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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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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少年2

    林墨书先是去了图书馆找李守常,登录室主任张申府告诉她说李守常先生去找陈仲甫先生去了,林墨书又忙赶往文科教授办公室。

    陈仲甫自从不再任职文科学长以后,也取消了独立办公室的特权,他的办公桌搬到了文科教授教授的办公室,同钱玄同、刘半农、刘师培他们在一起。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李守常的声音传来“仲甫兄,你这次可得好好想想,延年乔年难得来北京,你多关心关心他们。”

    胡适之也从旁帮着相劝道“就是嘛,你以后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那么严厉了,我看守常说得对,你和他一起去叫延年乔年参加工读互助团,父子三人趁此机会多沟通沟通。”

    陈仲甫拿着新青年的杂志,一壁卷着一壁不满的急跳起脚来,站着质问道“诶,我什么时候板着一张脸了我怎么严厉了”

    胡适之见他急了,连忙站起来安抚他的情绪,温言说道“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说出来而已,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仲甫兄。”

    听见胡适之这么说,再看陈仲甫不高兴的神情,蔡元培两眼一闭,无奈的摇了摇头。

    陈仲甫把杂志往桌上一丢,皱着眉心,哼道“我饿了,回去吃饭。”

    说着,他走到门口,瞥了一眼趴在门口没进来的林墨书,气呼呼的就走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胡适之,他望着陈仲甫的背影甚是不解,俯身双手撑在桌上问蔡元培和李守常“他是生气了吗”

    蔡元培听着陈仲甫还没走远的脚步声,他连忙朝胡适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胡适之完全沉浸在自己不解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蔡元培的动作提示,自顾自的指着空荡荡的门口“那这样不就是封建主义大家长了吗”

    这时,陈仲甫突然折回来,站在门口拎起自己忘拿了的公文包,板着脸目光沉沉的望着屋里坐着的三人,别过头又气呼呼的走了。

    办公室里瞬间寂了声,林墨书站在门框边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身后传来陈仲甫的声音,令她后脑勺发凉“林墨书,回家吃饭了。”

    林墨书匆忙的对李守常和胡适之说道“守常先生,适之先生,下期每周评论的稿子抓紧写,我后天过来拿,两位先生可得按时交稿啊。”

    林墨书跟着憋着一肚子闷气的陈仲甫飞快的走回了家,一路上都没敢说话,深怕惹了他,他把对胡适之的闲气往她身上发。

    陈仲甫拎着公文包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垂着脑袋,脸拉的比驴脸还长。陈子美和陈鹤年坐在院子里的小饭桌旁,见到陈仲甫回来了,高兴的喊着他“爸爸,过来吃饭。”

    陈仲甫看了看他们,没应声。

    高君曼拿着饭勺端着一盆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招呼道“你们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哦”林墨书听话的进厨房去洗手。

    陈仲甫在门前的藤椅上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撑着公文包,耷拉着眼皮挎着张冷脸“不吃”

    高君曼站在他的面前,打量了他几眼,关心的问道“又生气了”

    陈仲甫摇头否认“没有”

    “学校里又有事了”

    “没有”

    “那吃饭吧”

    “不吃”

    高君曼苦口婆心的劝着“你不吃,孩子们得吃。你不吃,他们都不敢吃。”

    “有什么不敢的,饿了就吃呗。”陈仲甫说着话,拎着公文包站了起来,对两眼可怜巴巴望着他等开饭的两孩子说道“子美,鹤年,你们饿了就先吃,不要非等我,弄得我像封建大家长似的。”说完,就快步朝着屋里走了。

    高君曼望着他“你干嘛去啊”

    “写东西,别打扰我。”陈仲甫头也不回的说,进了屋后,转过身,摆着一张不高兴的脸,关上了房门。

    高君曼斜了他一眼,她气呼呼的把饭放到桌上,盛着饭,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屋内的陈仲甫说“刚才邮差送来了一份信,我放到你书房桌上了。”

    林墨书洗了手出来,在陈子美的身旁坐下来,端起高君曼递给她的饭碗。高君曼压低了声音,询问她“你仲甫先生这是怎么了在外面吃枪药了”

    林墨书拿起筷子,微微摇了摇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小声道“我也不甚清楚,就听见适之先生说仲甫先生是封建主义大家长,他就不高兴了。”

    高君曼闷哼一声“适之先生说的对,他陈仲甫不是封建主义大家长,谁是封建主义大家长。”

