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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
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太低估人的无耻, 当他们选择不要脸的时候，任是怎么骂怎么指责都无济于事，这是知道内情的甘永家、甘永好、姜虞见到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殷红的共同感受。
殷红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甘家人面前了, 姜虞他们并不知道钟笑荷到底使出什么办法把殷红给赶走了, 但这个破坏家庭的不稳定因素消失了，还是让他们很惊喜，当然, 姜虞不在这个他们之列，她没有甘家兄弟那么乐观，特别她知道殷红会给甘泰祖送信以后。
所以，当对殷红的再次出现她丝毫不觉得意外，不过有一点是出乎她的意料的她没想到殷红会这么嚣张, 这一次居然就直接光明正大登门了。是真的完全不要脸了吗自己不要脸也连带着自己的女儿也不要脸了吗
这一天是甘泰祖的生日，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
钟泛达正在厨房里帮手，虽然是帮手, 但因为主厨的心不在焉, 钟泛达几乎成了主厨了。钟泛达看着钟笑荷不知是第几次差点切到手，又是心惊胆战又是不满地把人推到一边去, “哎呀，阿荷啊, 照你这个切菜法, 你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的啊。”
钟笑荷一副刚回神的样子, 看得钟泛达直摇头, 又担心道，“阿荷，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魂不守舍的啊今天是阿祖的生日啊, 他也操劳了好久了，该放松放松了，你这个做人老婆的，平日忙也就算了，至少这个时候得让人好好吃一餐饭的吗对了”
钟泛达想起什么，向着厨房外面一探头，看到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表道，“哎呀，五点多了，按着以前的时间算，阿祖该回来了，这一次好晚呀。”
钟笑荷被钟泛达接了大厨的活计，就到一边去择菜，听到自家老豆问，随口道，“可能是婆婆留他了吧。”
甘老太对儿媳妇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发展到最后，甘泰祖过生日都是上午和甘老太一起过，晚上和甘家人过，钟笑荷提议既然这么麻烦不如包席，所有人一起在外面过，但又被甘老太以“养儿这么大，连个生日都不能在家过么”的理由给撅了回来。
钟泛达嘀咕钟笑荷怎么魂不守舍，其实不止钟笑荷，甘永家和甘永好也是这个样子，甘泰祖出轨的事把这个家里的精气神都打散了。姜虞从房间里出来去外面客厅接水喝，路过厨房就见到钟笑荷一副强打精神的样子，她把水杯放下，上前要接过钟笑荷手里的菜，“荷妈，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钟笑荷不肯，“不用啦，你去喝水吧，荷妈自己就行的。”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钟泛达“哎呀”了一声，“是不是阿祖回来了，阿月，你去开下门诶，不对哦，阿祖应该有钥匙的。”钟泛达纳闷道，“这个时候会是谁上门啊。”
“阿月，你帮荷妈吧，我去睇下，等会我过来帮手。”没等她走出厨房，也是出来找水喝的甘永好已经先她一步走过去。
钟笑荷把杯子塞到姜虞手里，把她赶出厨房，“都不用过来了，你们喝了水去房间，过会儿等你们jo鲍回家一起吃饭就好了。”
姜虞只好拿着杯子出来，走到外面才奇怪怎么没听到开门的声音，探头一看，甘永好直愣愣地站在门边，门铃正刺耳地响着。
姜虞走过去轻声道，“是谁来了，殷红”
甘永好面无表情，木然道，“何止呢，jo鲍就在她后面。”
厨房传来了钟笑荷的声音，“阿好，怎么不开门呢”于此同时，门锁也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甘泰祖推门进来，见到门内有人，不满道，“既然有人在，怎么不开门，你们红姨按了好久的门铃了，最后还得我拿钥匙。”
姜虞的目光从神情中隐隐带着得意的殷红以及她旁边神色不安的于素心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甘泰祖手上提着的两个塑料袋，最后抬眼看着甘泰祖道，“jo鲍，你们是一起来的，还一起去逛了超市”
甘泰祖面上一瞬间的尴尬，咳了一声道，“啊，是啊，我、你们红姨说是好久没来了，就买点东西过来看看，正好今天是生日，我就邀请她一同来吃”甘泰祖突然意识到没必要跟个小女孩讲太多，说着说着突然住嘴，又皱了下眉，“你们两个堵在这里做什么，快叫红姨和于素心进去坐啊，唉，你两个怎么都没叫人，快点问好啊。”
甘永好突然冷冷道，“让我们叫什么是叫红姨还是”
“阿好”钟笑荷从厨房里出来，快步过来，“回房间写作业去阿月，你也是。”
甘永好倔强地站在原地，钟笑荷想要推他肩膀，手放在上面就感受到甘永好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眼眶一热，放软声音道，“阿好，听话，带阿月回房间去。”
