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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四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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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才福是杨完者的一个部将, 蒲远躬被抓之前,安排了秦愫去联络,好不容易李才福有空, 蒲远躬却不知所踪了。

    另一人焦头烂额地说“肖将军也在问, 都赶在这两天, 早跟令使说了不要招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苗将, 这得多少银子花出去一条路走不通,咱们换条道儿也就是了,淘神费力不讨好,都来半个月了, 既没见到杨完者,蒙古官儿也没见到, 真是窝囊。”

    “这个, 令使倒跟我提过, 我听他意思,似乎想放弃这几个人了。”沈书插了一句话。

    众人顿时脸色复杂。

    便有人问“什么时候说的怎么我们都没听说”

    沈书擦了一下嘴, 喝口酽茶, “想来令使已经打通了关节,没让咱们知道, 就像今天,他人出去了,不也没告诉咱们。”

    有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要不是他在太守府资历最老, 周大人也不会让他带队,他人不在, 我们能怎么着,就是人家来人问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不然,说令使水土不服, 天天吃酒,还天天想吃酒,五脏庙里翻了天,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何”沈书道。

    一伙人本无办法,又不敢做主,沈书跳出来出了个主意,众人虽觉得他的办法并不高明,却想找个人顶锅,恰恰周仁又称沈书是“贤侄”,还跟他显得关系不一般,要是闯出祸事,再没有更合适的替罪羊了。

    沈书则是想让他们拖住苗将,而且秦愫等人带来的消息让沈书得知了杨完者那夜虽然匆匆离去,却还没有立刻直扑浙东,他的部将还想着四处讨酒吃,说明苗军内部还没有达成一致。

    众人匆匆把午饭吃了,各自分头去办事,无事的人便在馆舍里歇午觉。沈书躺了一会,没有睡着,到楼下房间去寻暗门手下,那三人都在,一个擦剑,另两个在说话,看见沈书进来,霎时安静下来。

    沈书咳嗽了一声,回身关门,走进屋里,挨个儿打量他们。

    当中有一人笑笑地问“少主今日得空,来看咱们”

    沈书也笑笑“都是张隋跟我,老派你们出去,这几日帮了大忙,回隆平府都想要什么赏,给我说说,能办的我去想办法。”

    那几人互相看看,起初说话那人似乎在三人当中是个头儿,回沈书话的总是他,沈书便问了他的名字,唤作费马。沈书心想这名字起得奇奇怪怪,费马解释说他的爹姓费,娘姓马,爹妈走得早,他吃百家饭长大,乡下人识字的没几个,图省事儿便取了他爹妈的姓氏拼在一起。到底在家行几,还有没有什么叔伯兄弟一概都不知道。

    “咱弟兄也看出来了,少主是个善心人,出这趟差,门中自有报酬,无须少主破费。叫李总管知道了,还不骂死咱们。”

    “李维昌待你们好吗”沈书还真好奇,李维昌一天到晚抠得手指缝里一个铜子儿都漏不下来,就不会克扣手下的酬劳

    “挺好,您别看李总管那样,他待手底下兄弟都是很好的。”费马似乎有所顾忌,不欲多说,便问,“少主有事”

    “没有,就看看你们。”沈书把人都看了,三个人的名字都清楚记在心里,回房了,拿纸笔记下来。

    至于张隋,沈书看中他,已另有打算,预备把人要过来。丢开笔,沈书起身把窗户打开,任凭午后炎热的空气扑在脸上,街面上不知何处散发出的臭味,夹杂在熏人鼻子的花木香气里。

    这味道沈书再熟悉不过,唤醒了与纪逐鸢共赴常州的记忆。沈书不觉有点心情沉重,把窗户关了,坐下来铺开纸写信。

    直至傍晚,纪逐鸢三人才返回馆舍,其间秦愫又来抱怨了一回,见沈书木讷,只得止住抱怨,讪讪地走了。

    “很顺利。”纪逐鸢看到沈书便说,他赞许地拍了一下张隋,“张兄表现很好,达识帖睦迩完全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已拟了要发给张士诚和杨完者的命令,达识帖睦迩想了一计,今夜便会大宴杨完者,极力撺掇他倾巢而动。”

