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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三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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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渠才挖了不到一半, 有人坐在田垄上歇脚,沈书上去看了看水流,那一汪山泉源头不知在何处, 潺潺不息, 从深处涌出, 于半山腰里积成一个水池子,明珠一般被四周垂下的藤蔓簇拥着。

    “还得四五天,姓杜那家人做过农师,还开了一片地出来种瓜菜, 我已经吩咐周戌五去买菜种了。”纪逐鸢把外袍脱下来,让沈书坐。

    地里刚拔了野草, 土块也捣碎重新翻过, 不这样就会坐得一屁股泥。

    沈书枕在自己一条手臂上, 流云挂在碧蓝的天上, 缓慢移动。沈书鼻息间都是泥土潮湿的腥味,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沈书惬意地闭上眼。

    “不知道康里布达到庆阳府了没有, 还有刘青, 我还怪想柳奉亨的,答应教他念书。”

    “缠人精,刘青答应他兄长会照顾好他, 就不要担心了。”纪逐鸢伸手握住沈书的手, 捏了两下, “今年年也没过好, 等清明的时候, 在家里好好给咱爹妈烧一次纸, 得告诉他们我们又搬家了。”

    沈书答应下来, 暖风让他有点瞌睡。年前他已经将过完年的事都安排完,只等安安生生把除夕过了,新的一年,朱文忠隐隐有独当一面的意思,也可把兄弟们都调过去,这样大家伙儿都在一块,互相有个照应。在应天府安家便是水到渠成的事,那时沈书也想不到一夕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这件事给沈书提了个醒,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也就意味着一个人出事,全都得出事,反倒不是好事。

    暗门有穆华林安排的内应,穆玄苍叛了,穆华林立刻选择与新任门主洪修合作。那意味着虽然蒙古人一直在渗透暗门,却还不能完全掌控这庞大的情报暗杀组织。如今看来,穆玄苍捏在手里的力量,应该比洪修要大,他北撤之后,仍有一半都尉和总管支持他,李维昌留在南方,事实上却受控于穆华林,除了李维昌,恐怕还有别的暗桩。这么算起来,整个暗门真正听命于洪修的人并不多,支持他的也未必真的效忠于他。

    现在有李维昌这根线头,暗门里得有自己人。康里布达与也图娜反目,他武功高强,精通暗杀和跟踪,如果康里布达愿意,进入暗门也许是一个好的选择。如果这样,高荣珪会愿意带兵还是去暗门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纪逐鸢的手指在沈书掌心里画圈。

    沈书看他。

    “想什么”纪逐鸢问。

    沈书转头过去看天,眯起眼睛,嘴角翘了起来,反过来紧紧握住纪逐鸢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让人觉得活着真好。”

    纪逐鸢笑了起来,也看天。

    “活着本来就很好,跟你在一起就更好。”纪逐鸢抬起一条腿,将右小腿架在左膝盖上,丝丝云影游过他眼中的深潭,“人生苦短,得学会在能快活的时候尽情快活。”

    沈书满腔柔情,被纪逐鸢几句话说得脸红起来。他哥已经不止一次抱怨两人亲热的次数不够多,就像被那些分开的日子憋坏了。沈书怀疑除了在常州他哥有本账,搞不好俩人在一起第一天,纪逐鸢就拿个小本儿记上了。

    沈书轻声道“要是能一直这样过就好了。”

    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只更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二月下旬,李维昌陆续带来各地消息,最引人瞩目的消息,是毛贵进一步将与朝廷的交火线北推,相继攻下清州、沧州,正据守长芦镇。

    “光靠盐这一项,毛贵可就发了。”纪逐鸢本是盐民,知道长芦海盐天下闻名。

    沈书笑道“盐商本是贱家子,独与王家埒富豪。光靠贩运私盐,就够他赚的,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拿了封信来,沈书觉得奇怪。

    “谁送来的”信封上只写了“沈书亲启”四个字,字迹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外面一个卖油郎。”孙俭站在门上,听候吩咐。

    “人还在吗”沈书边拆信边问。

    “送到就走了,不知能不能追得到。”孙俭想了想,说,“瞧装扮就是普通的卖油郎,到咱们园子外头叫卖也见过几回,过几日保不齐还来。”

    “谁写的”纪逐鸢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微变,让孙俭先退下去。

    沈书眉头深锁,心头猛跳,信是穆玄苍亲笔所写,除了落款,还有私印。沈书见过穆玄苍的字,只是太久没见,方才没想起来,看到落款便对上了。

    “他怎么找到的”沈书与纪逐鸢对了一眼,同时都觉有点恐怖,如果穆玄苍可以送信到隆平府,而且这么快就打听到他们的住处,只有一个可能,穆玄苍的势力并没有撤出隆平,李维昌却不知道。

