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反派总想拐我走感情线 > 第82章 简骁

第82章 简骁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宁扉脸色一沉, 丝毫没有迎接客人的想法,身后的厉途更加没有。

    厉途也不废话,当即拿出手机, 拨通电话, 保镖很快出现,制住茂和永,二话不说往楼梯口拖。

    “不, 等等, 小扉, 小扉你不能这样你听我说,我也是青春101项目组的, 我带着合同,代表创星来的,都自己人, 你让他们住手, 听我慢慢说啊”茂和永一边挣扎,一边喊,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宁扉冷冷瞥了一眼, 哪怕茂和永搬出创星, 仍不打算理会。

    身为现阶段网络舆情的始作俑者,青春101什么处境,宁扉再清楚不过, 在这个节骨眼上,茂和永带着礼物出现在门外, 想也知道来做什么。

    很可惜,但凡和创星沾边,无论合作还是交易, 宁扉都毫无兴趣。

    眼看事情要糟,茂和永急了,使出浑身力气,扒住楼梯扶手,扯着嗓子大喊“宁扉你不能这样高子睿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就待见他不待见我他能给的好处我也能给还是你跟他藕断丝连,只认他不认别人,那我他妈认栽你也想想你自己,勾三搭四算什么货色”

    宁扉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厉途。

    厉途也在看宁扉,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宁扉知道,无论从谁口中,但凡说出“高子睿”三个字,都够厉途纠结好一阵的这事不当场解决,晚上遭殃的可是他

    “等等。”宁扉招手,让保镖把茂和永拖回来,眯眼盯住人,“说清楚。”

    茂和永拖着肥胖的身躯,狠狠喘了几口气。

    他以为宁扉被他说中丑事,碍于厉途在场,怕他多嘴,抖出更多有的没的,惹厉途翻脸,所以态度软化,本想拿乔一番,被厉途一瞪,立马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经过一股脑倒了出来。

    宁扉听到一半,已经明白茂和永出现在公寓门外的原因。

    没有合作,没有会面,高子睿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他也从来没有答应过高子睿,要跟创星签什么合同。

    这一切,都是高子睿为茂和永设的圈套。

    从一开始,高子睿就没想过要帮青春101摆脱困境,不过看节目组走投无路,有机会横插一脚,哪怕最终搞砸,也不会受到朴华文多少责罚,便揽事上身,假装和星动跳跃磋商合作事宜,一步一步把茂和永引到宁扉这里,欲借宁扉之手解决茂和永这个老家伙,又怕宁扉火气不够大,故意把路思南搬出来,断宁扉息事宁人的后路,不得不说,能让茂和永这只老狐狸栽跟头,失势后的高子睿智商提高不少。

    “你被高子睿耍了。”宁扉喉间溢出低笑,不是嘲笑,而是愤怒。

    算计到他头上,高子睿,好样的

    “什么意思他耍我怎么可能搞砸了节目,他有什么好处,怎么跟朴华文交代”茂和永满脸不信。

    “交代要交代什么难道不是你搞砸的”宁扉轻描淡写道出茂和永的处境。

    “啊”茂和永大叫一声,总算反应过来,这原本就是个死局,高子睿无需向任何人交代,甚至还能顺水推舟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然而即便宁扉好心点醒他,也绝非他的朋友,更何况还有厉途在,当着厉途的面提高子睿,能有什么好下场,高子睿这是算准了他的每一步,要他自己找上门送死啊

    宁扉伸手按住太阳穴。

    厉途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即捂住茂和永的嘴。

    “别生气。”厉途轻抚宁扉的背,揽宁扉进门,“你进去,这里交给我。”

    宁扉拂开厉途的手,也让保镖停下动作。

    他看了茂和永许久,抱着手臂踱了几步,转头盯住厉途“我觉得很烦,你懂吗”

    “嗯。”