    “那杨完者一定不会放开杭州了。”这下整件事彻底定了下来,沈书也放心,就在屋里同三人一块吃酒。但都不敢大声,以免惹人注意。

    纪逐鸢连胡子也没扯下来,只洗了把脸,脱了外袍,热得敞着单衣吃饭饮酒。沈书自己心里也高兴,多喝了两杯,亥时将近方散去。

    洗了澡,纪逐鸢在榻上伸出一臂,沈书有些醉意,踉跄地过来,便扑在他的怀里,纪逐鸢抱他上来,沈书将两脚一分,骑到他的身上,一路从纪逐鸢的眉毛往下吻。

    夤夜两人方大汗淋漓地睡下去,天蒙蒙亮时,沈书感觉自己像在船上一般身不由己,睁眼时不禁伸手抱了纪逐鸢的脖颈,手臂触到一片热汗。

    沈书的眉心微微皱起,哼道“不对”

    “这里”纪逐鸢问。

    沈书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胡乱去吻纪逐鸢的嘴唇,换来一个更为深入缠绵的吻。

    沈书睡到中午,朦胧中听见纪逐鸢一直在赶人,好不容易挣扎着起来,天色看不出什么时辰。

    “睡醒了”纪逐鸢一脚踹上门,他手里拿了茶盘,放的却是两只海碗,碗里整整齐齐盖着梅菜扣肉,两样炒得嫩绿油亮的时蔬,一碟糖蒜,两样酱瓜菜。

    沈书本不觉得饿,闻到食物香气,肚子都叫了起来,赶紧下床吃饭,扣肉下是煮得粒粒分明的喷香米饭。吃到打嗝时,纪逐鸢递来茶,沈书灌了半碗,看了一眼碗,突然想起来,既没洗脸也没擦牙,一时间嘴里的茶不知道应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纪逐鸢询问地看他,又看一眼自己筷子上夹的肥肉,盖在了沈书还没吃完的小半碗饭上。

    饭后纪逐鸢不知道哪弄来了两碗沁凉的酸梅汤,放了甘草,喝了消暑解渴。

    沈书眼神发直地在窗前坐了一会,朝纪逐鸢说,“哥,有没有办法让蒲远躬写封手书来,打发这些人先回去。”

    “有。”纪逐鸢没当回事。

    “那你去一趟,让蒲远躬在手书里交代清楚,就说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叫余人先回隆平,留下我和季孟来与他善后。”沈书就手将剩下的半碗酸梅汤喂给纪逐鸢喝了,纪逐鸢起来,抓了把剑出门。

    不过一个时辰,纪逐鸢便拿着蒲远躬的亲笔信回来了,沈书没问纪逐鸢怎么办到的,纪逐鸢也不打算说,兄弟俩仿佛有一种默契,沈书不需要知道纪逐鸢那套行事的办法,也渐渐学着诸事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天黑下来,馆舍饭堂里分桌坐的都是隆平来的这波人,太守府的守卫都是便服,坐得很远。而众人各自带的小厮和沈书带的“护卫”都在自己房里吃,沈书便把蒲远躬的手书拿出来示人。

    秦愫眯起眼睛,看过之后递给身旁的人,众人挨个儿传看,纷纷点头“是令使的字,但他人呢”

    沈书神秘地一笑“前日秦兄不是发现令使不在么他是偷偷去会达识帖睦迩了,避着门房,专门趁无人值守的时候出去的。”

    “令使高明啊。”有人大赞道。

    “可不是吗。”沈书嘿嘿一笑,“真没料到蒲兄有这样心机,悄悄把事情就办了,达识帖睦迩前天在飘香院给他的安答做寿,咱们蒲令使勇闯虎窝狼穴,浩气凛然地同达识帖睦迩正面进言,一番慷慨陈词,说服了达识帖睦迩到时候同咱们里应外合。”沈书立掌为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又说昨天蒲远躬也是戴一顶小帽,靸一双草鞋,趁天不亮就出去了,“还是右丞派人送来的这封手书,我正好要到街上去买两方砚,带回去将来送我老舅,这不赶巧碰上,人家说蒲令使叫他将手书交给一个叫沈书的人。”

    几个人憋不住笑了起来,都说当真有缘。

    沈书心想全是我一手安排的能不有缘吗

    “不过明天一早就出城,是不是太赶了多待几日也不费功夫。”手书传回秦愫手上,他朝沈书打商量,“万一令使需要咱们接应,不至于找不着人。”

    沈书正要说话,另一人说“令使都选了人接应他了,秦兄你还废话什么蒲令使可没瞧上你。”

