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不纯臣 > 334、三三三

334、三三三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中秋这日, 沈书睡到快中午,外面有人来叫时方起来。纪逐鸢也没起,沈书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时光仿佛停滞了,不记得昨日经历什么,也想不起来今天要做什么, 更分不出神来思考明天要去哪里。

    纪逐鸢在沈书唇上亲了一下, 便一条腿屈膝跪上榻沿,一手按在沈书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沈书睡得有点头晕目眩, 几乎有求必应, 他简直有些上瘾, 沉迷于纪逐鸢的吻。太没节制了,这样不行。沈书残存的一点理智提醒他, 恰好外面来人,沈书便趁机让纪逐鸢起来。

    但当沈书吃了早饭, 到正屋去见人,他跨入正屋一步, 忍不住又退了回来, 撞在纪逐鸢的胸膛上。

    “怎么”纪逐鸢顿时语塞。

    只见康里布达在一把椅子上坐着, 一个女孩趴在他身旁另一把椅子扶手上,双手紧紧抓着椅背,头靠在另外一边,似乎睡着了。

    而康里布达,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 婴儿被一块专门折起来挂孩子的葛布兜在其中, 康里布达腿上还躺了一个, 那孩子头对着康里布达的胸腹,双手环不住他的腰,仍紧紧抱住康里布达的腰,蜷成一团拱在他怀里睡觉。

    沈书的家里没有丫鬟,只好让小厮来把孩子都哄走,一时间整个正屋里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康里布达为难地摸女孩的头,手指拭去孩子脸上的泪珠,女孩只顾把他的腿抱着,惊疑不定地四下看这群陌生人。

    康里布达只得从怀中摸出一枚碧莹莹的荆州石,哄她说“你带弟弟们去休息一会,哥哥同朋友说会话,一会便过去。”

    女孩仇恨地瞪纪逐鸢和沈书,眼睛哭红了,泪珠不断滚下脸庞。

    待孩子们都被带走后,沈书觉得自己的脑仁心都被哭得翻江倒海,整个头都大了两圈。

    “你上哪儿弄的孩子,还男的女的都有”沈书不禁扶额。

    纪逐鸢幸灾乐祸地说“老高家有后了,喜事。”

    康里布达叫道“不要取笑我了,我都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而且我惹了一个大麻烦。”

    “等一等。”沈书起身,到门外叫人。

    康里布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刚起来,还没吃饭。”纪逐鸢说,他袍子胡乱穿着,领口未系紧。这时把衣服理了理,视线不离开沈书。

    “奶茶喝吗”沈书扭头看康里布达。

    “可以,谢谢。”康里布达愁得头都要大了,旋即又问,“小孩子能喝吗”

    “应该可以,就是盐、糖、奶和茶,我叫他们少放一点茶。”沈书吩咐完,回来坐下,疑惑地看康里布达,“你是成亲去了”

    康里布达“”

    “不对,你什么时候成过亲的,孩子这么大了,一定不是刚成亲。大的那个得有四五岁,最小的才一岁吧两年前你也不在家,你什么时候回去生的孩子”沈书道,“不过挺可爱的,我让郑四给你打听打听,在应天府里安顿下来。你不是去甘州拿钱该拿到了看个宽敞的地方,等孩子长大了,就不能再住在一个房间。”

    “谁说我要养他们”康里布达怒道,“甘州我没去成,钱也没拿到。”

    “那我先借给你。”沈书突然想起来,周戌五说家里没几个钱了,话锋一转,“等你要用的时候再找周戌五支,用多少支多少。家里钱没多少,但我哥的粮饷加上朱文忠给我发的禄米,多三张嘴吃饭问题不大。最小的那个吃奶吗还怎么就你们,孩子的娘呢”

    “你碰上什么事了,没去甘州”纪逐鸢倒不关心康里布达的孩子,总归康里布达得自己养。

    康里布达“总算有人问我怎么回事了。”

    沈书还在想那三个孩子,康里布达居然有三个孩子,高荣珪得疯了。沈书向来觉得,高荣珪把康里布达含在嘴里怕化了,已经像在哄孩子。高荣珪比康里布达年长,向来都很让着他,是安心要同康里布达过日子,谁想到康里布达给他拉了一车孩子回来。可惜高荣珪、晏归符都没回来,也许晏归符还能知道点怎么带孩子。

    不对,晏归符也没孩子。一群光棍儿,这下惨了,谁来带孩子

    于是沈书有点心不在焉,听见康里布达说他去大都找他娘了。

    “我给你派的那队人。”