    厉途完全明白,收拾茂和永这样的小角色,不过动动嘴的工夫。

    令宁扉烦恼的是,不收拾,心里不舒服,收拾了,又着了高子睿的道,更不舒服。

    而高子睿也正拿捏了宁扉这一点,故意把路思南扯进来,借机提醒宁扉,过去和茂和永没什么交集,说是疏忽了,还情有可原,现在人都送到他跟前了,再不收拾,怎么向路思南交代

    所以宁扉纠结的并非茂和永要不要留,而是高子睿机关算尽,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乖乖成为对方手里杀人的刀,让他不爽到了极点

    “算了,总要解决。”宁扉轻舒一口气,拍拍厉途的肩膀,进门之前,不忘叮嘱,“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也不要太过分。”

    厉途t到宁扉的意思不想搞出人命,跟保镖简单交代了几句,返回公寓,宁扉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不该留他这么久,真恶心。”宁扉被茂和永搅散一天的好心情,等冷静下来,想起路思南,又开始愧疚。

    厉途坐到宁扉身边,握住宁扉的手“现在处理也不迟。”

    “那几年,委屈思南了。”宁扉抿唇,表情落寞。

    厉途抬起宁扉的下巴,抹掉宁扉脸上不好看的表情“反正以后不会再见。”

    “也是。”宁扉想了想,提议,“我们搬家吧。”

    “呃,什么”话题来得太突然,厉途有点懵。

    “搬家啊,搬去东市。早晚要去,不如早一点。”

    “啊”厉途呆住。

    “你不是一直想过去吗怎么,又不愿意了”宁扉奇怪了。

    “不是,我以为你”厉途欲言又止。

    “以为我不愿意怎么会都答应你了。”

    宁扉知道厉途巴不得他早日远离南圈的一切,去东市开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新生活,现在看到厉途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厉途一直不提搬家的原因,原来以为他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宁扉解释,“都是忙的。”

    公司搬迁尚未完成,选秀节目又刚开了个头,哪哪都是事,导致搬家计划始终没有提上议程,并非宁扉本意。

    至于现在,被茂和永一通搅合,让宁扉觉得,还是早点搬了好。

    老城区的安保始终是个问题,谁都能摸上门。

    搬去东市,小区安保机制健全,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隐患了。

    更何况通讯这么发达,总不至于一东一南就办不了公,实在不行,让星动跳跃节目组跟着他一起搬过去,换一个全新的办公环境,也算新节目新气象了。

    厉途看宁扉的表情不像撒谎,再次确认“你说真的”

    宁扉点头“当然”

    “那今天搬”厉途原地表演什么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这么急”宁扉失笑,“就算东西不多,总也要准备一下吧”

    “好吧,那以后再说。”厉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宁扉被厉途的反应逗笑,捧住厉途的脸摇了摇“不要以后说,就下周三,我请假,听你安排。”

    离周三还有三天,重要的是,有了确定的时间,证明宁扉已经把这件事加入到行程里去,并非心血来潮,随口说说,转眼又给忘了。

    “好”厉途眼睛一亮,瞬间有了神采。

    两人愉快做下决定,宁扉跟公司请假,厉途已经开始着手打包东西了。

    两点的时候,射击场打来电话,询问厉途预约还要不要保留。

    “不想去了,没心情。”宁扉歪倒在沙发上,看厉途忙来忙去,一点不害臊。

    “行,那我取消。”厉途讲完电话,脱掉被汗水打湿的上衣,吹了会儿空调,打算继续收拾,路过沙发的时候,被宁扉勾住小腿。

    “没有枪玩了,难受。”宁扉盯着厉途精赤的上身,似笑非笑。

    不是你说不想去厉途皱眉,摸不清宁扉的意思。

    宁扉翻了个身,翘起腿,脚尖从小腿开始慢慢往上,最后停在下腹某个部位,轻轻戳了戳“我们来玩别的枪。”

