你都明白。”
不够了解曹舒的过去，未经他人的苦楚, 荀彧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劝。
不得不说曹舒讶异极了，甚至对他有了明显的改观。
“我能去徐州”这是曹舒最关心的问题，任务进展不能继续磨磨蹭蹭。
“可以随行，能不能进入城内，彧无法保证，不过志才会被留下守城。”
“文若要一起”
“有何不可吗”
“没有。”曹舒摇了摇头，一脸懊恼，没有一丝底气。
只希望事情不会被她搞砸，荀彧的濮阳之战，在曹营立威的重要战役，最后就这么没了。
曹舒有些心不在焉，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曹嵩借道徐州，最后被张让所杀，这事彻底激怒曹操。
可这事，曹舒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不仅仅是曹嵩的事情，但凡跟权势战事沾点关系，曹舒一概不曾接触。
以至于她向荀彧告辞时，见到他一脸欲言又止。
男子目光紧紧盯在她脸上，曹舒眼神闪烁几下，四下扭了扭头，最后才有些不自然仰头同荀彧相望。
眼见着荀彧明明已经伸出手，却只停在她脸侧，踌躇不定迟迟没有动静。
曹舒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想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徐州一事，谢谢。”说完后匆匆走向屋外。
“唉”身后是荀彧挫败叹息声。
曹舒脚步一顿，迟疑会后继续推门而出，便见到庭院内又在奋笔疾书的戏志才。
“咳咳咳”
他一手捂在嘴边低声咳嗽，一手持笔停停写写，曹舒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急促又剧烈喘息声，仿佛要将整个肺都给咳出来。
几次见面戏志才似乎巴不得把所有精力，都耗费在曹操的宏图霸业上，兢兢业业不死不休。
曹舒立即小跑上前，面色焦急，眼中尽是紧张。
言语中，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志才，你太苛刻自己了。”
“没事。”戏志才直接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身体不甚在意，却格外留心曹舒的情绪，“阿舒同文若聊得不愉快吗”
“没有，阿翁最近是要来兖州吗我担心借道徐州时，他们会对阿翁不利。”
相较于荀彧，曹舒会考虑问题适不适合问，或者直接略过了他，同戏志才却不一样，她已经有了依赖感。
很多她没考虑到，而但凡对她有利的事情，事无巨细戏志才都会提前帮她打点好。
等曹舒回答完后，就发现他亦是享受着这种感觉，嘴角微扬噙着和煦的笑，似乎心情极好。
随后曹舒忽然瞪大了眼睛，眉心处被他轻轻揉了揉，却好似拨散笼罩在曹舒心尖的阴霾。
轻触即离却又极尽温柔，可她还是能感觉到那指尖微凉的温度，明明这种亲昵互动经常有，这次曹舒是完全不一样的心理活动。
“文若会随军出征，不方便同主公说的事，阿舒都可以问他，忠以后不能时时都照顾到你，怎还舍近求远，不涉及军务都是文若在处理。”
“这”曹舒傻眼了。
她试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忽然想起荀彧伸手时的那个动作，恍然间意识到不对劲。
尤其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心中膨胀的尴尬感就更加强烈了。
尴尬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了，荀彧此番已经特别能适应各种的突发状况。
他从善如流回道“主公已对徐州发兵，陶谦若请吕布相助，两军的实力旗鼓相当，若杀害曹公便打破了平衡，彼时主公师出有名，吕布再帮忙将受天下人的非议，他不聪明至少贾诩得考虑。”
但凡陶谦手底下的人聪明点，就应该知道不必逞一时之快。曹舒不以为意，“天下若都是聪明人，又哪还有那么多意外，文若可听过张让的名号。”
她并没有想嘲讽荀彧不够严谨，只是想提醒他们早做防备。
“张让”戏志才若有所思。
同时跟荀彧两人相互交换个眼神，彼此之间心领神会。
唯独盯着两人左右各瞟上一眼的曹舒，企图融入却完全处在状态之外，实在理解不了两人的默契。
“彧会向主公提起这事，也会多留意曹公那边的情况。”荀彧没说的是可能要来不及了。
曹舒也发现后面几人闲聊，荀彧一直心不在焉，看着她时神色奇怪，压抑着什么痛苦。
