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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发生了此等意外, 皇帝又受了惊吓,去了偏殿休息, 大臣们均惶惶,可皇帝没说让人离开,谁也不敢乱动。
侍卫上来清理了老虎和血迹,大臣们面面相觑,许多闺秀更是悄悄哭了。
这其中最难过的要数站在大皇子身后的官员,他们本来支持大皇子, 想要推举他为太子。
可刚刚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耳朵被老虎吃了,面相残缺是无法继承大任的。
他们恐怕要重新考量一下是不是现在要考虑其他皇子。
他们悄声讨论,唯独谢易安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径自喝酒,看到面前的樱桃肉,他想起来陆采盈喜欢, 他不由得夹起来尝了一口。
温皓月就在他的上方, 谢鸿玉不知道去哪里, 她也不在意,反而敢大着胆子多看谢易安几眼。
他在百官之中,当真是鹤立鸡群, 温皓月忍不住道“你”
谢易安听到她的声音抬头,他的眼神无波无澜, 并不似那日冷漠。
她鼓起勇气道“此番去洪启洲, 一起还顺利吗”
谢易安微微点头,温皓月见谢易安给自己回应,心里高兴,她又道“那就好, 在战场上还是要多多的保重,小心一些。”
谢易安表情柔和,温皓月想多说几句话,她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再回去”
“过段时间,”他说,“我此次来一是祝寿,而是为了查清楚,陆采盈到底被何人所掳走,现在又到底在哪里。”
他看向温皓月,温皓月心砰砰直跳,生怕下一秒谢易安便指责她为什么在贼人面前扮成陆采盈,让陆采盈被抓走。
可她听到谢易安说“我听说当时跟陆采盈在一处,能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吗”
温皓月一下子愣了,然后她就想到估计李达还没有告诉谢易安当日他认错人的事,她努力平稳呼吸,然后道“我想一想,那段时日我心绪不宁,所以去了云岭寺礼佛,我一直在抄录佛经,每日的都在佛祖面前请求他保佑那些在战场上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现在看到你,我想佛祖一定听到了我的话。”
谢易安听了心中只是想笑,但他面上不显,倒像是若有所思一般。
温皓月压抑得太久,此时十分想把自己的心里想法,全部都说出来。
可她毕竟还是想要矜持一点,她便又道“晚上寺里走水,我转移了住处,与陆姑娘相邻,后来我听到打斗的声音,我很奇怪,然后起身,就看到许多黑衣人在一起打斗,当时我没看到陆姑娘。只注意到有人想对我动手,李侍卫救了我。再然后云岭寺的师傅都过来,黑人逃了,我们也是那时才发现陆姑娘不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语调很慢,表情也没有什么异样,说到陆采盈的时候还适时地带上了同情。
谢易安对温皓月说谎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温皓月也偷偷瞄了几眼谢易安,谢易安没什么反应,她便开心了。
她又道“听说王妃他们都一直在找,只不过没有找到,倒是让人可惜。不过你也别多想,或许她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谢易安原本想让她自己承认,可她不仅没有一丝悔意,还在装傻,将所有的事情都瞒了下来。
温皓月还以为谢易安因为自己的安慰而松了一口气,她冲谢易安扬起一抹笑意来。
范雁菡在一旁看他们说话,表姐那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她十分不爽。
表姐可是有夫之妇,还做出这个样子来不知要干什么,难不成想要跟她争夺谢易安吗
她可不答应。
她插嘴道“表姐,你跟姐夫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舅舅、舅母一直都很着急,他们想找什么神医给表姐看看。我瞧着表姐也可以考虑一下,以后生个白白胖胖的王子出来,舅舅他们肯定要高兴的。”
温皓月脸色一变,范雁菡嘴真欠,这句话一下子点出她已经嫁了人,不仅如此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看向范雁菡道“暂时还不急,你姑娘家,还是少说别人闺房中的事,免得惹人笑话。”
