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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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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呼吸被朝华公主一点点夺走。

    她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想要了我的性命。

    可怜我竟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她宰割我的生命。

    而我还在期盼,那个心心念念的意中人能来拯救我脱离苦海。

    我信他,只因他是在我辗转醒来时指引我的明灯,他赐我眉心一点朱砂红,唤我姓名,更待我千好万好。

    他还承诺我,余生要与我用红绳捆在一起,他在床榻上对我述说许多许多甜言蜜语。

    可是眼前唯有这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我的眼泪,正在一颗颗滑落。

    即使我照柳空青的话去捏碎玉佩,但我等待的人,却还未出现

    “唔额”我渐渐觉得胸腔里疼痛难忍,眼前是朝华公主狰狞可悲的嘴脸,挥之不去,仿佛要成为我死亡之前的噩梦。

    “刺啦”

    一道沉重的声响突如其来,落入我耳中,紧接着便是一道急促的喘息声响起,还有那似老钟般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一个身影疯了般跑到我身边,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鼻息间围绕着我熟悉而渴望的味道,当我意识到什么时,我哭得愈发汹涌,却是毫无意识的哭泣。

    我此刻就像一个濒临垂死之人,指尖不过轻轻触碰到那救命稻草,便使劲挥身解数也要紧紧抓牢。

    直到朝华公主痛呼出声,直到柳空青压住咬牙切齿的朝华齐齐跪在地上,直到抱着我同样也在发抖的那个人开口。

    我才知道,我终于得救了。

    柳空青“是属下失职,竟害得飘摇仙子受这般苦楚。”

    “”

    柳空青“属下愿接受任何处罚,望大人息怒”

    大人大人

    大人

    是玄参是玄参

    我像被一道响雷劈中一般,浑身颤栗,拼命睁开双眼。

    不多片刻,眼前的浑浊逐渐散去,我恢复了一些气力。

    此时,一双锐利迷人的丹凤眼同样也在紧紧看着我,那一刻,我第一次在他的眼里读到焦急二字。

    我的眼中多了些迷茫,多了些悲伤。

    我呜咽出声,手臂虽无力,却紧紧缠绕他脖颈。

    “真的是你来了”我哭着,小心翼翼询问道。

    “嗯,我来了对不起飘摇,都是我的错。”他第一次对我这样道歉。

    我破涕为笑,此刻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都全然不是问题了。

    我蹭了蹭他胸口处的衣裳,“错不在你,来了就好。”

    忽然,我听到一声疯魔般的笑。

    我才想起朝华公主还被柳空青束缚着。

    或许是我与玄参的现状刺激了她的双眸,她此刻像极了一个疯妇。

    朝华“玄参你这个负心人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却从未对我正眼相看,如今一个低贱的仙娥,你却视若珍宝,她凭什么”

    玄参抱着我,连多余一个眼神也不愿施舍给她,只是冰冷地对柳空青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柳空青似乎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他额前淌下一滴汗水。

    “大帝怕是会保她”

    “那就干脆压去大帝那里,他既将她在九重天捧得如此高,那我就要让他亲手来做。”

    柳空青抽了抽嘴角,“那桃源外,还有朝华的生母在”

    “这些问题该交给大帝去处置,他才是九重天上的主,我们只管当好一个受了委屈的身份就可以了,不过我也实在很想知道,大帝该怎么面对那位,亲手送他登上高位的姑母。”

    “属下明白。”柳空青郑重点头。

    朝华在一旁听着,愈发呆滞,眼神空洞之余又重燃一分怒火。

    我第一次看到高傲的朝华公主哭泣出声。

    “玄参枉我痴心一场,到头来,全是我的错付”

    却只听得身边这个护着我的男子冷冷说道“朝华,我从未承诺你什么,我不需要你的付出。”

    一瞬间,耳边朝华公主的嘶吼徘徊不去,其实说我身上一点都不难受是假话。

    朝华公主折磨我许久,我早已去了半条性命,不过是玄参来了,我便像那回光返照一般罢了。

    现在朝华公主再威胁不到我,玄参又如此护我,我不过稍稍松懈片刻。

    便因为痛苦而陷入无边无际的昏睡之中。

    我都分不清,是不是要死了。

    如果我真是要死了,那可怎么办呢

    我还有很多话来不及说给玄参听呢。

    我还对他说漏一句,我爱你

    “玄参”

    耳边从朝华公主的嘶吼声演变成玄参急切的呼喊。

    只是那声音越来越缥缈,我再也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重回了那黑暗中遨游

    我又是一身白衣,端坐在一片昙花花海之中。

    洁白花瓣摇曳,我将头枕在曲起的膝盖上,安静地听着黑暗中微风拂过的细碎声响。

    这景象,安逸如此,真愿永远停留在此刻。

    在这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不见其人,却闻其声。

    明明四周只有数不尽的昙花和我一人。

    我却能在天地间听到一个男人在说话,仿佛是说给我听的,却又仿佛是说给别人听的。

    我分不太清楚。

    不过他一句一句,我倒是仔细听完了。

    “大帝怎么说,他那从桃源仙境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姑母,可是对着他又叩头又求饶的。”