    厉途

    “还要搬家”厉途拂开宁扉乱动的脚,坚决反对

    “急什么。”宁扉撇嘴,“搬去香槟湾嘛,衣服日用品都有,不收拾也没关系。”

    “那是借住,不叫搬家。不搬,也不算家。”厉途固执。

    宁扉呵呵,拍了两下手,为厉途鼓掌“你正经,我自己玩。”

    自己玩

    厉途视线往下,看宁扉手放在胸口的地方,扣子已经解开三颗,猛地一个激灵,窗帘还没拉

    怕了怕了

    厉途弯腰,一把扛起宁扉,扛进主卧,抱上床,塞进被窝,顺手带上门。

    玩吧,好好玩反正他要搬家

    宁扉算你狠。

    转眼到晚上。

    厉途结束一天的辛勤劳动,爬上床,刚想做点什么,被宁扉一脚踢翻。

    “不是搬家吗怎么,又想玩枪了”

    “不了,现在不了。”厉途爬上床,忙不迭地求饶。

    “我看你还是想搬家。”宁扉抬脚,踩住厉途下腹某处。

    “没有这回事,绝对没有”有把柄在宁扉脚下,厉途不敢再往前。

    宁扉脚尖用力“哦是吗”

    厉途呼吸一滞“呃,别不能这么玩”

    “那你想怎么玩”宁扉接着厉途的话问,想想不对,“呸,还想玩,想得美”

    厉途握住宁扉的脚腕,猛地把人掀翻“就这么玩”

    夜还长。

    决定做得仓促,决心却很大,周围人早就习惯宁扉的雷厉风行,消息传出去,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毕竟早有搬迁计划,不过早晚的事。

    两人在家打包收拾,于周三清晨准时启程前往东市。

    宁扉上车的时候还在打哈欠,满脸不高兴地责怪厉途“干嘛订这么早的航班。”

    厉途没好意思说怕宁扉反悔,所以定了周三最早一班机,只问“要不要改签”

    “算了,我都醒了,上飞机再睡。”宁扉甩甩脑袋,强迫自己清醒,打开手提电脑,接入视频会议,打算趁去机场的这段时间,旁听一下公司的晨会。

    厉途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叫放假”

    “我放假,网站热搜不放假。”宁扉推开厉途的脑袋,戴上耳机,认真工作。

    会议冗长枯燥,在接近机场的时候,宁扉开始神游。

    不是犯困,注意力却集中不了,心神不宁,惴惴不安,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连心跳都开始加速。

    很奇怪。

    宁扉揉揉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忐忑的感觉丝毫没有缓解。

    怎么搞的

    宁扉皱眉,往身边看了一眼,发现厉途的脸色比他还糟糕,嘴唇煞白,眉头紧锁,满头大汗,好像在忍耐巨大的痛苦,直似某种急症发作

    宁扉吓了一跳,赶紧摘下耳机,坐到厉途身边,担忧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我头头疼我”厉途话没说完,车一个急停,猛地把人甩到座椅下方。

    “怎么回事”宁扉稳住重心,来不及查看厉途的状况,司机叫了起来。

    “好像撞、撞到人了”司机咽了下口水,即便车技老道,第一次遇见伤人事故,难免慌张。

    厉途本就头痛欲裂,又被急刹车甩得一阵眩晕,浑身乏力,怎么都爬不起来,只本能地抓着手边可攀附的东西,整个人不停发抖,胃里也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

    宁扉任厉途抓着自己的手,艰难地把人扶起,看厉途状况实在不对,连话都说不出了,当机立断拨120叫救护车,又给保镖组长高凌打电话,让跟在后面的人赶紧过来,帮司机处理事故。

    保镖团迅速下车,在周围竖起人墙警戒,好在不是主干道,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救护车也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在保镖的协助下把厉途抬上车,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