范雁菡才不怕,她知道温皓月不高兴了。
可谁上温皓月惦记她的小王爷呢。
她拿出一本兵书来,双手呈给谢易安,笑颜如花道“小王爷战场上日夜劳心劳力,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是我搜罗来的兵书,希望小王爷能够收下,对你也许有用。”
谢易安看了一眼,这兵书居然是三百年前蒙襄将军的真迹,蒙襄将军以前可以说用兵如神,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只不过他所侍奉的皇帝昏庸,听信谗言,最后死于非命。
在世时,他将自己用兵经验全部都写了出来。
只不过他自己的国家战败,这真迹也消失了,没想到今日能在此看见此书。
温皓月也瞟了一眼,她也很是惊讶“蒙襄将军的兵书”
范雁菡道“表姐你也认得”
温皓月点头“是,蒙襄将军忠君爱国,却下场凄惨,是为憾事。”
谢易安道“你不是以前一直想看这本书”
“是。”温皓月的确想看,只不过这书是表妹送给谢易安的,她拿不合适。
只是她到底没忍住诱惑,伸出手指打算看两眼。
谁知范雁菡突然拿起书,警惕地道“表姐,这是我送给谢谢小王爷的。”
温皓月面露尴尬,谢易安却发现范雁菡有些紧张,眼睛一直往书上瞟。
谢易安道“这书是有什么奇怪吗”
范雁菡心里一慌,立刻道“当然没有,只不过我想让小王爷先看。”
见谢易安没有接书的意思,她只好不情愿将书递给温皓月。
温皓月接过书翻了一下,她道“这的确是好书,也许你能用得上。”
她又将书递给了谢易安,谢易安只道“无功不受禄,这书我不会要。”
范雁菡急了“不行。”
两人同时望向她,范雁菡怕时间越长,自己再露出马脚来。
她赶紧委屈地说“小王爷这是我为你买下来的,花了我很多积蓄,这是我的心意,你好歹看一眼。”
她这样的态度更让谢易安确定这书一定有问题,他看着书,又看几眼范雁菡,范雁菡心虚得不行,捧着书的手都开始慢慢抖起来。
此时谢易安接了过来,范雁菡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心又提起来,她怕谢易安会发现书中的秘密。
谢易安看了一遍,发现书页上有些滑,似乎撒了什么东西。
突然他又闻到了一股子香味,淡淡的,若有似无,他余光瞥到范雁菡在时不时的摸一下自己宝石镯子。
这镯子他有印象,是上次她诬陷陆采盈偷盗的那一只。
这种镯子是中空的,里面应该是藏了什么香料。
这香味似乎越来也浓,注意到范雁菡一直在偷偷地观察自己,她眼尾含春脸带笑,谢易安突然猜到这香味是什么了。
催情香。
这范雁菡居然给他下催情香。
想不到啊,有人会用以前陆采盈的把戏,不过他倒希望现今的陆采盈能够对他如此上心,再用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将她推开,可陆采盈估计不会再做这种傻事。
眼前范雁菡只是让他厌恶,他才不愿与此人有任何的纠葛。
他站起身,将书还给范雁菡。
他离开位子,书也没有拿。
范雁菡忐忑地猜测,谢易安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可她已经在书上引香粉,又把催情香放在自己的手镯中,她刚刚才打开镯子,香味散出来,此时只有他们三人,表姐看起来没事,但她也摸过书,应当会稍后发作。
范雁菡自觉现在已经是情难自愈,也没法再继续等下去。
她想着只要自己再等会,然后追上去一定可以心想事成。
谢易安走到一处,李达上前禀告,所以的一切都准备就绪,马上就可以实施。
谢易明白了,这些人都让他厌恶,他更厌恶的事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陆采盈。
他想陆采盈了,只有她才是最能让他回归初心,他更加的想念陆采盈的人,他想要解决这里,快些回去。
谢意远已经被送到他的寝宫之中,他被咬伤了耳朵,现在还在宫里疼的发脾气。
可是他这个样子不能再出现在皇帝的寿宴上,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看皇帝在宫中稍事休息,其他妃嫔在照顾他。
有人悄悄进来,在皇后面前悄悄说了些什么。
皇后眉眼凌厉,冲太监点点头。
回头面对皇帝的时候,则是一脸的紧张心疼。
她道“皇上,刚刚真是吓死臣妾了。这老虎毕竟是猛兽,还是脱不了野性,大皇子还是年轻,不知道此物的厉害。现下皇上受了惊吓,臣妾难受,其他妹妹们也是跟臣妾一样的心情。”
