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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哭肿眼睛, 不是一次两次了,往日染烟起的早,就会用冷水多敷一敷, 遮掩一二, 这般直接被月娘撞到, 也有些不自在。想了想, 连个借口都没能找到,索性假装没听见。
她以为月娘也就随口一问, 得不到回答就算了。没想到月娘直直盯着她,又问“为什么哭呢你好歹给我个说法”
染烟听了这话,心里无端地委屈。为何而哭,她又怎能说出口,难道坦白是因了忘不了放不下兰鸿。可是自己忘不了放不下又如何
染烟觉得月娘要是再问一句,她便要忍不住再次哭泣,忙绕过月娘走出房间,跑去井边放了凉水的盆里, 用手撩起水来洗脸。
“姐姐,这里有热水”金花从厨房里出来,对着染烟招手,见她仍然在冰水里洗脸, 就拎了一壶热水, 过来小心给她掺入盆中。
红豆也跑了出来, 见染烟在洗脸, 一溜烟跑去帮她拿擦脸的帕子。等拿了出来, 捧着站在一旁,对染烟说“姐姐,秀儿姐姐煮了红豆粥, 可香可香了。可是没有姐姐煮的好吃”
秀儿从前头铺子里探出一个头,骂了声“马屁精”,又不见了。红豆挨了骂,却仍笑呵呵地傻乐。
染烟忍不住也弯了弯唇。
夜里虽然难过,白日里却仍想努力打起精神,好好经营兰心茶肆,好好养着院子里这几个孩子。她还记得,那位小姐骂铃铛的话,她并不想成为什么都不是,只仰赖着兰鸿的垂怜才好好活着的人。
若是还能再相见,她也希望,兰鸿眼里,她除了可用来讨好别人的美色,还是个完完整整的人。
染烟洗漱好吃了点东西,就去了厨房,有位富贵老封君,有次在林太太那里看到了兰心茶肆的特色花儿糕,心生喜欢,便定了一盒子,说不拘什么样式,她就爱花儿草儿的,捡好看的做些即可。
昨日还在犹豫做什么,今早醒来,却突然间有了主意。
一做就忙了一整天,连午饭、晚饭都是抽着空子随便吃了几口。等做好了,摆入食盒。又难得去拿了笔墨纸砚,凝神注气,专心致志写下一张小楷。
其他人很少见到染烟写字,全聚了过来屏息关注。秀儿能认识一些,便给其他人念“一月瑞香破寒开,二月桃杏梨争艳,三月海棠浓睡醒”
大家等染烟写完,放下笔,才齐齐呼出一口气。红豆大声说“姐姐好厉害姐姐写的字好好看姐姐还会写诗”
染烟摸摸她的头,说“这个不是姐姐写的,只是借来一用罢了。”
这是兰鸿当日给她画十二月时令花时,每月的题词。只可惜,那些画卷因着太大不好带出,她没能拿着。
她想起兰鸿教她写字,给她画画,容忍她总爱扯着他的衣服,容忍她每回哭着把眼泪抹到他胸前的衣襟上。忍不住发笑,只是笑着笑着便有了苦味。
点心要略微风干下表面,墨渍也要干一些。几人便小心翼翼把点心和纸张摆放到了前店的桌子上。
“这也是小姐做的吗难不成这是小姐自己写的”茶肆已过了营业时间,门却畅开着,冯子敬不知为何竟走了进来,对着点心和那张纸赞叹。
染烟被他吓了一跳,苗秀儿已经护在她身前,斥道“我们已经关门了,你怎么随便闯进来”
冯子敬来得久了,众人觉得他除了满嘴的酸腐言语外,倒是也无其他不良行为,且脾气算得上很好,被拒了,被斥了,也不会生气,反会唧唧歪歪解释一通。
果然,冯子敬被斥了,躬身行了一礼,慢悠悠道“子敬恰好路过,被这点心的香气吸引,不由走了进来,还望江小姐见谅则个”
染烟知道他若说起话来,又是没完没了,忙打断直接道“我们要关门了,你快出去吧。”
冯子敬却对着写了十二月花词的纸,再三端详,不肯离开。苗秀儿便又催他,因着声音大了些,街上的人都听到了,有几个相熟的,以为有人找麻烦,就走了进来。见是新搬来清水街的这个富贵闲公子,问着怎么回事,帮着劝说他。
有的人,却一下子被摆着的花儿糕吸引了注意,凑过来看。染烟怕人多手杂,弄坏了明日要送去的糕点,忙把花儿糕一个一个收好在食盒里。
果然有人提出想买一个两个,染烟随口说“这个是十二月令花团锦绣攒盒,只能一整盒买。”又说了个极高的价格,才让众人恋恋不舍地离开。冯子敬也被众人拥着走了出去。
秀儿忙关上门,对染烟说“没有想到江姐姐也会唬人了,竟说这么高一个价格出来。”
染烟却不是乱开的价格,只因这些花儿糕,为了迎合每种花的口味,馅料都很是费心,有些很是难得。且她今日做这些,难免会想起当日和兰鸿的点点滴滴,倒是真的耗尽心力。