    “呵最终还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吗只是剔除仙籍,差遣着接回去那桃源仙境,名义上说是不准再入九重天,实际上还不是将她保全在了那桃源仙境了,用自由换回一条命,也真是对得起他慈悲的名声。”

    “但也无碍,不过是再逍遥一阵子罢了”

    到此,话语停止,紧接着又陷入耳边只有风声。

    我百无聊赖,索性躺在花海中。

    就在我快要睡过去时,又是那声音。

    “你怎么还在睡别闹了,醒醒吧。”

    “我可不喜欢你总这样不睁眼,闹得我心慌。”

    “那人打得你遍体鳞伤,我不会轻饶了她的,他不罚,我日后都会为你讨回来,你莫要恼我太晚去救你了,醒过来吧”

    “你忘了答应过我说,要一起去鸣宫那里一趟吗我们约好了的,选条上好的红绳捆在一起,我都私下与鸣宫商榷得差不多了,就差你的意思了,你不起来给我说说你的想法吗”

    “捆了红绳就是一辈子的缘分,你赖不掉的,凡世间怎么办事,我们也要照着来吧。”

    “你怎么不应我你不欢喜吗你怎紧蹙着眉头”

    “你眉心这朱砂红是我最钟意的,真想日日搂你在怀里,每日亲上一亲。”

    “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

    那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掏心掏肺的温柔话。

    我孤身一人躺在洁白的花海中,却早已被泪水淹没。

    哭哭啼啼着,我的发丝散乱在花海中,黑与白华丽地交织在一起。

    我抹去泪水,慢慢握紧双拳。

    我想我真的该醒了,哪怕见一见说这些话的人也好。

    若真要沉沦梦境,便该抱着此人一同沉沦;若真要永不苏醒,便该抱着此人一同昏迷。

    于是,我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走,像那即将溺亡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此后蓝天白云,只觉世界的美好

    我躺在床榻上,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苏醒,便看到玄参靠在床边浅眠,而我的手与他紧紧相握。

    我瞬间滚下泪水,梦境中原来是心上人在拉我脱离苦海。

    感动之余,却也惊扰了属于他的梦境。

    他本来还有些迷茫,但当看到我已起身,眼中瞬间便清晰起来。

    就像黯淡的星星终于燃起炙热的璀璨的光芒。

    他的眼眸宛若水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一颦一笑。

    我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却久久都不愿开口。

    我们谁都不想打破这片刻的安宁,一瞬间,仿佛整个空间只剩下我与他,每一刻,都是我与他一起谱写的一辈子。

    良久

    “玄参,我嫁你吧”

    “飘摇,我娶你吧”

    我们好不容易开口,却是齐齐出声,吐露的话语也是如此相似。

    嫁娶二字,世上最渴望的不过如此。

    我破涕为笑,他也轻扬嘴角。

    玄参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你对我说了许多话吧”我埋首在他脖颈处,低低出声。

    他沉重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徘徊,“你怎么知道”

    “我在梦里听到了。”

    “原来你梦里还有我在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借用柳空青平常喜爱调笑的语句,用在这里竟有几分作用。

    玄参果然愈发欢喜,他顺势抚摸我的长发,我被他顺毛得十分惬意。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有我在,你哪里死得了”

    “你是用得什么法子救我”

    “等你嫁给我,我再告诉你。”

    我起身,娇嗔瞪了他一眼,他便笑着用指尖点了点我眉心一抹朱砂红。

    “待你身体好全了,便带你去鸣宫那里走一趟”

    “好。”

    月老鸣宫,九重天上唯一管姻缘的神仙,此后,我与玄参的姻缘,也全系于此了

    玄参怕我还未全好,勒令我再躺一会儿,我也只好乖乖顺了他的意思。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顺口问道“在梦里,我还听到你提及对朝华公主一事的发落。”

    玄参似乎很不开心此事,只听他冷哼一声说“他那姑母,也就是朝华的生母,是用尽心思捧了大帝上位的,才有了大帝今日的地位,那女人哭着喊着三跪九叩的,朝华的命自然也保住了。”

    “可我也听你说,朝华被开除仙籍了。”

    早前雨神犯了滔天大罪才会被开除仙籍,如今朝华不过害我一条性命,而我只是低朝华不知多少辈分的小小女仙,她便也要失了仙籍,没了此物,她不过一个平常人,就算去了桃源仙境,只怕也是郁郁寡欢。

    所以我认为,为了我,景易确实做出了前所未有的处罚。

    然而,玄参却轻柔用指腹抚了抚我的脸颊。

    “这哪里够她害了你,便该拿性命来赔的。”玄参笑着说出此话,却让我心中一跳。

    我微微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玄参却哄着我“飘摇,你该睡了,余下的事,不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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