    “”林墨书很想点头同意,但她不敢,只能在心里默默认同。

    对,他陈仲甫就是封建主义大家长,这个家里,只要他不高兴了,全家人都过得战战兢兢的。

    而且,他这封建大家长式的作风完全遗传给了陈延年,只要陈延年一不高兴了,她和陈乔年也得过的战战兢兢的,陈延年活脱脱就是个封建主义小家长。

    屋门忽然咻的一声被推开了,高君曼和林墨书还有两个孩子同时转过头去怔怔的望着站在门口的陈仲甫,只听他说“吃”

    “爸爸”陈子美和陈鹤年齐刷刷的放下筷子,开心的朝着陈仲甫飞奔过去,一左一右的挽着陈仲甫的胳膊,拉着他往饭桌这边来。

    高君曼拿起空碗给陈仲甫盛了一碗饭摆到他面前,郁闷的说“你不是说你不吃的么”

    陈仲甫端起碗,拿起筷子给自己夹着菜“我现在心情好了,想吃了,不行么”

    “你属猫的吧,性子怎么那么别扭”高君曼无语的睨了一眼陈仲甫,又问道“你高兴什么”

    陈仲甫笑着说“我收到一封从湖州湖郡女塾的女学生王会悟寄来的一封读者来信,她在信里说她和她的同学们都爱看新青年,非常喜欢和赞同我们搞新文化运动,提倡白话文宣传进步思想,最近也从报纸上知道了我的流言蜚语,她叫我不要理会那些谣言,绝对不能放弃新文化运动。”

    得意洋洋的之情溢于言表,高君曼看着他这副收到了女同学的信就欢喜的阴转晴,摆上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像只唧唧喳喳的麻雀。气就不打一处来,伸手夺过他的饭碗,冷冷道“你还吃什么呀,你看信去吧,看信就饱了。”

    “哟,你还吃醋啦”陈仲甫更加得意地摆出一副笑脸,他不怕死的自卖自夸道“你看见了,我也挺受女学生欢迎的。”

    “你以为你是胡适之先生”高君曼反问道,她不服的哼了哼,冷着脸嘲讽道“不过就收到一封女学生的信罢了,你瞧人家适之先生刚来北大任教时,那排着队追他的女学生能从北大门口排到中央公园去,人家像你一样得意了吗夸耀了吗”

    “他怎么没得意了怎么没夸耀了他当时可在北大办公室里,当着我和李守常,钱玄同他们的面,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你没看见罢了。”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了大半天,林墨书听的目瞪口呆,她快速的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领着陈子美和陈鹤年避开这对吃飞醋的中年老夫妻溜出去门去,到外面摊贩上买了几个香喷喷的葱油饼,三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吃着。

    汪原放从外面回来,见三人可怜兮兮的蹲在门口啃着葱油饼,他还以为家里怎么了紧张兮兮的问“什么情况”

    林墨书分给他一个葱油饼,叹口气告诉他“别进去,里面正在打仗。”

    “什么”

    “夫妻拌嘴,你要去观战”

    汪原放猛地摇了摇头,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都说了,男人不要轻易招惹女人,更不要去招惹自己的老婆。

    果不其然,当晚,陈仲甫连同他的枕头铺盖,一起被高君曼扔出了卧室门,高君曼用力的关上门,附带一记闪亮的白眼“你爱去哪睡去哪睡,去同隔壁邻居家的旺财挤一挤也行。”

    旺财那只长得跟朵黄花菜似的土狗

    林墨书隔着一扇房门,对陈仲甫的遭遇深表同情。旺财大概不会欢迎他,还得朝他汪汪汪的吼两声。

    陈仲甫在书房的躺椅上将就了一夜,还落了枕,第二天早上起来,歪着脖子蹲在院子里刷着牙,模样又搞笑又可怜,画面一度十分诡异,活像一棵歪脖子的老柳树。

    到了办公室后,那些编委先生们纷纷问起他脖子的问题,他连忙向他们倒了一肚子苦水,以求博得同为男人的支持和理解,更多是向他们炫耀自己也收到了女学生的书信。

    结果,被那群没良心的家伙们狠狠的损了一顿,钱玄同和刘半农还一唱一和的给他作了一首打油诗,笑他独守空房。

    打油诗里有一句“大脚老婆吃飞醋,小脚老婆要蛮干。别收女孩信,按时早回家,北大先生陈仲甫,北大先生胡适之,教你做个乖乖好丈夫。”在损陈仲甫的同时,顺带着又把胡适之给编排了进去,气的胡适之黑着脸拍桌而起,大声质问“钱玄同,刘半农,你们这两张破嘴,好好的扯我干嘛”

