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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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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展昭觉得自己现在的行径就像个疯子。

    不,就像个呆子

    他在心中暗骂了自己无数遍,为自己言语的冒失。

    可那又确实是男人心底最诚实的话语了。

    诚实到他的脱口而出,发生得如此之自然。

    伊人讶然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几秒钟后,渐渐消失,转作了女儿家一种别样诱人的羞涩。

    男人刚刚的实话实说,远算不得告白。

    但也绝非撇清关系的清白之语。

    而她的反应则是

    “我不讨厌你。”

    展昭心底简直乐开了花,他竹筒倒豆子似地,老底全被毒蛇掏了去。

    “先前匪人攻击于你,我阻止官兵救援,便是想在危急关头之下,试探出你究竟是否会武功。”

    毒蛇:“你怀疑我”

    实话实说的展呆子:

    “对,怀疑已经很久了。”

    毒蛇:“什么时候开始的”

    展呆子:“从壹号作案的那晚,我与白玉堂追壹号至开封城,雨夜长巷,不见壹号只见你,就对你生了深深的猜忌。”

    “毕竟,壹号绝顶狡猾,被追踪入城,一入城一定会更换行头,改头换面。”

    “而最最能欺瞒世人的形象,莫过于所谓的弱女子。”

    聪明

    毒蛇心中不禁暗暗叫绝,为展大人的才思敏捷。

    “那么现在,展大人还怀疑卑职么”毒蛇巧笑倩兮地问。

    红袍武官注视着仵作颈上,骇人的青黑色掐痕,心底涌出了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不怀疑了,以后绝计再不怀疑了”

    他这都干了什么缺德事儿

    一场试探,几乎草菅掉了手底下人的性命

    回去非得向包大人自行请罪不可

    此情此景,男人是极为难受的,女子却是极为舒适的。

    她的眉眼中有夕阳,有岁月潋滟的光。

    上前几步,在红袍武官愣愣的僵硬反应里,将脚尖踮起,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了男人的额头。

    碎碎,旖旎:

    “呆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展昭

    展昭彻底失了魂儿。

    她的吻,很软,很温柔。

    蜻蜓点水般,只一瞬,便重新又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若无其事,步步生莲,往回走。

    徒留他木桩子似地呆立在外。

    偷心高手,让男人体会到了失心的滋味儿。

    那之后很久,展昭都不敢正面那张温柔的笑靥。一对上她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通透的眉眼,他便不禁面颊烧热。

    那个傍晚,展大人再不敢与徐仵作有半句言语。

    她总是喜好拿温柔的眸子安静地望着他,乖巧得像是驯化过后的家猫,但又随时可能突然挠出一爪子来,阴晴不定,撩躁得他的心脏乱跳。

    她是故意的。

    不知怎的,展昭意会到了这一点。

    而且八成不怀好意。

    徐姑娘乃技术性的吏职,品级虽不高,但因其技术高超,每每重大刑案都少不了她的协助,所以在府衙中的地位,甚为受人尊崇。

    连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位六品的校尉,见之,都要恭敬地称一声:“仵作师傅。”

    连府尹大人、公孙主簿,在召见她时,都要尊敬地唤为“徐仵作”。

    官差们起哄只一时,眼见徐仵作、展大人两位上官神色如常地回来了,清清白白,便很有眼色地再不敢造次。

    一个个恭谨肃整,皆低眉顺眼、专心致志地各司于其职。

    小饭馆内,已经被他们整理得如若原初。

    黄昏已去,天色已暗。

    派去回衙门里叫人手的官兵,已经领了三十个手下回来。还有囚车,还有铁链。

    将匪人们锁进囚车,官爷们成队成列,俨然有序地归了开封。

    徐仵作的起居处不在府衙中,回府衙交付了壹号凶杀案的现场勘察结果后,便下衙回了家。

    她的家在府衙外,且紧邻着府衙。

    洗菜切菜,烹肉粥、烙面饼。

    人家宅院,安谧静好。厨房的烟囱不多时就飘出了青色的炊烟,悠悠连入了昏黄的晚景。

    饭菜的香气很快也在锅灶中溢了出来。

    其实府衙有专门的大伙房,白昼黑夜,十二个时辰皆不歇火,可供当值的官差随时进去填饱肚子。

    她大可以在府衙里草草应付完每日三餐。

    但她还是回家自个儿开灶了。

    自己做饭,自己吃。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独自享用着自个儿亲手做出的饭食,热乎乎,香喷喷,这种美好的独处,使徐文感到一种清净的幸福。

    除非公务繁忙,回不了家,不得已必须留在府衙吃。否则她还是更倾向于,待在家里自己做着吃。

    附近的猫猫狗狗,被香气吸引得钻进了巷子。爬到了徐姑娘家的墙头上,蹲到了徐姑娘的家门口。

    徐姑娘温柔笑着,朝它们招招手,抛给了它们好些吃食。其中一只黑猫还蹭了她好几次,咪咪叫着,很会撒娇,叫唤得她满心柔软。

    用完晚饭,去庭院里的水渠处洗刷净了锅碗餐具,搁放回厨房原处。徐文很有条理地做着诸类家务,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得整洁干净。

    渐入夜,洗漱清洁完身体,然后便闩上了庭院里的门栓、卧室的门栓,回床帐里睡觉了。

    熄灯。

    睡到三更,更深星繁之时,一道鬼魅忽然钻出了卧室的窗子。

    庭院里很静谧。

    鬼魅般的黑影立在树影婆娑下,助跑几步,便轻盈地飞上了屋檐。

    可把屋檐上安眠的黑猫,吓得浑身炸毛。

    “你好呀。”

    黑影蹲在黑猫的旁边,笑嘻嘻地对它道:“傍晚刚吃了人家施舍的饭食,这会子就不认得人家了”

