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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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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和吕布都暗自在饭局了埋了伏笔,好撮合陛下与张辽。两人借口外出,实则偷偷绕回来,躲在侧殿关注着相亲的最新进展。

    吕布的招式是,拴住男人的胃。他事先同尚食监打好招呼。过油肉、鲤鱼炖豆腐、鹌鹑茄子、蒲棒长山药、锅烧羊肉、猫耳朵连主食也是雁门人惯吃的刀削面。

    果然张辽望着满桌子的家乡菜有些动情“陛下平时吃的就是这些么”

    谁知刘辨对吃喝不甚上心,也不知菜肴的来历,只言“朕每天都换几样菜。你不知道吧,你们吕将军是个大吃货,每天吃什么菜全他定的。”

    侧殿偷听的吕布顿时破功。

    “是不是不太好吃朕就说他的口味偏重,菜都太干太咸了。”刘辨再补一刀。他来自华南。吃得清淡,每餐非有些汤汤水水不可。瞧着吕布要的那些大锅炖又放许多油盐的菜,只怕吃了要长痘痘不可。

    张辽没有多说,跟着陛下起筷。张辽很懂规矩。每样菜肴都得陛下先动,他才跟着再动。陛下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把“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守得死死的。两个人碗里的面都快见底,话硬是没聊上半句。

    吕布见得此情此景,恨铁不成钢,急得直跺脚。

    郭嘉笑他“海王爷身经百战,可惜不懂男人。”

    吕布不快“郭先生也不见得有高招。”

    郭嘉摇着扇子“郭某不才,替陛下谋一良人还是有计可施的。需吕将军襄助才行。”

    吕布真心想帮刘辨找个伴,爽快应承。郭嘉只在他耳边低语一番,好戏马上就到。

    陛下的饭差不多吃完,只听中常侍来报“陛下,城北雁门营中出了大事。”

    雁门营正是张辽统辖的部曲。怎么张辽过来吃顿饭,他的部曲就不安生了

    中常侍把郭嘉教他的台本背出来“雁门营同镇北营动了口角,打伤了好几人。两边已成对峙之势,随时要在城外开战。”

    军中子弟脾气暴躁,打架斗殴是难免的事情。刘辨只看了眼张辽,叫他回去处理。

    张辽忙起身告退。

    中常侍劝道“张统兵此行凶险。镇北营是吕将军的亲兵,吕将军已先到营中,扬言要把张统兵宰了。陛下,吕将军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啊。”

    郭嘉使的还是苦肉计。叫吕布欺负张辽,好叫刘辨替张辽做主,如此便可刷起张辽的好感。计谋俗套归俗套,实操中可谓屡试不爽。

    刘辨沉吟片刻,吩咐“把张辽拿了。交吕布发落。”

    中常侍有点懵,跟郭先生的台本对不上啊。陛下此刻不应该把张辽保护起来的么

    张辽没有反抗,任由宫廷侍卫将他反手绑着。昂然对陛下道“张文远御下无方,甘受责罚。但求陛下查明真相,到底哪方先动的手,莫要寒了军心。”

    刘辨问中常侍“哪边先动的手啊”

    郭先生的台本已经罩不住了,中常侍只好胡编“奴婢也不清楚。有人说张统兵底下的人动手,有人说镇北营”

    “废话连你也一并绑了送吕布去。”

    中常侍犹如五雷轰顶,很快他也给绑了起来。

    刘辨拍拍中常侍的肩膀“去吧,把他二人一并给吕布送去。”

    中常侍这才恍然大悟。中常侍是陛下身边的人,吕布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砍的。陛下把他绑过去,实则变相地保住张辽的性命。

    “陛下高,实在是高。”中常侍偷笑着。

    郭嘉的手段压根骗不住刘辨。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张辽刚进宫面圣就给吕布欺负。军中斗殴的小事还能传到陛下耳朵里。摆明有人设计嘛。

    刘辨虽没有拿张辽当男宠的意思,倒也乐得顺水推舟给个人情。毕竟张辽将来当个帮手还是可以的。

    两个被绑的人刚被押解出宫,吕布就进宫。来到陛下面前大骂“张文远不是个东西”

    刘辨静静地看吕布表演。待他骂完几通尤为难听的话以后,刘辨才缓缓开口“奉先说得对。”

    吕布傻眼,陛下说自己对不是,他明明已经演出无理取闹嚣张跋扈的模样怎么还被夸了

    刘辨伸手,指背掠过吕奉先嘴边的短胡须渣儿“当然你说得对。你那么好看,说什么都对。”

    吕布浑身给针刺一样,感到肉麻极了。他哄过的妹子都没这样撩人的。

    突然刘辨往他脸上一掐,疼得吕布直嗷呜。

    “你是不是闲得蛋疼啊郭嘉瞎闹也就罢了,你跟着起哄什么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流言四起,说朕喜新厌旧、抛弃你宠张辽”

    吕布捂着被掐红的脸。陛下想的竟同郭先生的部署一模一样。郭先生的安排是叫他进宫把张辽打一顿,届时陛下必定劝架,然后各路艳情话本写手齐齐出动,把张辽得宠、吕布失宠的故事传遍民间。