    “贼心不死。”纪逐鸢冷道,“他也许一直派人监视你,你还把他当好兄弟。”纪逐鸢抢过信来,点起一盏灯,看沈书也不阻止,反而不想马上烧了。

    纪逐鸢的眉头一皱,“你不看”

    “信在你手里。”沈书无奈道。

    “你不好奇他写了什么”纪逐鸢放下手,灯焰微微晃动。

    “你高兴烧就烧,我看不看也没什么。”沈书猜测穆玄苍只是捎信来报平安,上次二人分别已经过去太久,许多话都来不及说清楚,穆玄苍便跑了。毛贵有这么大动作,信上的内容应该同北方局势有关。就算纪逐鸢把信点了,李维昌过几日也能传来消息。

    “看。”纪逐鸢把信还给沈书,烦躁地说。

    沈书盯着他就笑了,展开信放在自己和纪逐鸢的手肘之间的桌面上,示意纪逐鸢一起看。

    穆玄苍的信不长,上面说已成功与毛贵会合,不再跟刘福通同行,因得到消息沈书等人离开了应天,穆玄苍在信里请他们一行都北上,还留下了一个沧州的接应地点,只要出示穆玄苍给沈书的令牌便有人会带他们去见门主。门主就是他自己,信里只字不提韩林儿,应该是防备信没有能送到沈书手里。毕竟刘福通从亳州退守安丰后,外面只道韩林儿一直在安丰的“皇宫”里待着。

    “邀你去同住,共享荣华富贵,做韩林儿的入幕之宾呢。”纪逐鸢怪声怪气地说。

    “我又不去。”沈书已经习惯纪逐鸢谁的飞醋都要吃,心思全不在这里,既然有一个沧州的地址,复信便可以送到那里。只是不能当着纪逐鸢的面写回信,免得纪逐鸢说他。沈书看了看日期,说“正月二十七写的了,看来哪怕暗门传信,从沧州过来,也要二十天左右。”

    “不给门主大人回封信”纪逐鸢挑眉道。

    沈书没有回答,问纪逐鸢“这么说穆玄苍在江浙,没有完全失去控制”

    纪逐鸢不理他。

    如果穆玄苍能让人找到他们,吴祯可以派人来联络纪逐鸢,胡坊也可以。原本立这杆大旗,只是想让隆平府的官员都留意到周仁添了一位座上宾,方便往后打通通往周王宫的路子。主要是周仁的态度暧昧不明,否则也不必出此下策。

    穆玄苍的信是一月底才写的,时间上算差不多,恐怕他到毛贵军营的时间比这更早。

    沈书起身往外走。

    纪逐鸢立刻跟了上来,他拉了一下沈书的手,“哪儿去”

    “你不是叫我去给穆玄苍写封回信”沈书扬了扬手头的信,嘴角泛着笑,想逗一逗纪逐鸢,孰料纪逐鸢突然将他按在墙上。

    沈书吓了一跳,连忙推他。

    纪逐鸢屈起一边手肘压在墙上,另一只手按在沈书头旁边的墙面上,低头亲他。

    纪逐鸢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沈书推了他两下推不开,而且亲吻的感觉很舒服,便有点走神。

    纪逐鸢手背轻轻拍了两下沈书的脸,拈起他的下巴,凝视沈书的双眼,视线下移,这一次很轻地亲了一下沈书红润的嘴唇。

    “别。”沈书告饶道,“我是去看账,顺便没事看看书,不给他回信。”

    “得回。”纪逐鸢让开些许,替沈书抻平领口,“去写吧。”

    沈书有点怀疑纪逐鸢有什么别的想法,一面往书房走,一面不断回头看纪逐鸢,纪逐鸢指了指外面,直到沈书消失在书房门口,他一掸袍襟,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到了园门口,朱暹的人在外头等。

    晚上纪逐鸢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这怎么了”纪逐鸢迎面扑在沈书的身上,险些没把沈书压趴下。沈书责备地看了一眼跟去的小厮。

    赵林一哆嗦,缩了一下头,从另一侧扶着纪逐鸢,随沈书往内院走,顺便把情况说了。

    “朱暹已经回来了”沈书还没听到消息,敢情纪逐鸢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的拜帖,没打算跟他说,反倒先跟朱暹吃了一顿酒。

    回到房里,沈书让小厮都不用服侍了,亲自卷起袖子,把纪逐鸢的脚放到盆儿里。

    纪逐鸢猛地坐起。

    脚踩起一片水花,沈书叫了一声,跳起来时已来不及了,袍襟湿成一片。沈书正要骂人,纪逐鸢突然把沈书的肩一勾,抵在他的面前。纪逐鸢骤然放大的脸令沈书眼孔微微收缩,呼吸也停了一瞬。