甘泰祖还在用父亲的威严掩饰自己的不安，嘴里不停地道，“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好管教了，一点礼貌都不懂，哦，心女，jo鲍不是在说你，你多乖啊，读书又好”甘泰祖突兀地想到论学习好，他家里可有两个联校第一、第二呢，这么个说辞可真是站不住脚。
殷红在后面推了他一下，制止了甘泰祖的嘀咕，甘泰祖不开口了，殷红才笑盈盈道，“荷姐，好久不见了，今天是祖哥生日，我给你们都买了点东西啊。”她伸手拍了拍于素心的肩膀，“心女，叫人啊。”
于素心低垂着头，小声道，“荷妈。”
钟笑荷看了看于素心，最后才道，“多谢你好心。”
殷红笑了笑，“不用谢。”
甘泰祖道，“堵在门口做什么，都进去啦。”然后提着东西先走进去。殷红在于素心后心推了一下，示意她跟在甘泰祖身后，于素心始终低着头，走进了客厅。
钟泛达听到门口有其他人的声音，把汤炖上后就擦擦手往外走，走到外面发现是好久都不见的殷红，惊喜道，“哎呀，是阿红啊，好久不见了，快进来啊。”
殷红扬起笑脸，喊了一声，“达叔。”擦身走过钟笑荷的时候，在她身边小声道，“荷姐，我想好了，你可以不同阿祖离婚，那我就同你争，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钟笑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气得浑身颤抖，压低了声音道，“殷红，做人不能那么无耻的。”
殷红道，“那又怎么样，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看中的就一定要得到。”
钟笑荷道，“你不要脸，你连心女都不顾了你有没有在乎她的感受”
殷红面色一变，冷笑道，“别想用心女来压我，你如果敢把心女扯进来，那叫小心我先叫你那几个孩子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老豆，你有顾忌我可没有，反正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哦。”殷红颇为无赖地说完，就从钟笑荷身边过去。
钟笑荷面带苦涩，阿好他们几个怕是比她知道的都早，她还哪有什么顾忌的。她尽可能地维护一个父亲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可到头来，都是徒劳。甘泰祖啊甘泰祖，你都知不知道你在孩子们心中都是什么样子了，到现在都执迷不悟，她的隐忍还有意义吗
钟笑荷突然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继续维持一切都好的假象，只会让甘泰祖越来越膨胀，只会让甘永家和甘永好他们愈发嫌恶、憎恨、瞧不起他们的父亲，家庭里出现了裂痕，靠她一个是弥补不了的。
是时候摊开了说了。钟笑荷想。
甘永家一看进门的弟弟妹妹的脸色，就知道又有事情发生了。过去的一段时间，他们两的这种神情出现的十分常见，甘永家腾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到地上，“砰”得一声下了其他人一跳。阿圆受惊道，“大佬，你这么激动是做咩啊”
甘永家脸都涨红了，可书房里还有三小在，姜虞向他摇了摇头，甘永家压制着怒气，弯腰扶起椅子，硬邦邦道，“不关你事，写你的作业去。”
姜虞和甘永好重新坐下，谁都没说话，书房里一时只有写字的“沙沙”声。姜虞手里虽然拿了一本书，但脑子里一直在转悠着该怎么说服荷妈同甘泰祖离婚的事。
这个男人算是没救了，不能要了，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做决定的好，不然越往后拖受到的伤害越大不管对谁都是。
要说服钟笑荷，得先告知钟泛达。他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家的女婿是个好好先生，以为那个常来往的殷红只是个经历可怜的女工。钟泛达多爱女儿，要是他知道钟笑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不管是怎样，他绝对不会让甘泰祖这个人渣在这个家里存在哪怕一天的
姜虞想得入神，甘永好传过来一张纸条，姜虞眼皮一跳，转过头去看甘永好。甘永好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一看这个想法就不是心血来潮。那纸条上写着，“我要去和他谈谈。”
甘永好漠然道，“他不能这么欺负荷妈。”
饭桌上的气氛从来没有那么凝固过，甘泰祖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还是被谁指点的，突然就在饭桌上宣布，“我同阿荷当初还说要生足七个孩子，家好月圆庆中秋，可偏偏少了一个，可我看心女就可以当这个“秋”吗，于素秋好不好听啊，来，阿卡啊，以后阿秋就是你们的妹妹了。”
心事重重的几个人筷子都停了下来，甘永家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不行”
甘泰祖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神智清醒了几分，不满道，“有什么不行”
