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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回北大的路上,林墨书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半晌,走在她身后的少年才淡淡的开口简短的说了两个字“前天”
呵,前天。
林墨书心下当即泛出一股酸涩之意,她连忙转过头垂眸看着脚下的路,不再说话。
他们前天就到了北京,可却一直没来找她,若不是今天恰巧在北京街头遇上,他们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来找她,告诉她,他们已然到了北京。
她到底在意什么呢大抵是他们似乎还没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她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赵世炎一壁走在林墨书身旁,一壁转着手里的篮球,紧锁着眉头苦想不通今天的事,他突然“哎呀”一声,拍着脑门看着林墨书道“墨书,不对呀,我们害怕警察干嘛我们好好做我们的演讲,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们逃什么”
林墨书虽然心情乱糟糟,但听到赵世炎这么问她,她还是认真思索着他的问题,想了半天,扯出一丝苦笑道“或许是第一次大张旗鼓的上街头演讲,大家都没经验,冷不丁听到警察这么这么一吼,就慌了神来不及想那么多。”
赵世炎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怎么这么倒霉,第一次街头演讲偏这么巧遇到了警察”
或许这并不是巧合,林墨书想起了方才逃跑时恍惚瞥见张厚载的身影,她虽然不太确定,但还是将此事告诉赵世炎道“琴生,我好像看见了张厚载和警察在一起。”
“张厚载”赵世炎蹙着眉尖,在脑海里回想着这个听起来颇为耳熟的名字。
林墨书见他想不起来,提醒他说“张厚载是北大法科政治系四年级的学生,听丁肇青说,他之前和新青年的同人编辑们有过戏剧上的争论,而且他的老师是桐城派的林纾先生,也和新青年起过争执,结过怨。”
赵世炎更加疑惑了“他和新青年结怨,和我们平民教育演讲团有什么相关”
林墨书道“我们平民教育演讲团的成员中,除了国民社的成员居多外,就是新潮社最多,所以,你觉得呢”
“而且,平民教育演讲团和你们国民社的总顾问是守常先生,新新潮社的总编辑是适之先生,还有”林墨书一壁说着一壁用余光悄悄瞥向了跟在她身后的陈延年,继续说道“新潮社的总顾问是仲甫先生。”
没错,她故意提起了陈仲甫的名字。
果不其然,她的余光很快瞥见少年那张平淡的脸色立即变了,虽然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但她突然觉得有些达到目的的喜悦,她清楚的知道他的痛点,她知道他会不高兴,但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触碰他的痛点,虽然有些不光彩。
赵世炎瞬间恍然大悟“你是说张厚载是因为同新青年结了怨,所以今天才故意找来警察的,想借打压我们的机会报复新青年”
林墨书没有立即回答,细细思量后才缓缓道“我无法确定此人的想法,这件事等会回去之后同中夏他们商议一下再做打算。不过,即便是张厚载刻意为之,我们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你说那个张厚载会不会把警察引到北大去查我们”
林墨书摇了摇头,肯定的回答说“不会,他是北大生,如果他把警察引到自己学校去抓自己的同学,他必定会引起北大师生的公愤,想必这点他自己也很清楚。再说,你也说了,我们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警察来了又查不到什么,还把他自己给暴露了,张厚载又不傻,所以他才暗地里引警察过去驱散我们,就是为了吓吓我们而已。”
赵世炎忍不住骂道“心机深沉,暗地里使坏的家伙。”
林墨书晃着脑袋,幽幽道“人家这叫聪明好吗,把自己隐于没处,暗观我们被他吓得犹如惊弓之鸟的逃散好戏,没准儿这会子他正高兴的庆祝自己的胜利呢。”
赵世炎哼了一声“不过,他来的太晚,我们都已做完了演讲他才来,他也不算得胜。”
赵世炎笑着看向林墨书,扬起下巴道“看你平日里话也不多,想不到你脑子转的还挺快的。”
“不敢当”林墨书嘴上这么说,可眉眼间掩不住有几分得意之色,看着赵世炎,故意打趣他道,“昨天守常先生还同仲甫先生夸奖你呢,说你是所有学生中脑子转的最快的一个,我哪敢同你比,你只是不知道张厚载和新青年之间的旧怨罢了,你若是知道了,没准你脑子一转,还能未卜先知张厚载今天会出现呢。”
赵世炎被林墨书的话逗的哭笑不得,他伸手扯了扯林墨书垂在后背的一根麻花辫道 “林墨书,我就知道你平日里在诸位先生其他同学面前乖巧的模样都是装的,明明是个嘴巴特毒的姑娘。”
林墨书冲着赵世炎狡黠一笑,没再说话。
走在后面的陈乔年忽然唤了一声林墨书,说道“墨书姐,你们回北大,我们也先回去了。”
林墨书转过头,正想问他们来了北京后住哪,却发现陈延年早已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老远。
那个黑面武生,林墨书望着他的背影又气又无奈,她连忙把手里未发完的传单往赵世炎手里一塞,撂下一句“琴生,你先回老巢吧,帮我同他们说一声,我有急事要办。”
她和陈乔年快步追上陈延年的步子,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在陈延年的身旁,谁也不敢说话,陈延年板着脸的模样是在太有威慑力,弄得他俩战战兢兢的。