    “书。”

    “嗯。”沈书低下眉眼,把纪逐鸢的脚按在木盆里,脱了自己的鞋袜,用自己的脚给纪逐鸢搓脚。

    “哥疼你一辈子。”

    沈书知道纪逐鸢喝醉了,闻言也不禁笑起来,答道“行,你立个字据。”

    纪逐鸢打了个嗝儿。

    沈书还真叫人去拿纸笔来。

    这时纪逐鸢已经洗好脚,沈书还给他擦了脸和脖子,把蘸了墨汁的笔放在纪逐鸢的手里,耐着性子给他铺开一张纸,双眉一轩,“写吧。”

    “写什么”纪逐鸢俨然已经忘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沈书似笑非笑道“写纪逐鸢给沈书当一辈子小媳妇,永不背誓。”沈书没料到纪逐鸢还真的下笔开始写,心想难不成纪逐鸢没喝醉喝醉了哪儿能写字,笔都拿不稳。

    纪逐鸢抖着手落笔。

    沈书歪着头。

    只见蚯蚓一样扭曲的字迹落在纸上,不过跟沈书说的倒了个个儿,纪逐鸢写的是,沈书永远是纪逐鸢的小媳妇。

    沈书拍了拍纪逐鸢的脸,啪啪两声轻响,纪逐鸢饧着眼看他,颧骨通红一片,沈书突然很想亲他。恰在这时,纪逐鸢舔了一下嘴皮。

    沈书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过笔来往砚台里一扔,墨汁四溅。

    沈书跨坐到纪逐鸢的身上,纪逐鸢自然而然揽住他的腰,沈书低头极其认真地看他,顺着纪逐鸢的额头轻轻地向下吻他。

    纪逐鸢半夜醒来,渴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挪开沈书横在他身上的手臂,到桌边喝水,闻到一股墨汁味,透过些微反光,看到盛满墨汁的砚台,旁边还有一张纸,看不清写了什么。他每走一步就被一件衣服绊一下脚,喝完水把两人的衣服都捡起来,放到矮凳上。

    纪逐鸢回到榻上,把沈书的手抓过来,让他的手臂环着自己。沈书仍睡得很香,腿跨到他的身上,纪逐鸢顿时气息不稳,抱着沈书亲了一会。

    没多久,沈书便极低地喘息起来。

    分开时两人都是一身大汗,谁也不想下床,便将就这么抱着了。春寒料峭,沈书掀开被子。

    纪逐鸢把被子又扯回来把沈书裹得严严实实,亲了一下沈书的脸,只觉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今天怎么吃得这么醉”沈书仍未能平复心跳,有点睡不着。

    “人太多了,几乎把吕珍手底下的武将见了个遍,有个傻缺吃得烂醉还要比箭。”

    “嗯,谁赢了”沈书知道纪逐鸢的箭术不错,但人外有人,未必都是他赢,但听到纪逐鸢真的说是那个武将赢了,沈书还是怀疑他放水。

    “没放水,我们都射飞了一箭,他没我醉得厉害,是以输了。”纪逐鸢道,“从后天开始,中午我们得轮番请这些武将吃饭。”

    “这么快”沈书本想以黄老九第一次交货为契机。

    “先混个眼熟,等黄老先生交第一批货的时候,朱暹还会再请,早下功夫,免得那时手忙脚乱。”纪逐鸢又说,“喝得我吐了两次。”

    沈书眉头皱了起来。

    纪逐鸢似乎有所察觉,伸手摸他的脸。

    沈书立刻舒开眉头。

    纪逐鸢带茧的指腹轻轻抚过沈书的眉眼,忍不住亲吻他的额头与眉眼,手一刻也不离开沈书的脸,这给沈书一种受人珍视的感觉,心中涌起感动,便把手掌按在纪逐鸢的侧脸上,引导他亲到唇上来。

    “你漱口了吗”亲完后,沈书才想起来。

    纪逐鸢低笑道“没有。”他深入地吻沈书,“你觉得没有是这个味儿”

    沈书顿时觉得脸上发烫,难耐地靠进纪逐鸢的怀里,在纪逐鸢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你受不了。”纪逐鸢道,“睡吧。”

    沈书想要做一件什么事,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天亮之前,说不得还是让纪逐鸢满足了他的愿望。睡了起来,已经是下午,沈书昏昏沉沉地坐起来,把饭吃了,整个人都有些木呆。

    沈书记得昨晚跟纪逐鸢说定的事,去到周戌五的房里,亲自同他说怎么办。周戌五原是办这些事情的熟手,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沈书想了想,又对周戌五说“厨子到酒楼里去请,打听一下隆平府里启蒙的先生,拜访的时候要备点礼。”

    “盐商本是富豪”引盐商行,作者元杨维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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