    一行人抵达医院,厉途已经昏迷了。

    宁扉强迫自己冷静,一边等急诊做检查,一边给商律、厉玫发消息,告知他们厉途的情况。

    两人接到通知,立即赶来,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病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生理上的问题。初步诊断为急性惊恐发作,建议转精神科治疗。”医生直言不讳。

    “惊恐发作”宁扉表情紧张。

    “哦,是惊恐发作啊,那没事了。有劳各位,我们自行处理。”不同于宁扉,商律内心一片平静,似乎早就猜到结果。

    他带了厉家的医疗团过来,给厉途重新做了一次检查,没发现有外伤,也就没必要在陌生的医院逗留,吩咐了几句,准备接厉途回碧山疗养院安顿。

    宁扉自己也不舒服,被一连串突发事件打击,一时反应不过来,半天才回神,拉住商律“什么叫没事了这就没事了吗他昏迷了”

    “惊恐发作而已,就没事啊。还有躁狂发作、抑郁发作、妄想发作,一大堆并发症,多着呢。”商律一脸见怪不怪。

    “你说话注意点”厉玫白了商律一眼,提醒宁扉,“这里人多,回疗养院再说。”

    “好。”宁扉咬牙,深呼吸几下,勉强稳住情绪,返回厉途身边,跟随医疗队护送厉途离开,临上车前,又被人叫住。

    “宁总,车祸的伤者要怎么处理”保镖组长高凌问宁扉。

    “伤者什么伤者哪里有伤者”宁扉一头雾水,整颗心扑在厉途身上,根本不知道高凌在说什么。

    “行了,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看出宁扉心神不宁,根本无暇他顾,商律主动推宁扉上车,自己留下来善后。

    商律带着高凌走到一边,抬抬下巴“什么车祸,说一下情况。”

    “老板的车正常行驶,对方中途从绿化带冲出来,引起事故,交警初步勘察”

    “行了,懒得听。”商律打断高凌,言简意赅,“撞到人了”

    高凌点头“是。”

    “撞死了吗”

    “没有。”

    “那急什么”商律啧了一声,熟练地吩咐,“先给他治,找律师谈赔偿,多少钱都无所谓,要打官司也行,我们奉陪。还不满意,就转到疗养院去治,治到他满意为止。”

    “他说他是练习生,专程回国参加选秀,本来有经纪公司要签他,现在出了车祸,很可能影响到他的工作和未来,有点难缠”高凌面露难色。

    “那又怎样说到底还是要钱,怎么我厉家赔不起吗就是把人给撞死了,又能怎样”商律声色俱厉,脾气比平时暴躁了不止一点,可见厉途突然发病,还是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不过表面平静罢了。

    “好的商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高凌入行多年,经验丰富,不是处理不了突发事故,而是拿不准老板们的意思,特意多嘴问一句,既然明确了商律的态度,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很快退下去,替众位老板收拾车祸首尾。

    商律赶到疗养院,厉途住进病房,陷入深度昏迷。

    不是第一次,商律早就习惯,想必厉玫亦是,了解到厉途除了昏迷不醒,并无大碍,就离开疗养院,返回公司处理公务。

    宁扉正在病房隔壁的办公室接受主治医生的询问,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患者最近作息正常吗”

    “正常。”

    “思维、谈吐方面呢”

    “正常。”

    “有明显异于常人的举动吗”

    “没有。”

    “有吃过什么特殊的食物,比如过敏源之类”

    “没有。”

    “患者除了常规的处方药,有没有服用过非正常渠道取得的药品,比如带有助兴功能的情趣药物”

    “没有。”

    “请您再仔细想想,是不是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刺激到患者,无意中成为患者发病的诱因,您自己却不知道呢”

    主治医生医治厉途多年,对厉途的病情最为了解,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已尽量选取足够委婉的措辞表达自己的意思,仍旧让宁扉感到很不舒服。

    “没有”宁扉一口否定,“我说过很多次,我再说一遍,一切正常他有正常的逻辑,正常的思维,正常的认知,能和所有人正常交流,至少在发病之前,他是一个正常人,没有任何问题”

