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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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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周评论3

    每周评论的编辑部在北大文科学长办公室,也就是陈仲甫的办公室,因为他是北大文科学长。

    林墨书和汪原放每天都要跟着陈仲甫去他的办公室工作,这于本来就想跟着陈仲甫工作的汪原放而言是心想事成的喜悦,但是这于林墨书而言,是一种怀着忐忑不安的高兴,忐忑不安是因为他是陈延年陈乔年讨厌的父亲,高兴是因为他是北大文科学长,她能跟着他时常进出北大的校园。

    由于每周评论还没有正式创办,只是在筹备之中,目前他们两个的工作还算是轻松,林墨书每天坐在编辑部进行一些简单的排版工作和校对稿件的错别字,汪原放要比她忙些,他须得跑一跑印刷厂和发行所那边的工作,偶尔还得替陈仲甫去寄信给回了上海的汪孟邹,商议亚东图书馆总经销的事。

    闲暇之余,汪原放总是会偷偷溜出编辑部,去北大的各科教室去旁听教学,没出几天,汪原放就已经在北大里同几个北大学生成了朋友,尤其是新潮社的主要负责人罗家伦和傅斯年两位同学。

    林墨书也想去旁听课,但她不能时常去,因为北大属于男校,女学生都没有一个,更莫说是旁听女学生了。

    现在的中国,除了特定的女子高校外,其他高校都是不招女学生的,林墨书觉得这样的说法很奇怪,为什么只招收女子的大学叫某某女子学校,为什么只招手男子的大学不叫某某男子学校,而是撇了男子两个字,只叫某某学校呢后来,她就明白了,不是撇了男子两个字,而是他们看不起女子两个字,所以才特意标注某某女子学校,以作区别。

    这天,陈仲甫去上课了,汪原放从外面溜达回来,林墨书从书堆里抬起头,她问“我叫你去给陈延年陈乔年寄的信你放到北大的邮筒里了么”

    汪原放在她对面坐下来,翻开桌上一沓资料,道“放了,放了,您老吩咐小的做的事,哪里能不从呢”

    “油腔滑调,典型的老上海旧巷子风格。”林墨书冷冷瞥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尖锐的刺他一句。

    他们是表姐弟,血缘亲情在,又形影不离相处了七八个月,关系已经十分相熟,相熟到总是相杀,在斗嘴方面谁也不让谁。

    林墨书叹口气,转而望向窗外,趴在桌上,问道“他们知道仲甫先生在北京的家么”

    汪原放低头细细看着手里关于创刊各项事宜的资料“自然是知道地址的,他们曾经来过北京一次,约莫着是去年暑假的时候,不过只住了两天就回去了。”

    林墨书惊奇的抬起头“他们居然来过北京他们来北京干嘛”

    “子美病了,吵着闹着要见他们,高伯母写了信去上海,叫他们过来看看子美。”

    “原来是这样”

    林墨书撑着下巴,蹙了蹙眉尖,轻轻捶着桌子,难过的哼了两声,生气的说“他们明明知道地址,居然不写信问候我到北京的情况,若是这封信寄过去了,他们不写信回我,我就再也不理他们了。”

    “你就嘴硬吧,你才不会不理他们呢。”汪原放头也不抬的轻哼一声,反驳她说。

    “我说真的,很认真的。”林墨书站起来,伸手挡住汪原放手里的资料,强迫汪原放抬头看她,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就如同她现在特别强调的语气一样。

    汪原放抬头看着她,才不想同她争论这个无聊的问题,转移话题说道“嘿,你知道我今天旁听课时遇到了什么事吗”

    林墨书重新坐了下来,双手托着脸,双手撑在桌上洗耳恭听“什么事”她想,反正现在很无聊,不如听听有趣的事。

    汪原放放下手头上的资料,左右瞧了瞧,办公室这时没什么人,他凑近林墨书饶有兴趣的把今天发生的说给林墨书听“今天黄侃先生在课堂上给学生讲文言文,然后讲着讲着就讨论起文言文和白话文的区别,然后他就又拿适之先生举例子,说如果胡适之的太太死了,他的家里人拍电报来报信得这么说,你太太死了,赶快回来,白话文要用十一个字,换成文言文,四字足矣,“妻丧速归”,省了胡适之三分之二的电报费,可惜胡适之先生有钱,就喜欢白话文。”

    黄侃提倡古文,胡适之提倡白话文,黄侃向来看不惯胡适之等几个提倡白话文搞新文化运动的。林墨书刚到北大文科学长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她就听说周围北大学生私下里都说每逢黄侃的课上,最起码有半个小时都在骂白话文的不是。

    她已经快数不清,这是她进北大文科学长办公室工作以来,听到的关于黄侃在课上借胡适之举例讽刺白话文的第几回了,每一回她都听得叹为观止,目瞪口呆,这次她仍然忍不住感叹道“黄侃先生这也太损了吧,拿人家太太说这么不吉利的事。”