直到林墨书跟着陈延年拐进了她颇为熟悉的通往蔡和森他们居住的吉安所的小巷,林墨书才开口问道“你们住在吉安所附近”
陈乔年侧转过小脸,越过陈延年的身影看向林墨书笑道“嗯,从各地来北京法文专修馆的学生基本上都住在吉安所附近,因为这里比较便宜,对我们来说长期住我们也负担得起。”
“你们来北京是到法文专修馆上课的”林墨书倍感诧异,她这才想起来她刚刚一直纠结在他们什么时候来北京,怎么不来找她的问题上,她都忘了问他们为什么来到北京。
原来,他们到北京是来法文专修馆到法语进修班上课的,那这样是不是就表示,他们将会在北京待很长一段时间,想到这儿,林墨书阴郁的心情忽然转了晴天,她欢快到转头就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他们来北京都没来找她的事,立马笑嘻嘻的对延年乔年说道“那这样,我们三个又能常常见面了。”
陈乔年高兴的点着脑袋附和着她的话“对啊,我们又能常常见面了。”
陈延年冷漠阴沉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不过语气依然淡漠“只怕你到时候忙,没时间同我们见面。”
他肯主动同她说话了,林墨书连忙赔着一个明媚的笑脸,拉住陈延年的衣袖道“周树人先生曾经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我看到你们,我觉得周树人先生的话太富有哲理性了。”
话说到一半时,林墨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什么时候怎么变得这么狗腿了
“周树人是谁”陈乔年问。
林墨书收了自己为什么会变得狗腿的思绪,回答陈乔年说“就是在新青年杂志上以鲁迅为笔名发表狂人日记的那位先生,哦,他的笔名还有唐俟等等很多,但我最喜欢鲁迅这个笔名。”
陈乔年偷偷睨了一眼哥哥的脸色,见他已然心情大好,他趁机告诉林墨书“墨书姐,其实昨天下午我们去老头子家找过你,正好在门口巷子里看见子美在同朋友们玩踢毽子,子美告诉我们你不在家,后来我们就走了。”
林墨书突然想起来昨天陈子美衣服上的那小块冰糖葫芦上的糖块,原来陈子美说的秘密就是冰糖葫芦是陈延年和陈乔年给她买的冰糖葫芦,肯定是陈延年和陈乔年不想让陈仲甫知道他们来了北京,所以特意嘱咐陈子美不许告诉别人。
早知道她昨天就多问陈子美几句了,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延年和陈乔年主动来寻过她,他们还是在意她这个朋友的。
她走到他们两个中间去,挽着两人的胳膊,开心的笑着说“我来北京后涨了不少工钱,今天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吧。”
陈延年微微摇头“昨天我们自己做了些饼子,若是今天不回去吃完,就该坏了。”
“哦,没关系,我们就去多买些菜再回去,反正我还有认识的湖南同乡也住在吉安所,正好给他们分去改善改善伙食,哦,对了,他们也像你们一样在法文专修馆上课。”
陈乔年偷笑道“墨书姐,我们知道你认识蔡和森同学他们,不然为什么我们这么巧能在街头遇见你就是听蔡和森同学他们谈话时无意间提起了你的名字,还知道你们今天要去演讲,就特意去找你啊。”
待他们买好菜回到吉安所时,蔡和森他们已经从北大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闲聊,向警予看到林墨书同昨天刚从来法文专修馆上课的两位新同学在一起,先是有些诧异,而后一想两位新同学是从上海来,应该是林墨书在上海认识的朋友,她冲林墨书挑了挑眉,坏笑道“难怪赵世炎回去同我们说,你狠心的扔下他跟着两男人私奔了,原来是真的啊。”
赵琴生林墨书黑着脸默默的在心里呐喊了一遍赵世炎的名字下次再也不让他在中间传话了。
听到蔡和森他们的笑声,林墨书小脸火烧似的滚烫,红着脸从陈延年手里提过菜,拉着向警予的手一壁进屋一壁道“今天我买了好些菜,既然你们同延年乔年都已经认识了,咱们今天一起吃饭吧。”
蔡和森道“也巧,我们刚还商量着要出去吃顿好的为润芝和子升践行呢,他们明天要回湖南老家,刚出去买车票去了。”
林墨书停住脚步,转过头疑惑道“怎么突然要回去”
蔡和森道“刚接到老家拍来的电报,润芝家里有些事需要他回去,再加之新民学会的确很需要他们两位负责人回去主持工作。”
听到毛润芝要回湖南老家去的消息,林墨书心里顿时有些难过,同毛润芝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都非常敬重毛润芝。
突然得知他要离开,林墨书心里非常不舍得。毛润芝是那样的儒雅温厚,与他交谈问题时,他总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力量。
坐在中间练习着口琴的萧三喊着陈乔年到他身边去“乔年,你昨天不是同我说要跟我学口琴吗来,我教你。”
陈乔年一溜烟儿的跑到了萧三身边坐着,双手托着腮鼓着小脸认真的看着萧三吹口琴,萧三吹得是美国音乐家奥德威的那首梦见家和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注
据史料记载,教员和萧子升于一九一九年三月从北京回老家,原因似乎有二一是教员母亲抱恙,他回去接了母亲去省城里看医养病。二、新民学会也需要两位主要负责人回去主持工作。
梦见家和母亲美国奥德威创作于1851年。后来,日本犬童球溪采用梦见家和母亲的旋律填写了一首旅愁。李叔同日本留学事听到了旅愁,后来他取调旅愁,在一九一五年创作出那首经典的送别。
原本想引用李叔同的送别,后来想想梦见家和母亲这首歌更符合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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