    “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医生叹气,“我们不是在讨论该怎么看待一个精神病人,而是基于患者患病的事实,对患者的日常行为做一个了解和记录,以便后续的治疗能开展下去,您明白吗”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你再怎么问,我也只能告诉你,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正常人。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或者承认什么是要我对他的发病负责,承认都是我的原因吗”宁扉被医生问到自己也咄咄逼人起来。

    “您真的误会了,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医生观察宁扉的脸色,斟酌着开口,“要不这样吧,我们再把患者发病之前的经历回顾一遍,从今天开始,慢慢往前回溯,您看呢”

    宁扉按住太阳穴,努力回忆“今天早晨六点不,八点不,不对,是七点半”

    “行了,别问了,我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商律打断两人的对话,拍拍宁扉的肩膀,“昨天没休息好吧,黑眼圈好重。反正现在情况也稳定了,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不了,我不困。”宁扉打起精神。

    “不用这么紧张,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商律安慰,“说不定等你睡醒,人也醒了。”

    “醒过来,就好了”宁扉讷讷地问。

    “那不一定。”商律实话实说,想了想,又建议,“你要实在不困,就去隔壁守着吧,也能安心一点。”

    宁扉站起来,用行动回答商律是个不错的提议。

    商律目送宁扉离开,问医生“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没有明确的诱因,又或者,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医生的态度不甚乐观。

    “那他呢”商律指指隔壁,说的是宁扉。

    “不太好。讳疾忌医的想法根深蒂固,对患者的病情没什么帮助。”医生目露担忧,又补充,“当然只是目前。这是所有患者家属的必经之路,从怀疑,到逃避,再到积极面对,他能自己走到第二个阶段,已经很不错。作为医生,家属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明确的科学理论来解释精神病的发病机制。家属担忧、无助、无措,乃至否定一切,在所难免。但是我建议,无论患者平时看起来有多正常,身为家属,都不能把患者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对待精神疾病,不能惧怕,更不能逃避,不能总想着,我们以前认识的、正常状态下的患者,才是真正的他。接受精神疾病,要从接受患者最糟糕的状态开始。宁先生身为患者最亲密的人,对患者的治疗至关重要。我希望您能帮助他认清这一点,也能尽快加入到后续的治疗计划中来。”

    “我明白,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估计吓坏了,还没缓过来,我会劝他的。”

    商律告别医生,来到隔壁,倒了两杯热水,坐到宁扉身边,递给宁扉一杯。

    宁扉看了一眼“有咖啡吗”

    “你看看你的样子,还喝咖啡,不要命了”商律把水杯塞到宁扉手里,看宁扉神色古怪,忍不住说,“我能不能问,你在想什么”

    “不能。”宁扉强硬回绝。

    “呃”商律懵了。

    他以为宁扉会顺着他的话吐露心声,万万没想到,竟然得到这样一个无情的答案。

    宁扉只是陈述事实。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能说。

    他在想,整整两年安然无恙,偏偏在选秀启动之后,毫无征兆地发病,会不会和病情,乃至本人如何都无关,而是和剧情有关。

    宁扉不知道该倾向前者还是后者。

    他不希望厉途有病,并非歧视,而是希望对方少受一点痛苦。

    可是相信厉途是个正常人,等同承认,过往一切加诸他身的痛苦,都源于剧情、人设等外力,好比让人清醒着接受酷刑的折磨,这样的处境,似乎比起身患精神疾病、受病情摆布而身不由己,更让厉途痛苦。

    宁扉困惑、犹疑,内心种种,都不足为外人道,怕是说出口,就要像厉途一样被人当成精神病缚在病床上了。

    宁扉放下水杯,握住厉途的手,手腕上连接警报器的缚带尤为刺眼。

    宁扉拉住缚带“不能解开吗”

    “根据我的经验”商律摇摇手指,“最好不要。”