    不是别人,正是徐文。

    她已从官差口中套出了,那帮中牟难民投宿的客栈。

    她要去宰了那个推她出来做替死鬼的孩子。

    她要拧断那小崽子的脖子。

    一如白日时,那壮若黑熊的匪人,对她的脖子那般狠狠的拧。

    不,还是打断脊柱吧,让那小混球终身瘫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京畿。

    万家灯火,夜景辉煌。

    换上夜行衣,徐文便成了壹号。

    一瞬间,仿佛褪去了人皮伪装的恐怖猛兽,原形显出,獠牙毕露。

    它蹿房越脊,像夜鸟一样飞于黑暗,腾于高空。

    踏风而行,融于暗夜。

    这种感觉很美妙,仿佛成了浩渺宇宙中的一粒浮尘,苍穹中的一颗暗星。

    壹号头顶星与月,身下是广袤的开封夜景。

    万家灯火,辉煌扑朔。

    放眼望去,人间浮世,如星海般莹莹闪烁,给灵魂以浩荡的震撼。

    今个儿没有雨,没有雨的开封,便成这个古老年代里,最繁华的不夜之城。

    夜市里人流熙攘,商贾、客旅、执扇游玩的富家公子、泛舟作赋的文人墨客,古灵精怪的小乞丐、小偷小摸、叫卖糖人的、唱戏的、武打卖艺的、勾栏卖笑的芸芸众生,三教九流、白灰黑都有。

    壹号渐放低了凌飞的高度。

    最终停在了一家客栈的楼顶。

    攀至某窗位,悄无声息地撬开,潜入了进去。

    地字三号房、地字四号房、地字五号房。

    挨个摸寻过去,却竟然都没有

    全都是空房。

    不对呀

    壹号心中暗自纳罕,它明明从官兵嘴里套出来了,中牟难民投宿的,就是这家客栈的这几间房。

    怎么全无人,空空荡荡

    壹号不认为是官差欺骗了它,壹号很清楚,以它多年来在司法系统中建立的良好人际网络,官差们宁愿欺瞒府尹大人,以不愿欺瞒“善良温柔”的仵作姑娘。

    “善良温柔”的仵作姑娘,找不到此行的猎杀目标,非常不爽。

    快活的禽兽,行事也没什么原则。无所谓道德,无所谓律法,只诚炽地爱自己。

    只一条

    睚眦必报。

    有恩,可以不报。

    有仇,一定得报。

    客房里空无一人,壹号并不气馁,它素来丧心病狂得很冷静,很有条理。

    脱了夜行衣,显露出里面清丽的素裙装扮来,黑暗里,一双属于大型食肉动物的漆黑眸子,冰冷而嗜血。

    但当它眨了眨眼,机械地模仿出一个人类的微笑表情来时,寒眸很快就变成了饱含温暖的友好。

    这是属于徐姑娘的眼神。

    徐姑娘翻出了窗,历经五六米的楼高,大蝙蝠般,轻飘飘落地,无声无息。

    转从客栈大厅的正门入,袅袅婷婷,直向掌柜的方位。

    掌柜的一手按着本月的账簿,一手正噼里啪啦地打算盘。

    徐姑娘指节作扣,微微笑着,轻轻敲了敲柜台。

    “老板,叨扰了”

    店老板眯着眼一抬头,一见是府衙里的仵作师傅,顿时谄媚地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哟,什么风把徐师傅您吹来了,贵客呀,稀客呀”

    “小二,快叫后厨掌勺的,烹两盅徐师傅最爱的鲜虾再把咱店偏于清淡的几个招牌菜,全给徐师傅上一桌,切记少油少盐,徐师傅吃不得重口”

    “好咧”

    太过热情了,小商小贩,见了衙门,好像哈巴狗见了主人,尾巴摇晃得简直要出残影了。

    根本不给徐仵作拒绝的机会。

    后厨先给衙门的做,其他客人的都得排后。

    等到店里的招牌菜摆了满满一桌,店掌柜不容分说便拉着徐仵作落了座。夹筷斟酒,极尽殷勤。什么仵作师傅不喝酒那就换最贵的上等茶上来,给她香香地勘满。

    先吃珍馐,再品玉液。

    有什么吩咐吃完喝完再说。

    总而言之,让衙门跑不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就是了。

    对于这种市坊里的潜规则,徐仵作没有过分推辞。她心知,若是不顺着掌柜的意思把孝敬纳了,他们店铺反倒会疑神疑鬼,疑衙门要来找商铺的茬。

    “今个儿傍晚,有伙衣衫褴褛的难民,来贵客栈投宿。”

    “是的了,是的了。”客栈掌柜殷勤地交代道,一个字不敢瞒,“店小二与他们闲话家常,得知他们是在老家中牟受了委屈,来京告状的。”

    “三更半夜的,他们没在客房里,他们去哪儿了”

    客栈掌柜一愣:

    “不是刚刚被你们开封府提走了么”

    闻得掌柜的答话,徐仵作更愣住了。剥鲜虾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中。

    “我们府衙刚刚来人了”

    掌柜的:“是呀,一炷香前,十几个挎刀的官差森然有序地进入了客栈,虎着脸,可把客人们吓了一跳。”

    “说是中牟的案子事关重大,让那帮难民现在就跟他们走,包大人今夜就要细细查审”

    话还未禀报完,掌柜只觉眼前一阵风呼啸过,再抬眼望去时,仵作师傅跑动的残影,已经飞快地冲出客栈大门了。

    阑珊蒙蒙的夜色里,直奔府衙的方向而去。

    大事不妙,十万火急:

    “胡闹”

    “包大人尚且不知这桩中牟案的存在”

    “哪儿来的派人提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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