她望向底下跪着的妃嫔,突然咦了一声“禧嫔人呢,最近不是她伺候皇上,怎么这会儿不见她”
皇帝扫视一圈,果然不见禧嫔的影子。
底下有妃子道“臣妾看到禧嫔刚刚回她的宫中去了。”
皇后道“估计也是害怕了,不过皇上平日疼她,她即使再怕,也该守着皇上,怎么好一个人回殿。”
她吩咐小太监去请禧嫔,等了一会儿小太监还没过来,皇后道“皇上,还有那么大大臣在等着,不如我们回去,反正路上也要经过禧嫔的宫殿。”
皇帝同意了。
众人一道往大殿走去,还未到禧嫔的殿门,已经有两个侍女在探头探脑,想要跑走。
皇后立刻喝道“站住,见皇上为何要跑,成何提统”
两个侍女噗通跪了下来给皇上、皇后请安,皇后问道“怎么不见禧嫔”
侍女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主子身体不舒服,躺在床上休息。”
“不舒服,果然是吓到了。没事,皇上来看她了。”
侍女瑟瑟发抖,人都要匍匐在地上。
皇后看出不对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侍女更加不敢说话,皇上看出端倪来,他立刻进去,里面的门紧闭着,里面传出男子的调笑声。
皇帝脸色大变,刚刚还步履沉重,这会儿气恼之下,健步如飞,猛然踹门。
里面的大床上,桃红色的床幔遮不住两条bai hua hua的躯体。
禧嫔玉体横沉,男子压在其身上,两人抱在一处正行那苟且之事。
“贱人。”皇帝大怒,抓起一旁的花瓶冲床上的两人砸去。
花瓶落到地上怦然一声响,惊得床上两人立刻分开。
“奸夫淫妇,来人,给我杀了他们两个,剁成肉泥喂狗。”
禧嫔一听,大惊失色,裹着被子道“皇上,皇上,你听臣妾解释。”
太监上去,拉着禧嫔和那男子就往地上拖。
男子幔子遮脸,不愿下去。
被皇帝再次扔了一杯盏,恰好砸在他的眼上。
男子吃痛,太监趁机拉掉床幔,男子露出脸来。
众人大吃一惊谢鸿玉,这禧嫔的奸夫居然是二皇子。
皇子与庶母闹出这等丑闻来,太监宫女都低下头,恨不得闭上眼睛,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皇后看清谢鸿玉的脸如遭雷击,怎么会,禧嫔勾搭的人怎么会是自己的儿子
她一早就像除掉禧嫔,这个女子皇帝宠幸她,夺了她的风采。
她十分不喜,一早就在寻何时的时机。
她的人发现禧嫔似乎与人苟且,她不怒反喜,知道那人是宫内之人,她特意安排了这个局,目的就是让禧嫔忍不住与奸夫在一处,然后让皇帝看到,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奸夫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畜生。”皇帝只觉天旋地转,血气上涌,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皇后大惊,上前道“皇上,你怎么样”
皇帝抬手狠狠打了皇后一掌“贱妇,你养的好儿子,做出的丑事,居然爬到朕的头上来了。”
皇后被打得耳朵嗡嗡响,半边脸发麻,她哪里受过此等委屈,心里满是恨。
她捂着脸道“皇上,你消消气。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他衣服脱了个精光,你还在这里说栽赃陷害,来人,给我拿鞭子来。”
谢鸿玉一听皇帝要拿鞭子,屁滚尿流地爬到皇帝的脚下道“父皇,儿子冤枉,是她,都是她勾引儿子的。”
他食指指向一旁的禧嫔,禧嫔听后泪流满面,刚刚还在同她欢好的人,转眼就像要了她的命。
她赶紧道“皇上,二皇子冤枉臣妾。是二皇子侮辱了臣妾,他事后还威胁臣妾,他说皇上年事已高,很快就会归天,而他是皇后之子,将来他会登基为帝。如果臣妾不从了他的话,他会伤害臣妾的家人,还会让皇后打压臣妾,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臣妾。臣妾真的是毫无办法,才只能依从,陛下,你真的要为臣妾做主啊。”
“放肆,”皇后对准禧嫔的脸左右开弓打了十几下,直把禧嫔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道,“勾引了皇子还不承认,居然又将脏水泼到皇子身上,下贱的娼妇,你如此言行,该满门抄斩。”
禧嫔顿时喊道“皇上,皇上,臣妾说的句句属实,无半句谎话。”
皇后怒不可遏“来人”