    宁扉心里不好受,罕见地全写在了脸上。

    “不要太在意医生的话,这个病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来,毫无征兆地去,没人说得清原因,也没人能说,一定和什么人、什么事有关。”商律误会了宁扉低落的原因,以为宁扉还在想医生的话。

    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盒摇了摇。

    宁扉一眼认出那是厉途常用的药盒,一针见血“有问题”

    “对,里面都是维生素片。”商律回答,“他自己把药换了。所以是他的问题,你没必要太自责。”

    宁扉接过药盒打开,确认里面的药片的确是厉途常吃的那种。

    “为什么要换药”宁扉想不通。

    “那要问他啊。”商律无奈,“我猜,可能是副作用太大。以前也有过,老不吃药,说自己没病,要人看着才吃。”

    “什么副作用”宁扉追问。

    商律啧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工夫责怪宁扉居然连服用抗精神病药物的副作用都不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冷静陈述“焦虑、呕吐、眩晕、多汗、坐立不安、睡眠过多,还有肌力障碍,突发性颤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对男性功能,也有一定影响。”

    “他没有这些症状。”宁扉肯定。

    “看来换了很久了。”商律摸摸下巴,“所以问题不就来了么。”

    长久的沉默。

    只是换了药

    就这么简单

    宁扉摩挲着药盒,哪怕看似找到诱因,不安的感觉仍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别太担心,精神病么,要能一下子治好,倒是奇迹了。反反复复,很正常。你第一次碰到,还不习惯,以后习惯就好。”商律微笑,话不好听,却句句都是实话。

    宁扉转头“所以你已经习惯了”

    “你看我像不习惯的样子吗”商律失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诫宁扉,“淡定一点,你可以的。他现在昏迷,也许醒来,情况更糟糕,你要有心理准备。”

    越发不像人话。

    宁扉苦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这么沉默下来。

    商律接了一个电话,回来跟宁扉告别“集团有事,我先走一步。有问题,你打我电话。都是自家地方,我交代过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找院长。”

    “嗯。”宁扉答应下来,视线始终不曾移开病床。

    他看着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和熟睡并无二致。

    宁扉回忆,他似乎很少见到厉途睡着的样子,因为厉途总是比他先醒,时刻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在他背后,为他忙碌,打点一切,对他千依百顺、有求必应,好像从来不会累。

    但是现在,男人紧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淤青浓重,整个人被抽去生气,和早晨判若两人,仿佛回到初见那天,勾起了宁扉很多不好的回忆。

    宁扉后知后觉,来到自己身边,对方拼尽全力,给出了一生中最好的一面,好到让他忽略,他愿意为之倾付感情的伴侣,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事实。

    宁扉了解这个事实,然而今天之前,仅仅了解而已,从未切身体会,更甚者,连了解也只停留在表面,以至于对药物的副作用一知半解,惹人嘲笑。

    他有太多的人要关心,也有太多的事令他分心,不见得比眼前的人重要,却总是让它们排在对方前面,挤占他大部分精力,最后剩下能分给对方的,已寥寥无几。

    宁扉不想做什么诸如这次能挺过去、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的承诺,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很遗憾,他没办法像厉途一样,把全身心的注意力、乃至性命,爽快地交付到对方手上,任凭对方取用。

    宁扉不是这样的人。

    感情对他重要,又始终成为不了他的全部。

    尽管如此,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有一个事实越发清晰他愿意为他停留,愿意为他回头,哪怕需要为此背负一生,他也愿意爱这个男人,无法轻易舍弃。

    宁扉搁置了搬家计划,暂停了工作,把行李搬到疗养院,专心陪护。

    说是陪护,疗养院医护人员、医疗设施一应俱全,真正需要宁扉亲力亲为的事少之又少。

    主治医生建议宁扉可以从情感方面着手,加速患者的清醒。

    宁扉想尽办法,厉途始终未醒。

    宁扉无数次咨询医生,医生的回答一如既往模棱两可。

    不是医生不想给宁扉确切的答复,而是攸关精神问题,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个尚未攻克的难题,毕竟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为什么发病,为什么不醒,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谁又说得准呢