    沈书忙自谦道“不过我带了几个打手,令使瞧上的可不是我,而且不还有季兄么”

    “横竖你的人也是你,季孟一路上都在拉拢你,也可以算作你的人了。”一时间众人都在起哄,纷纷调侃沈书得蒲远躬的赏识,这趟回去一定会发达了,先就称呼他“沈大人”了。索性沈书搬来凳子,佯装受贺,又有人让换真的酒上来,沈书一杯接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临了着实有点上头,身子一趔趄,不知道倒在谁的身上。

    之后沈书感到有人扶他上楼,他手指圈成一个杯,还在跟人约回头吃酒,抓着扶他的人把眼睛怼在人家脸上,只觉视野里一片模糊,一忽儿又换了个人。

    纪逐鸢把沈书抱到榻上,打水回来时,只见他已经吐了一地,蜷成一团在床上睡着。

    纪逐鸢先看过床上没吐脏,拧眉打量沈书,手摸了两把他的脸,出去叫人进来收拾,亲自去煮解酒汤,给沈书吃下后,纪逐鸢起来把窗户都打开透风,到后半夜,沈书不再嘀嘀咕咕,纪逐鸢上床去抱他睡觉。

    沈书翻了过来,将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往他的胸前钻,呜咽般地叫“爹”“娘”。

    纪逐鸢呼吸一窒,一只手不断抚摸沈书的背脊,手指插在沈书的头发里,给他松头皮,待沈书睡沉了之后在,纪逐鸢才睡去。

    风帆远扬,沈书在岸上直看到大船离岸,踩着湿滑的踏板,从码头下来。江风吹得沈书头疼欲裂,这一早上还没吃东西,胃里难受,便带着纪逐鸢和刘青两人,随便找个摊子趁热吃一碗虾肉馄饨。

    回馆舍后,纪逐鸢整理两人的东西,没有回身,背对着沈书问“那就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还有一件事。”沈书道。

    纪逐鸢皱起眉,询问地看沈书。

    “梅昌还没死。”沈书说,“苏子蹇不能白死。”

    “要等”

    这也是沈书最头疼的地方,苗军看起来不像在五月就要发兵的样,浙东土地广阔,一旦出兵,没有一年打不完。杨完者去年被胡大海和邓愈打得落花流水,纵然一时冲动,冷静下来细想之,也需筹备军粮。而夏粮陆续运到杭州,也得等到六月以后了。杭州自产粮不丰,须靠周边路府州县供养,坐贾又多,有钱的多,生产的少,有田产的则更少,这便是为什么街上竟有许多穿着绫罗绸缎的人在乞讨,甚至饿死。

    战乱一来,总是米贵布贱,大户爱穿的锦缎舒适柔软,看着光鲜,过冬时候却仍要靠北面来的兽皮毡帽,终日烧炭不绝。没有炭火,向来是过不了冬的,而穷人家靠柴薪取暖,或是用牛皮囊灌了热水,再不然就是笨重的冬衣,衣服里缝稻草、芦花的都有。

    沈书说要想想。

    纪逐鸢便不再问。

    半夜雨打在窗户上,沈书睡不着,被蚊子咬了好几口,闭着眼且还拿手胡乱去抓。

    纪逐鸢抓住他的手,往怀里一揣,道“睡觉。”

    “热。”沈书嘀咕道。

    纪逐鸢把被子掀开一点,让沈书的腿露在外面,脚却得好好盖着,脖子及肩都有一层薄薄单衣,胸膛得盖好。

    次日一早,沈书说“可以让张隋他们四个留下。”

    纪逐鸢给沈书添了一碗鸡肉丝跟米同煮的热粥,“你不是要亲手杀梅昌”

    “自然不是我。”两人视线一对。

    纪逐鸢立刻明白了。

    沈书要让季孟亲手去杀了梅昌。

    “只有报了这个仇,他才能重新站起来。”沈书道,“不然人就废了。”

    “我去办,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买,写个单子,等我回来去买。”纪逐鸢起身出去。

    沈书看着纪逐鸢下楼,进了张隋等人的房间,他自己则坐下来,把给穆华林的信看了一遍,逐句斟酌,圈圈画画,改得差不多,又仔细地誊了一遍。完事沈书谨慎地把信带在身上,问馆舍借了伞,到码头上去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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