姜虞率先道，“jo鲍，不好吧，我觉得这个名不如于素心好听啊，而且这是于素心自己的名字，还是得听当事人的意思吧。于素心，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用抬头看，于素心就知道对面人是什么样的表情，她摇着头，“我、我不想改名。”
姜虞对甘泰祖道，“jo鲍，于素心自己都不喜欢这个名啊，我看没必要改了。”
钟泛达却小声道，“其实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啊，阿秋，于素秋，这个名字多好，实在不行，可以外面叫一个，我们自己叫一个嘛。”
姜虞苦笑，外公，你哪头的啊。
殷红从甘永家说话的时候就盯着他，等姜虞发声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会儿笑道，“我都觉得这个名字好好，显得我们心女有了好多兄弟姐妹，达叔的提议就很好啊，在外面叫于素心家里叫于素秋，阿秋，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殷红摸着于素心的头，目光殷殷地看着于素心。
于素心视线飞快地扫过对面的人，不期然撞上甘永好的目光，甘永好的表情阴沉沉的，看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
这边殷红还在催促她，“心女好不好啊”
于素心有些犹豫，“我、我”
在甘泰祖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却接二连三遇到阻碍，弄得这么不痛快，让甘泰祖很不满，他转过头对着甘永家和甘永好劝道，“阿卡，阿好，你们都是哥哥来的，不希望家里再多一个女孩子吗你们不是和心女一直玩得好好吗快，来表个态，劝劝心女。”
甘永家古怪地笑道，“jo鲍，人家于素心都不同意了，你这么积极是做什么。”
甘泰祖词穷，“我”
他自然是想接纳于素心成为一家人，阿红挂念他的子女，将心比心，他也要对于素心好才行。他和阿红不是夫妻他已经觉得很亏欠阿红了，所以至少她的女，他要当亲生女儿对待。
甘永好道，“jo鲍，不用想着给于素心改什么名了，她不会是我的妹妹，我已经有两个妹妹了，我不想再多一个妹妹。”
听到他这么说，于素心的眼泪霎时间就涌了出来。
甘泰祖觉得很困惑，往常阿好待于素心很好，他还以为这个决定不会有人有异议，结果孩子们反对不说，阿好好像还是反对最厉害的那个，眼见于素心都哭了，气氛越搞越僵，甘泰祖语气强硬道，“阿好，你以前不都是当于素心是你妹妹吗就跟从前一样。”
甘永好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受够了甘泰祖这幅嘴脸，“于素心又不是荷妈生的，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凭什么要把她当妹妹谁爱当人家老豆谁当，别拉着我当挡箭牌”
这最后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了，甘泰祖血往脸上涌，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什么老豆，我看是你要气死你老豆我打死你个衰仔”
眼见甘泰祖脸色都变了，姜虞也站了起来，挡在甘永好身前，“jo鲍，好哥不是这个意思”
甘泰祖一下子有了个可发泄的渠道，他指着姜虞骂道，“你哪位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认清点自己的身份”
甘泰祖那副隐约透着轻蔑和嘲笑的模样，让姜虞的血压一下子升上来直冲脑门，她也瞬间气上心头，“我”
甘永家比她还激动，“阿月是我妹妹，她不能说话谁说话，是她还是她”甘永家依次指过于素心和殷红。
甘永好拉着姜虞的胳膊反手把她掩在身后，“你不满你冲着我来，别指指点点阿月。”
一看是三姐被针对了，阿圆和中仔饭也不吃了，也到姜虞身前站着，阿庆虽然听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看神色，一溜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姜虞身边抓着她的手。
甘泰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跟我作对是吧”
钟泛达气得摔了筷子，“阿祖，你什么意思阿月是我带回来的，她是我外孙女”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好了”钟笑荷大喝一声，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钟笑荷脸色铁青，“不吵了，都不吵了是吧阿卡，你带弟弟妹妹进去房间等等，把心女也带进去。”
她疲惫地看着殷红，“满意了吧。”又对着甘泰祖难掩失望道，“甘泰祖，有你这样当人家老豆的吗”
“算了，这时候说这些干嘛，阿祖，我们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摸摸地回来放下一个章节，再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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