    沈书方起了个头,康里布达吁出一口气,道“我让他们带我娘先走,现下还不知在何处,等安顿下来会有人到应天来报信。”

    “那我叫周戌五腾一间屋出来给你娘住,你娘喜欢什么花在她院子里种一点。”

    康里布达摇头“这你不用操心,她”康里布达有点难以启齿,终于还是说,“我爹的死讯传回大都,我娘搬去同我爹的一个手下住了。”

    沈书顿时语塞。

    “那个男的不愿意到应天来,僵持不下,我只好把人留下,护送他们迁到别处。若在大都,也图娜不会放过她,这些年她看在我的份上,对我娘多有照拂。但她说不上喜欢我娘,也图娜不喜欢我父亲的所有女人。”

    也图娜个性要强,生下来母亲便死了,在年幼时想要独占父亲的爱也属寻常,自然会仇视老坊主的其他妻子。沈书终于不想康里布达的孩子们了,问他“既然你娘另有安排,你应该立即就转道甘州,为何又没去甘州”

    “因为蔡姬。”康里布达神色黯然,叹了口气。

    “你真娶妻了”纪逐鸢道。

    “没有。”康里布达说,“蔡姬是我父亲最小的妻子,她只比我大两岁。是我爹的新宠。这三个孩子是我父亲最小的三个孩子,都是蔡姬所生。”

    沈书想起来,穆华林设局引胡坊坊主入瓮那时,自己便有所怀疑,到底老坊主最疼爱的孩子是不是也图娜,还跟康里布达求证过。

    “从前是也图娜,她独得父亲的宠爱。你不知道。”康里布达看一眼纪逐鸢,又看回沈书,“我同沈书说过,我的家族,东迁而来,行经死亡沙漠,我有三个兄弟,以及我自己,大家都因扛不住高温,被父亲抛弃在卢特沙漠。那时还有第五个人生病,就是也图娜。”

    “你父亲没有抛弃她”纪逐鸢问。

    旧事如刀,康里布达却显得木然,像是身披铁甲,早已不会为这些事情所伤,他十分平静地回忆道“父亲亲自照看她,也图娜从小到大,都是父亲亲自教导。别的孩子要两个月才能见父亲一面,也图娜每天陪伴父亲用饭,还可以随意出入父亲的书房,那里对我们而言是禁地。父亲所有的故交好友,几乎都见过也图娜,父亲以她为傲。”康里布达一顿。

    门口小厮进来,除了奶茶,厨娘给每个人做了一盘蘑菇羊肉炒米,撒上胡葱,喷香扑鼻。

    沈书咽了咽口水,提议边吃边说。待康里布达点头,沈书连忙塞了一大勺炒米在嘴里,纪逐鸢怕他噎着,给他另外倒两杯清茶放在面前。

    康里布达显然也饿得不行,两人一顿狼吞虎咽,缓过饿劲,康里布达才放下勺,啜两口奶茶,他看沈书,示意要不然他再吃点接着说。

    “你先说,我能都吃完,你一边说我一边吃。”大家都这么熟了,沈书不怕康里布达会觉得自己没有在好好听他说话。

    再看纪逐鸢,他已经把炒米吃完,翘着腿喝茶,显得漫不经心,眼睛在看门外的院子。

    “也图娜先带人北上想赶在穆玄苍前,凭坊主令牌,也许能收服漠北马场主。结果穆玄苍一路给她使绊子,也图娜是胡女,她拥有无论如何乔装,只要稍微多看她一眼便会穿帮的美貌。每到一地,骑马本已十分惹人注目,何况头领还是女人。也图娜尚未赶到漠北,益都已被攻陷,她得到消息,知道马是拿不回来了,便先回大都,凭令牌和本就归顺她的一派族老,铲除了胡坊中不听号令者。”康里布达眼中现出些许茫然,低声道,“也图娜是我的姐姐,回到中原后,我们已经分别许多年。但当她在大都找到我,来到我住的地方,面对面与我坐在一起。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她让我感到亲切,她对我一直很好,小时候常常偷拿东西来给我吃,在父亲面前撒娇为我求情,她不许旁人欺负我。在我父亲众多的儿子当中,她只对我好。我一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问她时,她说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怎么会是同一种人”

    沈书听康里布达说话时,一直在思考,此时开口问他“你知道也图娜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从前说是难产,但这次见到母亲,听说她好像是自杀的,那时也图娜还不足月。”康里布达看沈书,“有什么不对”

    “也图娜自己知道吗”沈书问。

    康里布达摇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只知道她恨极了蔡姬,似乎不仅仅因为蔡姬蛊惑父亲。也图娜会被派去滁州平金坊,险些遇害,便是蔡姬从中推波助澜。还有便是,我被人抓走,受了一番酷刑,拷问我”康里布达倏然停下说话,往门口看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

