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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心上人”三字, 宣染的脸色瞬间煞白,但他不曾开口询问,只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拉开自己与慎楼的距离。
看着前方道路上刺眼的断白, 他心想这样就够了。只要能随时看见尊主, 他就心满意足。
慎楼没理会裴颂的调侃, 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既然都说了不去,又何必再问那就这样吧, 我走了。”
说着, 他竟然当真直接转身,作势准备离开。
“嗳嗳”裴颂果真被他给唬到,还以为慎楼真要离开, 连忙小跑上前,准备把人拦下。
但临到跟前, 他突然转了个弯, 把旁边一脸懵逼的宣染揽进怀里, 紧紧箍着小孩的窄腰,不含恶意地威胁道“你手下还在我这儿呢, 不要了”
慎楼偏头看了一眼,见宣染先是愣神片刻, 然后与他对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只是那挣扎的幅度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慎楼忍俊不禁,话里虽在恐吓宣染, 实则是给裴颂吃了颗定心丸“送你便是,我看他也甘愿得很。”
但宣染并没有听出什么额外的含义,直接就慌了, 下意识挣脱出裴颂的禁锢。那恨不得把人从自己身上甩掉的狠劲,让裴颂微微一愣。
随即就见小孩怂哒哒地跑到慎楼面前,表情很是难看,像是快哭了却又不太敢。
“尊、尊主,您不要我了吗我不想留在这儿,我想跟您回家。”
慎楼还没开口,这话倒是成了激怒裴颂的导火索,他“嘿”了一声,纳闷道“你这小孩,这几日我跟供祖宗一样把你供着,就差没烧香拜佛了,你还嫌弃我是吗”
宣染不想理他,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慎楼,生怕对方把自己丢下。
他眼中盛着的日光,澄澈而明亮,有那么几个瞬间,让慎楼想起了远在五洲的另一个人。
师尊偶尔也会露出此等稚气的表情,不,或许比之宣染更甚。仿若鹿曈一般,每次认真地看着你的时候,眼眸里从来不含任何杂质。
等慎楼从思念中抽身,他这才发现,自己与贺听风,几乎已有半月未见。怪不得,思念成河。
然而回神之后,却见宣染脸上尽是惶恐,因为担心尊主真的要扔下自己,他好像吓坏了似的,若再仔细些看就能发现,少年连全身都在小幅度颤抖。
如此,宣染便与贺听风再无任何相似之处了,也让慎楼成功清醒过来。
宣染还在等待他的回答,只有裴颂察觉了慎楼的异样,皱皱眉头,忍不住道“心魔对你的影响已经加重,你不能再继续修魔了。”
“没事,他暂时不会出来。”慎楼看似对裴颂的警告视若无睹,复而转头看向宣染,“既然如此,那我们即刻启程回五洲,可有异议”
宣染哪里可能反对,他巴不得成日黏在尊主周围,自然连抖也不抖了,重重地点头,算作应答。
“他伤得太重,还不能走。”然而,裴颂却突然出声阻拦,他看向宣染孱弱的背影,其中的伤疤血痕都被衣衫阻断,唯有他这个曾亲眼见过的,方知其中的斑驳,“我句句属实,你若是真在乎你手下,就别拿他的命去赌。”
“虽然不知道我到底要救何人,但看你如今不紧不慢的样子,事情应当也不算紧急何不让这小孩多修养几日,有我在,保准还你个完整的手下。”
宣染怔然地回头看裴颂,脚步踟蹰了下,喃喃道“尊主其实我已经好了,真的,没前辈说的那么严重。”
慎楼将其上下打量一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在原地思量片刻,也没再为难裴颂。
“好,我还有要事,不能再在三洲停留,我先回五洲等你们。”
他把话撂下,便直接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独留尚在原地的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
远在三洲的慎楼根本不可能清楚,他十方狱魔王的身份早已被人扒了个一干二净。先是茶馆说书的,再到大街小巷,乃至整个五洲,修炼者或是普通老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这传言是由董盟主之子董宜修亲口道出,其真实性不言而喻。
在消息不胫而走后,五洲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慎楼是谁那可是堂堂仙君唯一的徒弟。此番他背后的身份暴露,岂非是意味着无上晴隐瞒该事已久