    岂料,钱玄同和刘半农一人一句“为了押韵”“为了对仗”,把胡适之的话给直截了当的堵了回去。

    中央公园的湖边,陈乔年跟着萧三坐在青石上学着口琴,吹得是李叔同的那首送别。

    林墨书悄悄从他们的身后走过,来到坐在大树下看法语书的陈延年身边缓缓坐了下来,陈延年疑惑的抬起头,一看是林墨书来了,立即合上了法语书本,眉眼弯弯,嘴角露出几分暖意“你怎么来了”

    “我到了吉安所找你们,何孟雄告诉我,你们和萧三来了这里。”

    “我没问你怎么找到我们,我是问你找我们有事么”

    林墨书抿了抿嘴,嘴角往下一沉,很是委屈,低声说道“我都有三天没看到你和乔年了。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我三日没见你,岂不是就等于我已经隔了九个秋天没见你”

    这丫头,总是能轻巧而准确地抓住他心窝子里最柔软的地方,叫他拿她没办法。

    他一直觉得古人这种修辞手法极度夸张,但现在,偏从她嘴里说出来时,他又觉得这种手法还不够夸张,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几丝碎发,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他不禁失笑,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宠溺“林墨书,是你自己三天没来找我了,瞧着这话,还怪我了”

    是啊,他陈延年是不会主动去找她的,谁叫她偏偏住在他最讨厌的陈仲甫先生家呢想到这个,想到他和陈仲甫之间不可磨合的父子关系,林墨书微微有些心情不畅快,转过脸去,双手托着腮,默默的将目光投向了陈乔年和萧三。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催。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草碧色,水绿波,南浦伤如何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催。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陈乔年稚嫩空灵的歌声和萧三口琴的伴奏乐声,随着从湖畔水面袭来的清风徐徐传了过来,这首歌音调旋律平缓而深沉,歌词又特别绮丽梦幻,叫人听的如痴如醉,闻之落泪。

    一滴剔透的泪珠从林墨书的眼眶滑下来,落在了林墨书蓝色的连衣洋裙上,陈延年瞧着那滴在棉布料上飞溅散落的泪珠像一朵山茶花一样绽放在林墨书的裙摆上,他觉得自己的心尖似乎跟着那滴泪珠滑落的轨迹颤动了一下,他连忙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墨书吸了吸鼻尖,她摇了摇脑袋,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太好听了,歌声通过耳道传到了心里最深的角落,叫人变得悲伤,忍不住落泪。”

    “延年”林墨书回头凝视着陈延年,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嗯”

    “我想挨着你靠一会。”

    “哦,好。”

    林墨书往陈延年身边挪了挪,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无言的观赏着远处的湖面风光。

    过了一会儿,林墨书忽然动了动脑袋,她的头发丝摩挲着陈延年脖颈敏感的皮肤,她又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延年”

    陈延年觉得脖颈发痒,浑身有些燥热,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闷闷的发出了一声“嗯”

    “听守常先生说,他想邀请你参加工读互助团,你会参加的对吗”

    不知为何,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娇柔易碎,好似清晨碧绿荷叶上一滴透亮的水珠,趁着少年不注意时就顺着荷叶滚落到了少年的心里,啪嗒一声,在他心里撩拨起了阵阵涟漪,叫他不忍拒绝。

    他就知道,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陈延年深深叹了口气,轻声回答“嗯”

    得到了陈延年肯定的回答,林墨书瞬间抬起了脑袋,不敢置信的望着陈延年,过了半晌,她满目惊喜的问道“真的”

    “嗯”陈延年笑了,下巴轻轻的点了一下。

    林墨书想了想,特意叮嘱道“那你要答应我,参加工读互助团碰见仲甫先生后,不要同他吵架。”

    陈延年撇撇嘴“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

    作者有话要说注

    王会悟文中提到她给新青年写信这件事是真的。1918年王会悟考进湖州湖郡女塾读书,在学校学习期间,接触到新青年杂志,并时常给新青年写信,表达自己拥护新文化运动的观点和思想。

    陈仲甫给她回过信,在信中夸她胆子大,鼓励她要多读书。

    很多人都以为王会悟和陈仲甫相识是因为李达,非也,远在认识李达之前,王会悟就通过书信方式与陈仲甫结识了,就是因为新青年杂志。我们可以从侧面看出,新青年这本杂志在当时那个年代的重要性,唤醒了全国四面八方的青年人在思想上的觉醒。

    文中提到钱玄同和刘半农编调侃陈仲甫和胡适之的打油诗,是杜撰。

    送别这首歌版本很多,歌词各有不同。有李叔同版、丰子恺版、林海音版等等,文中引用的是原作李叔同先生的歌词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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