    直到一周后,有人找上门。

    疗养院自厉途入院以来,谢绝接待一切病患,安保由厉氏保镖团接手,重新整合警戒机制,编排巡逻队伍,对来访人员的审核尤为严格,至于原属于厉途的保镖团,则由原组长高凌带队,在外配合律师处理车祸遗留问题。

    疗养院本就难进,又因为厉途,更像铁桶一般,那人进不来,便托高凌过来传话。

    宁扉气色不佳,心情更是不佳。

    他知道车祸事宜由高凌全权负责,一早交代过,除去性命攸关的问题,不要来疗养院打扰,这时候见到人,很是意外,等听完对方的来意,只剩诧异。

    “你是说,车祸的伤者想要见我,现在就在疗养院门外,因为没有征得我的同意,流程不合规,进不来,所以让你进来通知我,放他入院”宁扉抱着手臂,表情十足荒唐。

    “抱歉,宁总,他不是想见您,是想见老板。”

    高凌口中的“老板”,指的是厉途。

    高凌表情严肃,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几乎要让宁扉怀疑,到底是自己听错,还是高凌脑子有问题。

    看宁扉沉默,高凌试探着问“人还等在门外,您看”

    “见老板,呵呵。”宁扉冷笑,“你老板现在躺在床上昏迷,带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疗养院见他,这是你这个保镖组长应该做的事吗”

    高凌被宁扉噎得哑口无言,怔愣许久,眼神逐渐迷茫,好像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宁扉观察高凌的反应,直觉不太对劲,心底不好的预感又有冒头的趋势。

    宁扉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动“到底什么人”

    “就车祸那天凑巧路过,被司机撞到的人。”高凌解释。

    “能找来这里,想必伤得不重。怎么,想来讹钱”宁扉语气不善。

    “不是,他是来道歉的。扭伤了脚腕,腿骨轻微骨裂,不算严重,也不要赔偿,只想见老板一面。要不,您先让他进来,听听他怎么说”高凌由衷建议,听起来言辞恳切,联系他的身份和当前的处境,说不出的诡异。

    机场,车祸,扭伤,骨裂,道歉

    宁扉按住额头,心底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连了起来。

    病房离院门略远,宁扉怕自己贸然离开,万一厉途醒过来,没办法及时赶回,斟酌了一下,决定让高凌把人带进来。

    人很快赶到,是个男孩,拄着拐杖等在走廊,看起来好奇心旺盛的样子,频频朝病房内探头。

    “对不起啊,保镖哥哥,是我太任性了。虽然交警判了你们全责,因为我是行人嘛,其实都是我的责任。听说你们老板因为车祸昏迷住院了,我很难受,不过来看一眼,实在不安心。我知道,碧山疗养院是南市很有名的地方,普通人进不来。你带我来,一定不合规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养好伤,我请你吃饭吧”

    宁扉打开病房的门,正听到男孩拉着高凌撒娇,柔弱可怜,茶味扑鼻,当即皱了眉。

    宁扉按下心底油然生起的不安,一边走,一边打量。

    男孩个子不高,估摸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衣着朴素,胜在年轻,青春洋溢。

    头发是淡淡的茶色,带着小卷。

    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脸上婴儿肥未褪。

    圆眼,眼睛很大,眼尾下垂,微微眯着,充满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和清冷矜贵的宁扉截然不同。

    “呀,你是宁扉我认识你,我是你的粉丝”男孩发现宁扉,圆圆的鹿眼中迸发出光彩,脸颊因为兴奋染上薄粉。

    宁扉眯眼,在距离男孩五米的地方站定。

    “啊,对不起,我太大声了,忘了这是医院,不该喧哗的”男孩被宁扉严肃的表情吓到,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愣了两秒,回过神来,扁着嘴小声道歉,好像受了什么欺负,而宁扉从离开病房,到出现在走廊,一句话都还没说。