时间仿佛倒退回百年前,贺听风尚未飞升成圣之际。只不过,众人对其的谴责,从一开始觉得他误人子弟,转变为现在的认为贺听风包藏祸心。
在他们看来,十方狱魔头无恶不作,手上人命堆积成山,不仅为正道所不齿,也是五洲所有人的公敌。
若非十方狱常年有屏障保护,江湖上哪怕有人携众讨伐,也往往铩羽而归,如若不然,魔头早已被枭首示众。
然而现如今,魔头的真实身份暴露,所有人都知晓了这个真相,那是不是也同样说明,无上晴是黑暗势力背后最大的
此言既出,惊起一滩鸥鹭。
民众原本对于仙君的崇敬,都莫名转换为鄙夷,声讨之人不在少数。
三人成虎,此时的无上晴也已乱成一锅粥,大师兄是魔头之事也成了不少弟子的饭后闲谈。他们聊得毫无顾忌,其实从未没把慎楼放在眼里,唯独在看见仙君身影时,交谈声方才会小上一些。
“本君已找遍五洲所有角落,但很抱歉,并未发现令郎踪迹。”贺听风对外界传言充耳不闻,他仍然对董宜修离奇失踪一事很是焦急,这几日连番寻找,却一无所获,让仙君莫名产生了些挫败感。
其实他说的不全对,并非是找遍所有角落。唯有东面的那一座阁楼,被贺听风刻意忽略掉。
究其原因,只是在于他对段清云的信任。
那日别后,贺听风细细回想过,也不是没有怀疑,怎么会有这种巧合,周嬴瞒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但正如他与段清云多年相识,自然对其了解颇深。因此这么多年来,仙君没有一次怀疑过对方言论的真实性。
只要冷静下来思索,便能猜到段清云意有所指。当日这人身后的那座阁楼,应当就是其所谓与周嬴最后见面的地方。
他说得这般坦然、诚恳,让贺听风不愿不信,也不能不信。
但仙君心知,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将受到阻碍。更何况,他相信段清云。
既然对方只因小小救命之恩便涌泉相报,能够多年任劳任怨辅佐自己。段清云从未向他打探过什么密辛,哪怕是自己不小心吐露的,对方往往都插科打诨过去。
贺听风知道,这是对方在替他留后路,不把所有把柄掌控住,来日若决裂,也不会因为为难,因此仙君觉得,他不应该怀疑段清云。
对面站着的董拙倒是没太着急,仿佛失踪者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更担心的,反而是连日来愈演愈烈的传言。
“没事,也许是犬子贪玩,躲起来了,如今能传出消息就说明他没什么事,仙君不必兴师动众。”董拙拱手作礼,面上难掩担忧,“但近日有人散布谣言,说犬子道出慎楼为十方狱魔、魔”
董盟主吞吞吐吐,却仿佛“魔尊”二字烫嘴一般,教他无论如何也唤不出口。后来,索性直接忽略称谓,继续道“言论已危及无上晴,仙君,魔头不能不除啊。”
见贺听风不悦的视线瞥来,董拙梗着脖子,直言不讳。
“董某心知您与慎楼多年师徒情谊,做不到大义灭亲。如此,便让我替仙君分忧即可,只需破除十方狱屏障,董某便能一举歼灭魔头。”
“魔头魔头,董拙,你真当本君是死的不成”贺听风勃然大怒,“本君已然同你解释,我徒儿手刃之人多为十恶不赦之辈,剩下的也并非毫无过错,你们多年揪着他的过错不放,到底是在为难谁”
“修魔就这么令你们憎恶我徒儿从未谋害过无辜人性命,行事均是坦坦荡荡。反倒是你们,哪里还有半分正道该有的样子”
董拙愕然,不敢置信地高喊“仙君您糊涂啊”
“本君糊涂与否,还不需要你来教。我最后再说一次,此事切莫再提,若以后再从你口中听到有关半个字,本君就撤了你的武林盟主。”
贺听风何尝不知,他徒弟身为魔修,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但他护短之极,都能颠倒黑白这些所谓正道人眼中的黑白。
董拙完全无所畏惧,但不免还是被仙君无意识释放的威压制住,仿佛泰山压顶,无力反抗。
但董盟主向来只认死理,固执蛮横,他偏向虎山行“仙君”
董拙正打算继续劝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焦急女音“仙君,董盟主,快来帮帮忙。”
她一把将肩上的人甩在地上,“哎哟”一声,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连自称礼数都不再顾忌。
“可累死老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其实也很犟,淡定都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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