皇帝冷声道“皇后,你这是急着杀人灭口吗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敢屠戮禧嫔全家”
皇后脸色一变,辩驳道“皇上,臣妾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会糊涂到去调戏这样一个女子,定是这女子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才勾引玉儿。”
禧嫔听见皇后这话,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将自己摘出来,怕就是死罪了。
她哭着道“皇上,臣妾那里还有二皇子留下的玉佩,这是他第一次欺辱臣妾之时留下来的,还说他一定比皇上好,皇上老了。他威胁臣妾,不能说,不然,臣妾会像之前的祥嫔一样被皇后派人推到湖里淹死。臣妾一直留着玉佩,就是希望能够有一天鼓起勇气不受二皇子的威胁可以告诉皇上,让皇上为臣妾做主现在臣妾豁出去了。”
她说完呈上了那玉佩,皇帝看出来,这的确是以前他赐给谢鸿玉的玉佩。
他目光如炬,死盯着谢易安。
其他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皇后怒道“胡说八道,刚刚诬蔑了二皇子,现在还要再泼脏水给本宫吗”
禧嫔怕得身子一直抖,皇帝手持鞭子狠狠打了皇后一鞭子,他道“祥嫔到底怎么死的”
皇后忍痛道“皇上,你怎么可以听信她的话怀疑臣妾。祥嫔她就是失足落水,臣妾并没有动手脚。”
他的鞭子无情地落在皇后与谢鸿玉两人的身上,脸上,依旧问道“祥嫔到底怎么死的”
皇后被打得身体抽动,她咬住牙关道“皇上,你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妃嫔要如此为难臣妾吗”
“轮不到你来教朕做事。”
皇帝下了狠心,一直打,皇后与谢鸿玉皮开肉绽,她依然不承认害死祥嫔。
皇帝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皇后鬓发散乱,衣衫褴褛,她看着皇帝道“皇上难道今天你要打死臣妾跟皇儿吗这件事情怎能只听一人之言,皇上不调查一下吗臣妾与皇上十几年的夫妻情,玉儿更是我们的嫡子,都比不上这个贱人几句话的挑拨吗”
皇帝已经累得坐在椅子上,他指着皇后道“朕都亲眼看到这个逆子的无耻行径,这还能有假”
“皇上,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而且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今日是你的寿辰,万一被传出去,有损天威。”
“哼,你们还知道这是朕的寿辰,做出这种丑事来,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老二,朕告诉你,太子之位你休想再染指,朕既然已经废了你这个太子,那你这一辈子就永远不要对它心存妄念。”
谢鸿玉心沉入谷底,皇后更是心生怒意,她暗道她的儿子是嫡子,这大晋只能是她儿子的。
只是现在绝对不能说出这些话,她放缓语气对皇上道“太医说了你千万不能激动,这是臣妾的错,但臣妾错在没有教导好皇子,才会让他识人不清,误信他人,你也知道我们的皇儿他一向耳根软。一定是有人恶意勾引,他才会越界。但臣妾一直是循规蹈矩,视宫里的妃嫔都为姐妹,没有害过任何一人的性命。”
皇上也渐渐冷静下来,如果这事真的闹大了,对他,对整个皇室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他道“将这两个贱人都给我关起,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还有调查清楚祥嫔的死因,朕要知道真相。”
侍卫们应是,谢鸿玉与禧嫔极力喊冤,皇后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跟皇帝十几年的夫妻,能够猜到皇帝的一些心思,他只是将两人关起来,皇儿便没有大事。
皇上吃了养心丸,禁了皇后的足。
这事一出他是真的是没有心思再回到席上,可是刚刚皇后的话提醒了他,今天两个皇子出事,如果他匆匆结束,反倒让大臣们胡乱猜测。
他勉强出现在宴会,让人当众烤了一只鹿,众人的注意力便都转移到了烤鹿肉上,皇帝稍稍放松。
他不知道得是,早在他来之前,大臣们已经知道二皇子与禧嫔的丑事了。
当然是谢易安特意让人传出来的。
自古这种桃色事件,总是很让人禁不住讨论。