    结果张辽没打着,吕布先挨了打,还全给陛下识破计策。郭嘉也忒不靠谱了些

    “把郭奉孝给朕叫来”

    吕布去侧殿寻人。郭嘉已不在殿中。

    此时又听得小黄门来报。城外的雁门营和镇北营起了冲突。

    合欢殿里一片祥和。吕布大口大口吃着桌上饭菜,刘辨正襟危坐在台前读书。两人都知道郭嘉搞事情,谁也不理会。

    过得戌时,外头再来报。镇北营的将士劫了中常侍和张统兵,要雁门营的赎人。

    吕布已喝得半醉,趴在床上打盹。刘辨接着读书,他的墨子守城篇快背完最后的“杂守”篇啦。

    仍旧无人理会。

    宫里一派祥和,直到金马殿顶的铜钟响彻宫闱。

    金马殿是陛下临时召见官员和学士的地方。除非遇上紧急事端,否则殿顶的铜钟从不在夜里敲响。本朝以来金钟只响过一次“千乘万骑走北邙”,皇帝太后被劫持出宫的那次。

    內宫顿时躁动不安。几个小黄门忙过来喊刘辨快跑。

    刘辨睁开眼睛,懒洋洋地道“不必惊慌,定是郭奉孝搞事情。”

    吕布用大声的呼噜回应他们。

    一干黄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此时太傅袁隗进宫,请陛下移驾金马殿主持议事。

    刘辨自不好在太傅面前说郭嘉瞎折腾,便假装不知地问“到底何事值得朕深夜办公”

    “那镇北营的送了中常侍的脑袋送进宫,董贼明着要篡位”袁隗义愤填膺。

    袁隗甫说完,周遭的黄门哭成一片。中常侍赵遵是他们的干爹,还带着他们捞不到少好处。

    刘辨感到一阵眩晕。

    袁隗又瞥见床上打呼噜的吕布,怒道,“快将董贼义子绑了。”

    吕布的镇北营害死赵遵,太监们自然同吕布不共戴天,一拥而上将吕布缚得严实。

    吕布还在醉梦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危险。

    刘辨脸色煞白。突然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赵遵已死,吕布被抓,郭嘉不知所踪,他还能依靠谁

    袁隗也不同皇帝客气,直命几个黄门把皇帝抬上轿,抬到金马殿去。眼下董卓的大军已团团将皇宫围住。再晚些,董贼的屠刀便恐落到所有人的脑袋上。同全城几百户汉室忠臣的脑袋相比,区区个中常侍的脑袋实在算不上几分。

    刘辨的眩晕劲还未过去。人死灯灭,从前的许多回忆便闪现眼前。赵遵虽说贪婪了些,倒把刘辨服侍得妥妥帖帖,交他办的事情还算令人满意,时不时地还能说些话哄人开心。刘辨早把他当成自家人。突然说没就没,刘辨只觉胃里泛起苦涩的酸味。

    傍晚还笑嘻嘻地拍他马屁的赵遵怎地就去了呢还是他亲手把赵遵捆了送到镇北营去的。他亲手害得赵遵掉了脑袋

    思虑间天子辇驾已到金马殿。众大臣吵得不可开交,才见陛下进殿就吵着要他做决断。

    刘辨揉着酸痛的太阳穴,勉力叫自己镇静,干裂泛白的嘴唇尽量发出更大的声音“天子殿堂,谁敢喧哗”

    经过几个月的经营,刘辨在群臣中颇有威望。他的喝声虽不大,足以叫所有人闭嘴默立。群臣分立左右,显然有两派不同意见。

    司空袁逢先禀“董贼将兵入城,分明谋害陛下。臣请下诏,号令天下诸侯进京讨贼勤王。”

    司徒王允算另一派,主和不主战“袁司空好生糊涂。远水救不得近火,没等勤王军进京,我等早被杀得干净了。”

    袁逢怒骂“要不然呢王司徒要陛下禅位给董贼么你要当卖国贼,我决不干。”

    王允朝陛下深深一拜“陛下明察,臣绝无此意。臣以为,董太师只恐陛下先下手,才调集西凉军围住皇宫。两家宜化干戈为玉帛,万不可动刀兵呐。”

    “哪一朝的臣子敢领兵围宫陛下快下诏,再晚可来不及了。”袁逢跪伏在地,“董贼再猖獗也不至于杀了陛下。充其量也就拿几个大臣泄愤。臣等舍得项上人头,但冒死也要将勤王诏书送出。陛下切勿犹豫。”

    听得两人奏对,刘辨心里大致有底。袁逢情真意切,是个抵抗董卓的忠臣。王允摆明不想被拖下水,仍打算采取委曲求全的策略。

    董卓连朕的中常侍都敢杀,还要朕委曲求全到什么时候真以为朕城中的死士、密探是白安排的吗

    刘辨悲怒交加,险些就要把一个“干”字交待出去。

    身旁的侍女端上茶盏,用腹语同皇帝道“郭先生劝陛下多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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