    宁扉微微侧目,和男孩四目相对。

    整整一分钟,没有人说话。

    最终还是男孩先败下阵来,抿了抿唇,大着胆子走上前,朝宁扉伸手“你、你好,我叫简骁”

    简骁

    宁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怔住,尖锐的气息瞬间溃散。

    他愣了许久,似乎不敢相信,迟疑地偏过头,盯住男孩,反复问“什么你说你叫什么”

    “简骁,简单的简,骁勇的骁。”男孩朝宁扉甜甜一笑,看上去很乐意为宁扉解答。

    “对了,我是b国中央戏剧学院的留学生,在国外上学的时候看过你拍的电影,非常喜欢我知道你以前是偶像,你的舞台和节目我都看过,超级喜欢你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榜样这次回国,本来想报名参加星动跳跃,谁知道去了青春101那边,可能登错网址了,本来还发愁呢,现在好啦,车祸伤了腿,跳不了舞,不管去哪边,都赶不上了”

    男孩自顾自喋喋不休,丝毫没有注意到宁扉的异常。

    宁扉脑中刺痛不止,无数白光在眼前炸开。

    他扶住墙壁,四肢发软,几乎站不住。

    身体宕机的同时,思维却异常活跃起来。

    陌生的字句,混合一些从未见过的片段,一一在脑海中浮现,渐渐连成完整的故事。

    整整五年,他用尽一切手段,爬到顶峰的位置。

    胜利过后,是无尽的乏味。

    这个城市,似乎已经没有太多让他留恋的东西。

    哪怕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牵挂,他想,他都会留下,可是没有。

    所以他决定离开。

    车辆行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即将抵达。

    航班指向东市,他却还没决定,下一站到底要去哪里。

    突然一个急刹车,让他从迷茫中惊醒。

    司机惊魂未定,回过头来,慌张地说着“好像撞、撞到人了”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摇下车窗,猝不及防撞见一张清纯无匹的脸简骁。

    原来是这样。

    离开南市,前往东市。

    在抛开过去、割舍留恋的途中,又遇到新的牵挂。

    尽管前因不同,却得到了同一个结果,此前种种,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想起药盒里的维生素片,宁扉脸上露出苦笑。

    因为换药他倒希望是。

    然而命运并不愿意放过他,总是偷偷躲在暗处,抛出无人期待的惊吓。

    宁扉靠着墙定了定神,拿出手机,叫来院内所有保镖,指住简骁“把人带走,禁止接近疗养院一公里范围内。”

    “不,我”简骁脸上写满诧异,想说些什么,又毫无头绪。

    高凌脸色微变,看上去对宁扉的决定颇不赞同,来不及开口,被宁扉打断。

    “你被解雇了,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直属于厉氏的保镖团训练有素,趁二人反应不及,迅速把人清离现场,留宁扉一人在走廊内独处。

    宁扉抱着手臂,在走廊尽头站了许久,直到两腿酸痛,才慢慢坐到长椅上。

    他弯下腰,捂住脸,不敢看病房的方向,更不敢打开病房的门。

    会醒来吗剧情已经砸到面前,一定会。

    可是醒来之后,还会是原来那个人吗宁扉不知道。

    他当然希望是。

    哪怕因为刚才的举动,被人笑他吃醋、嫉妒、迁怒,他都愿意。

    如果不是呢他该留下吗还是离开今后又该如何自处

    宁扉脑中一片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传来吵闹声。

    宁扉浑浑噩噩,思维仿佛停滞,只觉得有无数穿白大褂的人从眼前跑过。

    他下意识伸手,拉住其中一个“怎么了”

    小护士停下脚步,一脸诧异“啊宁总,您怎么还在这里厉总醒了啊”,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