    汪原放笑道“我也觉得忒损,如果我是适之先生,我就找几个人从后面给黄侃先生套上麻袋,拖进暗巷里狠狠打一顿。”说着,他又立即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戏谑的说“我还挺期待,适之先生会怎么回击黄侃先生。”

    门外忽然有了声响,两人止住了话题,是陈仲甫下课回来了,他夹着书本默默的坐到办公桌子拿起笔奋笔疾书,两人彼时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各自做自己的事,不再说话。

    过了半晌,陈仲甫先生搁下笔,抬起头叫道“墨书,你过来。”

    林墨书放下手里的稿件,走过去,陈仲甫拿起桌上写好的一张纸递到林墨书手里,嘱咐道“墨书,拿去北大图书馆让守常先生看看我新修改好的创刊词。”

    “好的,仲甫先生。”林墨书一壁应声一壁接过纸张,她在陈仲甫先生身边快工作有半个月了,她仍然唤他做仲甫先生,虽然高君曼多次同她说,让她改口唤陈伯伯,但她却倔强的不肯改口。

    有一回,高君曼又让她改口唤陈伯伯,她闷着声音没回答,高君曼无奈玩笑道“看来家里又多了一个倔脾气的,是个倔脾气的闷葫芦。”陈仲甫坐在边上看着报纸,笑着回答高君曼说“我倔脾气,延年倔脾气,她也倔脾气,这叫什么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就偏喜欢有脾气有性格的,不然就是软骨头,没什么大用的。”

    林墨书拿着陈仲甫新改好的创刊词匆匆赶往北大图书馆,李守常先生是北京大学图书馆的主任,日常负责图书馆的管理工作。

    在去北大图书馆的路上,很不幸的是,她遇到了她最不想同时遇到的两个人,黄侃和胡适之居然在她去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上狭路相逢了,再联想到今天黄侃刚在课堂上讽刺过胡适之,她远远的站在一旁的角落里不敢靠近,深怕两人打起来殃及池鱼。

    胡适之抱着两本刚从图书馆里借出来的书,同黄侃打了声招呼本想就这么路过的,没成想黄侃迎上去对他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提倡白话文,不是真心实意。”

    胡适之被黄侃这个问题问的猝不及防,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停住脚步,转头蹙眉道“为何”

    黄侃见他接话,讥笑道“你要是真心实意提倡白话文,就不应该叫胡适之。”

    “那叫什么”

    “应该叫到哪里去。”

    一阵寒冷的北风掠过,吹得树枝摇晃,胡适之在北风中凌乱。黄侃也不顾胡适之什么神情,潇洒的大步离去,满脸得意,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待胡适之冷着脸,也离开小道后,林墨书才敢走上前,她看着两个南辕北辙,朝着不同方向离去的身影,拢了拢身上穿的棉衣,这北京的冬天太冷了,这北大的老师,脾气性格和话语比北京的天气还冷。

    她都敢保证,如果有一天听到黄侃被人暗算,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她都不用怀疑,这一定是胡适之找人下得狠手的,哦,不,或许是胡适之自己亲手下得狠手。

    林墨书在北大图书馆里寻了半天,也没看到李守常的身影,她左右瞧了瞧,看到一排书架下站着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少年,独自在整理着图书,估摸着是图书馆的佐理员,她走上前问道“先生,请问您知道守常先生在那吗”

    少年转过头,看着林墨书满眼诧异,林墨书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笑道“先生,我知道北大校园出现女生很奇怪,但是您也不必这么惊讶吧。”

    少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诚的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我只是北大的一个图书佐理员,很少有人称呼我为先生。”

    “咦”林墨书表示不理解,小小疑惑道。

    少年含着一抹淡淡笑意,以一种风趣的口气说“因为我的月薪只有八块大洋呀。”少年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劳务报酬最低,这里人都看不起他,没人称呼他先生。

    林墨书笑道“没事,我原先在上海也同你,不,比你还少呢,我才六块。”她顿了顿,说道“不过,我现在涨了点。”

    “您是要找守常先生”少年问。

    林墨书点头“对,我找他有事。”

    少年说“守常先生今天到中央公园演讲庶民的胜利,还没回来,您先可以稍坐坐,守常先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经少年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忽然想起来,李守常今天十二月五号,是定好了行程,要同几位教授们去中山公园演讲去的。或许是陈仲甫先生忙忘了这回事,才叫她这会到这里来寻李守常。

    听少年也很客气的唤她为您,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她连忙摆首道“同学,我们互相唤同学吧,您这个字太难为情了。”

    少年想了想,点头答应道“好,同学。”

    林墨书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找了一个位置,一壁坐下来看书,一壁等李守常回来。

    那个少年仍旧默默的整理着书架上的书。

    作者有话要说注

    守常先生这篇庶民的胜利演讲时间地点有两种说法一、1918年11月16日在北京天安门 。二、1918年12月5日在北京中山公园。根据考察,第二种说法更为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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