大臣也不例外,谢易安听到他们小声的说什么造孽、过分、庶母、欺君,只觉得今次的事发生得都刚刚好。
更让他满意得是,不用他提,大臣们已经将今日皇帝寿诞,两位皇子意外频发之事与之前的皇帝无德,天降惩罚联系在一处。
他们小声讨论,难不成之前那些传言是真的,皇帝真的是德行不佳,所以朝廷才会出事,出现了杭天志这样的反贼。
现在就连皇子们也各自出事,皇帝真的惹了天怒吗
谢易安笑着听他们的恐慌,自己很是愉悦。
晋朝的大臣都开始怀疑天子德不配位,这不就证明皇帝根本不得人心。
看皇帝脸色灰白,谢易安喝下一杯酒。
别急,这才刚开始,等会儿还有一场好戏呢。
大臣们静坐在位置上,装作欣赏舞姬优美的舞姿,或者看那逐渐散发香味的鹿肉。
皇帝要将这烤肉分给大臣和其他皇子们,他看到坐在下首的温皓月。
虽然对儿子十分不满,可温皓月是温家之女,贤良淑德,嫁入皇家之后规规矩矩,倒是他的那个逆子做了许多错事,其实委屈她了。
他赏了鹿肉给温皓月,温皓月站起来来谢恩。
小太监端着鹿肉正要放在温皓月面前,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双手夺了那鹿肉。
这人正是温皓月的表妹范雁菡。
个太监吓一跳,还以为这姑娘只是替温皓月端鹿肉。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放在自己面前,俨然是将这鹿肉视为自己的。
小太监没忍住道“小姐,这是皇上特意赏给二皇妃的。”
范雁菡脸色通红,眼睛也是红红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小太监,心中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皇上给表姐,也就是给我的,毕竟我那舅舅想要将我送给二皇子,表姐也打算与我在宫里互相照应。”
她阴阳怪气,声音又大,恰好台上已经舞完一曲,正要下台,音乐一停,范雁菡的声音几乎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温夫人听见立刻道“雁菡,你在说什么,还不快住嘴。”
范雁菡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脾气,没听温夫人的话,反而道“你让我住嘴我就住嘴吗舅母,平日里你对我呼来喝去,动辄打骂,今天我偏不听你的。”
众人很是惊讶,谁都知道温夫人是京都出了名的和善,怎么会对自家亲戚如此呢
温夫人心里急,脸上却挂着笑意,她道“不然到舅母这里来,舅母看你是喝醉了,先带你回去休息。”
范雁菡哪里会过去,她道“我才不跟你去,你们都骗我,说什么为我好,其实都是在利用我,不问问我的意见。”
温夫人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可她依旧笑道“你最亲的舅舅,舅母,怎么会骗你,你是不是醉糊涂了。”
她又赶紧向皇帝请罪“皇上,这孩子身体不适,胡言乱语,臣妇这就带她走。”
皇上并不关心一个小女子,摆手让她离去。
范雁菡却躲着赶来的温夫人,她道“你们要拉我去给二皇子做侍妾,我才不去,你们通通都是坏人。二皇子有什么好,表姐每天过得苦日子,我才不想跟她一样。你们可以挑人送给大皇子,又送给谢小王爷,为什么就把我送给二皇子,我也想去秦王府。”
话音一落,宴席上顿时更加安静。
秦王夫妇两人事不关己,只低头用膳,其他大臣心里已然知道温家打的是什么好算盘。
皇帝一向不喜人私下结党营私,可他却光明正大这么做,无论谁最后做皇帝,他都有个从龙之功。
高,实在是高。
皇帝眉头紧皱,温夫人暗道不好,立刻说“皇上,此女患有癔症,最好说胡话,臣妇本来已经找了大夫为她看好,可不知怎的,今日突然又犯了,而且越来越严重了。臣妇现在就将她带下去,决不辱了圣听。”
范雁菡被两人压着出去,她还想说什么,被人塞住了嘴。
可那太监突然膝盖弯了一下,范雁菡挣脱开来,这次是对谢易安说的。
“小王爷,我要去秦王府,我想做你的正妻。虽然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可我比表姐差不到哪里去,更比那个陆采盈要好。我的表姐其实跟我一样,也喜欢你,要不然她上次也不会在秦王府,跟我合谋陷害陆采盈偷镯子。你想不到吧,那镯子是我给表姐的,表姐则负责去陆采盈的住处将镯子藏起来,然后我再带人去搜,只要搜到便可以治陆采盈的罪。”
她啧啧两声又道“可惜,没有一次定下陆采盈的罪,不过她现在人也不在,倒是省了我们的事了。”