第二日,十二月令花团锦绣攒盒送去给了那位老封君,正碰上她宴客,只凭着这些糕点栩栩如生的花朵形状,就已得了满堂喝彩。又尝了尝,竟是每种都自有这种花卉该有的花香,更是惊叹,立时很多人也想订做。
从此,这个十二月令攒盒,竟传来传去,成了可资炫耀的东西,小小的兰心茶肆,更因此被更多东城南城的权贵知晓。
染烟写的十二月花卉词的纸,却并没随攒盒附上,只因月娘第二日去了知道这事,对染烟说,女子留书写字,不适合流传到别人手里,劝她拿掉了那张词。
过了两日,隔壁的冯子敬却执拗地来找染烟,任苗秀儿拦着,他只管在大堂恳求不停,惹得其他人都围了上来。染烟在内院发现了此事,忙让红豆去偷偷告诉冯子敬,让他一刻钟之后再来,必定会见他。冯子敬离开,大堂里的人才散了。
等他再来,染烟便在店铺后门那边见了他,问他有何事。心中想着,必要跟他说清楚,以免他一直这么纠缠不清,还搅扰了茶肆的营业。
冯子敬对染烟向来都是恭恭敬敬的,说的话却总令人无奈“江小姐,我本打算在这里日日陪伴你,便心满意足了。可是我父亲却说,要带我去荆州找我的母亲。我如今倒是为难起来”
染烟闻听,忙劝他道“找你母亲,自然是大事,公子还是快些随你父亲去吧。”
冯子敬皱眉思索,很是纠结“母亲当然要找的,可是我又舍不下小姐,唉,这可怎么办小姐莫不如与我同去荆州,等我找到母亲,再陪小姐回来这里,你开你的店,我照样住在隔壁。如何”
冯子敬在茶肆盘桓这么久,染烟也看出来他是有几分“痴”,并不似常人,但他突然直接提出这般请求,真的让染烟哭笑不得。
染烟想了想,劝说道“你要找你的母亲,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要照顾红豆她们,不能离开这里。”
冯子敬又认真想了想,才说“要不让她们也一起去”
染烟的耐心也几乎用尽,只得直接与他说“冯公子,我们素昧平生,你住在隔壁,你来茶肆喝茶,我都管不着,但是我是和你没有关系的,更加不可能同你一起去哪里。请你以后莫要再想这些无端的事情。”
说罢进了内院,关上了门。
后来听秀儿说,冯子敬在大堂发了会子呆,便回去了,并没再闹。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茶肆几个人都觉得,这位冯子敬,其实有几分傻的可爱。
他人长得不错,清秀帅气,出手又大方,而且不像有些来店里的公子哥儿,总是东瞧西看,暗暗说些不适合入耳的话,看着便不是什么好人。冯子敬全无这些缺点,虽偶尔对染烟说些可笑的话,但是染烟甚少在前店,他便也安安静静坐在店中喝茶。也就闹腾了这么一次。
金花甚至偷偷对秀儿说,觉得冯子敬不错,他那么喜欢姐姐,姐姐嫁他也挺好。被秀儿骂了一顿闭了嘴。
茶肆几个人仍是和往常一样,每日里经营生意,赚些银钱,糊口度日。倒是染烟又想起一件事,就是想闲暇了教她们几个人认字。几人里,苗秀儿倒是认识一些,其他三个,皆是大字不识。
这日染烟同红豆、银花一起去找后巷的陈家嫂子,让帮着把她们俩不太合身的新棉衣缝补一下,等着的时候,想起来前面一条街有家书肆,应该有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识字书籍卖,就一个人离开陈家,穿过小巷子,想绕近路过去。
走着走着,却总觉得身后有人跟随。这种感觉,倒似长渠当日跟在她身后陪她来去月牙胡同时候的感觉。长渠走路极轻,若不注意,几乎感觉不到身后有人,可是跟久了,染烟便对身后的跟随敏感了起来。
染烟心中有些慌张,忙加快了步子,在经过胡同当中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脸上突然扑面撒来好多白色的粉末,呛得染烟直捂口鼻,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被黑色的布整个儿从头上罩到了脚上,眼前一片漆黑,有人开始绑她的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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