直到随军发兵徐州的那日，曹舒才从曹操的嘴里知道，曹嵩已被杀害。
“阿翁，他可荀司马有答应”
刚刚听到消息时，曹舒还没回过神来，曹操拍了拍她肩膀好几下后，曹舒才意识到什么，瞬间红了眼眶。
心中亦是无尽自责，她明明可以早些提起曹嵩的事情，曹操也能早做准备。
曹舒猛然想起那天荀彧已经表现出了异样，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终究是晚了一步，曹嵩如此，戏志才的情况也没有变，她仅仅是多拖延了些时间，甚至不知道他那边到底能撑多久。
为什么想要有些改变，却是如此艰难。
她同曹操皆是庶出，又自幼体弱多病，若非曹嵩顶在家族风口上，她未必能留下来。
曹操是一军主帅，很快就收拾好自己个人的情绪，听到如此噩耗，只能强忍心中悲痛，重整士气发兵徐州为父报仇。
半会休整下，三军皆缟素，曹舒也换上丧服，跟着曹操随后上马。
不经意间回头望去，收入眼底尽是满目的苍白，但她所感受到却是士气高昂，颓丧之气有余，却能很好被一人转化成对敌的力量。
男子一身白衣，身形挺拔亦如华松般坚毅，温和持重泰山于顶也能处变不惊。
他游走于众大将跟前，安抚军心整治军纪，仿佛有他在根本出不了差错。
虽然曹舒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看那些大将对他毕恭毕敬，这次场面荀彧是彻底镇住了。
她发现甚至是曹操都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沉痛的面色都缓和了几许。
“发什么呆”许是心情已经平复，曹操逐渐将注意力放到曹舒身上。
“没什么。”曹舒刚扭过头，就发现曹操对着她一脸若有所思。
甚至于从曹操嘴里蹦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
“志才是直接略过，实在不行的话，文若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考虑荀彧，曹舒被曹操盯着很是不自然，眼前这个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很委屈，也就多看了几眼，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刻的荀彧，确实吸引到了她。
“兄长何时出发”
蹩脚的转移话题，曹操显然不想直接略过，他极其严肃问道“这次随军一事，文若本不该来，阿舒若是出了一点差错，文若得执行军令状，他没说吗”
“军令状，我的事情为何他要担责任”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对戏志才都不会再想请他帮忙，平白生了份隔阂。
曹舒对此事毫不知情，听到军令状几字时，整个人愣怔在原地。
“这是你们的事情，有什么话还是摊开说为好。”曹操不太想插手这几人的事情，只负责添油加醋。
一路往徐州行进，曹舒都特别沉默，好几次荀彧想搭话，最后都不了了之。
驻军休息，曹舒正要回自己营帐，却突然窜出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荀彧近日没少在她面前晃悠，曹舒也知道他那边似乎有话要同她细说，但此去徐州的具体事情，又不太好说给荀彧听。
既然已立下军令状，荀彧又是因为帮她才会如此，曹舒现在不能只考虑自己，他需要有一定知情的权利。
可她这次任务毕竟是诸葛亮和赵云，以后未必会是同阵营的人，又心向汉室，荀彧这边，曹舒不太希望他过早掺合进来。
但是荀彧这次透露的消息，让曹舒心里一阵冰冷。
“曹公的事，彧确实有所隐瞒，只因其中有贾诩掺合，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毒，彧和志才都不希望你陷进权势之争。”
戏志才明确交代荀彧，好好看着曹舒，一定要将她安然无恙的带回去，勿必离贾诩远点。
“什么”曹舒说不上有多惊讶，而是觉得恐怖。
“曹公借道徐州时，奉孝正好来此，他出手搭救后，贾诩用计迫使陶谦下了杀手，如今奉孝了无音信，走漏的消息传言已被囚禁。”
荀彧后面说的话，曹舒已经听不下去，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贾诩是冲着她而来，在逼她现身，以此激她入徐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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