谢易安原本以为她会说出更多温府的龌龊事,可没成想,听到的却是她们一起合谋害陆采盈。
而他居然今日才知道,当时甚至信任陆采盈的心甚至还动摇了。
谢易安紧握住酒盅,突然那酒盅在他手中四分五裂,碎片割伤他的手,鲜血顺着他的手滴落到了地板上,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是更加明白陆采盈要离开的原因。
原来她真的受了太多的委屈,自己却未能第一时间保护她,为她撑腰出气。
温夫人再也不能忍受,让人捂着范雁菡的嘴带她下去。
奇怪得是,温皓月一直坐在席位上一言不发,一言不发。
众人本来听到范雁菡的话已经很是惊讶,可更奇怪得是温皓月却没有反驳,似乎是默认了。
温夫人十分着急,走到陆采盈的身边问她道“女儿,你到底怎么了快说话呀,刚刚雁菡说的都不是真的,你没有害什么陆采盈,你跟二皇子也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她催促温皓月,谁知温皓月抬头,泪水涟涟“娘,二皇子对我怎么样,你不知道吗爹不知道吗他是你们为选择的夫婿,可二皇子在新婚不久就宠幸他人,当时东宫的侍女无一幸免。更过分的是他还一直青楼里面养了花魁,还说我不如青楼女子知趣。他对我总是冷脸相对,而且他经常嘲讽我不能有孕。你跟爹爹也训斥我,可是怀有身孕是我一个人就可以的吗二皇子常常彻夜不归,甚少到我的屋中,我的苦又可以向谁说,你们为什么不体谅我,为什么也要逼我”
她哭得肆意,一时所有人都不说话,只看着她哭诉。
“为什么还要安排表妹进来,让我们共侍一夫,你们想借腹生子,想要我们至少有一人可以生下长子,这样如果二皇子日后可以登基,你们的外孙也能成为皇子、甚至天子。可是娘,这天底下我是又有谁愿意去分丈夫的喜欢呢”
她泪流不止,温夫人才知道女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她上前抱住了女儿道“女儿不说了,不说了。”
其他人则是看了一处精彩的好戏,虽然温皓月刚刚的是闺阁密语,可里面的内容却十分震撼。
皇帝脸色更是难看,他只知道二皇子以前的确是与妓女有所勾搭,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过分,他现在甚至怀疑宫里是不是除了禧嫔之外,他还染指了其他的人。
皇帝额头青筋凸起,刚刚的鞭子抽轻了,应该直接打死他。
除了谢鸿玉,让他讨厌的还有温家。
他最讨厌官员背地结党营私,更何况温家还不止给谢鸿玉一人示好,他竟然三管齐下,不仅送人给大皇子,还送人给谢易安,简直可笑。
谢易安什么时候这样能够同他的皇子们相提并论了。
他看一眼温家,温大人已经带着家人全部跪在地上,积极认错。
温夫人此时也知道刚刚女儿说得话会害了温府,她抱住温皓月,制止她,不让她再这么胡乱说下去。
她想着女儿一定是着了谁的道了,才会如此。
皇帝十分头疼,寿诞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的事,先是他的大皇子被咬掉耳朵,然后谢鸿玉又干出苟且之事,现在他倚重的大臣,居然暗地里盼他死,同其他人一起谋划皇位。
他是天子,这储君之位,他愿意给谁就给谁,不是大臣能够左右他的。
他无法忍受,当即罢免了温尚书,贬为庶人。
温皓月失去了皇妃正位,变成了侧妃。
这一场宴会不欢而散。
恐怕只有谢易安满意了。
他回府之后,又坐在沁芳苑的柿子树下。
现在只有一个人了,只要再将他处置了,他便可以尽快回到洪启洲。
他可以告诉陆采盈,她应该会想听到这些人的下场,她的性子是有仇必报的,这些人欺负了她,她又怎么会不乐意听到这些好消息呢
谢子谦宴席结束回到殿里,越想越不对,今天的一切都太过巧合,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不像意外,倒像有人刻意为之。
他怀疑是谢易安,因为除了大皇子,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欺负过陆采盈,他是在为陆采盈出气。
大皇子被虎抓,二哥丑事曝光,范雁菡与温皓月好端端的突然在皇帝的寿宴上说出这些话来,让温家的清正门风名声毁于一旦。
可后来太医检查了,查出范雁菡与温皓月一切正常,没有吃过什么毒药之类的。
谢子谦更加疑惑,他肯定这中间有不妥之处,只是太医居然没有查出什么来。
是不是兄长做的
如果真的是,他可以再那么短时间内完成三杀,证明兄长真的不再是以前的他,他的实力在慢慢增强。