    显然,那时康里布达不知遭受过什么可怕的待遇,就是现在回想,对康里布达也仍同噩梦一般。沈书没有出声,飞快看了一眼纪逐鸢,从纪逐鸢的眼神里看出同一种意思不要逼康里布达谈自己不想谈的事。

    康里布达转了话头,淡道“自从也图娜回大都,蔡姬便被软禁起来,试图与她联系的下属,都被也图娜抓了起来。”

    “那你怎么救出蔡姬的”沈书觉得奇怪。

    康里布达道“我母亲那时还没搬出去,她通知我什么时间去。”

    “你当场碰上也图娜了吗”纪逐鸢似乎察觉了什么。

    康里布达“当然没有,就是要避开她,我不想与她交手。”

    “你打不过她”沈书皱眉道。

    康里布达笑了起来,如释重负地说“我原先以为自己打不过,也图娜实在很厉害。但她追上我们时,我与她交了一次手,可以险胜。”

    沈书点头道“你顺利救出蔡姬和她的孩子,逃出之后,也图娜察觉你们跑了,便带人来追。应该你还是要到甘州去的,你离开了数月也图娜并不知道你要去甘州,去甘州比来江南更不易猜到。但也图娜还是顺利追上你了,既然蔡姬对也图娜如此重要,她肯定当天就发现蔡姬跑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也图娜是耽搁了几天。”沈书有所推测,碍于康里布达在,便没说。

    而康里布达并未察觉沈书隐去了什么,他早已习惯每次说到一半沈书便能推知大部分事实。康里布达喝一口奶茶,详细讲了也图娜是怎么在甘州附近追上他,以及蔡姬惨烈自尽一事。

    “她死了,许多事情就成了谜。”康里布达眉头紧拧起来,“到底囚禁和拷问我,是不是父亲的意思,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会带走蔡姬,也是想从她那里得知,父亲为何忽然改变心意,他从前对也图娜不是这样,这里头一定有秘密。”

    “蔡姬想让她的孩子活,也图娜算言而有信,否则杀死这三个小孩斩草除根,是她动动手指的事,她却肯放你们走。”沈书说,“你还是很在乎也图娜。”

    “没有她我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蔡姬死后,也图娜一句话也不与我说,也没有替蔡姬收尸。我让马驮着她,将她送与流沙,族中传说,被流沙带走的人,魂灵将会重归天地。”康里布达停顿下来。

    “你还能再回到胡坊吗”沈书问。

    康里布达苦笑道“除非也图娜亲自来找我,否则我是不敢,现在我一看到她的脸就发憷。”

    沈书道“你只是不想她杀死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妹妹。”

    康里布达看了沈书一眼,嘴唇微微颤抖,没有否认。

    “也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日光照在康里布达一半脸上,金光幻出的粉末令他看上去像宗教神话里不谙世事的自然之子。

    离晚上还早,厨房就已忙成一片,沈书坐在小杌子上,看厨娘指挥十五六岁的小厮们各自忙活。

    有的在剖鱼,有的在洗肉,还有把刚沾过水的手插进同伴后脖颈衣领里。顿时引起一声大叫,几个小厮把柳奉亨挤在角落里,陆约带头,一个接一个往柳奉亨身上压。

    柳奉亨大声尖叫。

    飞白与阿黄在院子里溜溜地跑来跑去,以看傻子的目光看这些乱成一团的少年人。

    纪逐鸢过来在沈书旁边坐下,他的腿太长,屈起时像一头委屈的大狗。

    “康里布达有话没有说透,他被抓的那一次,究竟为何被抓走。”纪逐鸢沉声道。

    沈书微微眯起眼,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烘烘的很舒服。飞白拱到沈书脚下事,他就手摸白狗的头,低声道“如果需要帮忙,他早晚会说。也许他自己也很清楚,出卖他的人只会有一个。”

    纪逐鸢点头。

    “血缘可以把人绑得更近,但若不如期待,也会伤人更深。”纪逐鸢伸出右手,摊开五指。

    沈书把手放在他的手中,两人手指一根根扣在一起,纪逐鸢的掌心很烫。那一瞬间沈书换了个姿势,把袍襟牵开,搭住腰与膝盖。

    纪逐鸢含笑看他。

    沈书脸更红了,纪逐鸢却道“幸好你不是我亲弟弟。”他话中有话,沈书知道他意思,两人这样已经逾越礼法,如果是亲兄弟,那沈书一定不肯。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