他有心想要去王府问一问,又担心他不会跟自己说实话。
其实,仔细想想,兄长做的这些也没错,如果是他恐怕也要为陆采盈讨一个公道过来,只不过他采取的方式可能会更加的温和。
其实他有时候他挺佩服兄长的这种决断力,不像自己优柔寡断。
这之后谢易安听到他们的下场,谢意远没了耳朵,性子更加暴躁,几乎都不敢出门。
谢鸿玉被皇上所愿厌弃,罚去守灵,禧嫔直接被赐死。
而温皓月的话被谢鸿玉知道了,他直接一纸休书将温皓月休了。
温皓月颜面尽失,回到家中,家人对她的态度更差了。
因为她,温尚书成了庶人,家中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大家都受不了苦,自然将气撒到温皓月身上。
家中境遇每况愈下,钱财无法支撑庞大的人群已经许多人被卖掉,或者打发走。
温皓月以前光鲜亮丽,可现下已经许久没添新衣了。
她还好一些,毕竟是温府的女儿。
范雁菡这个投亲的表小姐直接被赶出了门,连带着她的母亲一起出了温府。
范雁菡嘴硬道离开就离开,她觉得自己以后也能过得不错。
可是没想到,他们的钱财被骗光,饿了好几天,最后学着乞讨,一度沦为乞丐,备受欺凌。
谢易安听到这些没什么波澜波澜,他让李达去调查烈同寒,李达这边已经有了头绪。
原来那个飞镖真的是烈同寒的,也就是说几次想要杀死陆采盈的人就是他。
不过他与李达都很怀疑他们两人到底会有什么仇恨,按理说他们没有什么交集,也不会结下梁子。
李达查到烈同寒此前一直在帮皇帝排除异己,所以他杀陆采盈,保不齐也是皇帝的意思。
李达发现两年前烈同寒去过洪启洲,但具体是做什么便不知。
只知道他回来之后,皇帝给他升了职。
两年前这个词让谢易安心头浮现一些事情,陆采盈与杭天志两兄妹不就是两年前分散的么
他推测他们当年一定发生了大事,难不成烈同寒去洪启洲是去追杀他们两个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采盈他们一家人难道还能得罪皇帝吗
谢易安思考半晌,想到陆采盈的真实身份是韶丹灵,是左春坊大学士韶元明的孙女,韶元明则一直敦促前太子上进,相当于老师了。
可后来韶元明离开,在家乡居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就频繁换地方,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谢易安不由得陷入沉思,他们要躲的人会是皇帝吗
他们身上有什么秘密,值得皇帝痛下杀手
他没那么多时间,这次直接在烈同寒休沐的时候,将烈同寒抓了起来。
烈同寒都没想到会有人敢抓自己,他可是皇帝面前红人,抓他不是作死吗
他被蒙住了眼睛,关在一个小黑屋里。
他发现里面没有人,声音也没有。
他试图喊叫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没有用,这里静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就连蛐蛐声,微风声都没有。
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淌的汩汩声。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他被这种静谧要逼疯了。
以前他以为酷刑折磨人,如今看来,原来这样静悄悄的也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不久,他终于听到人走路的声音,他很激动,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来人似乎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打算离开,可他却不能再这么忍下去。
他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绑我来此。我可是锦衣卫统领烈同寒。”
他侧耳倾听,对方根本不说话,又关上了门。
这里再次是死一般的安静,让人窒息。
门卫,谢易安问李达道“如何”
李达回“主子,他撑不了多久了。”
谢易安点点头“好,相信马上就可以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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