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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轩辕将一个急停,一脚向我心口踹来。当了修士以后,别的不行,反应力算是练出来了。我身子一侧,把怀里的卞城王挡在身前。卞城王一声惨叫响起。还没明白过来,我飞起来就砸在了路边的摊子上。这个疼哦,有盔甲在身,早知道就不用胖老头挡了,这一下,直接被卞城王当肉垫给压在身下,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领了地府的户口本。老头还在我身上“哎呦哎呦”地叫疼,我用力推开他,抬腿就是一脚,让老头闭嘴,向街对面看去。轩辕将运气倒是挺好,借着反冲力砸在一个布摊上,但我们中间的路面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以两根哭丧棒就是一根棍子上穿着纸钱那东西为中心,周围一半成了岩浆池,一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如此奇观让我不禁想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因为那俩鬼差已经到了我身前。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鬼差的长相不外乎两种极端,一种就是漂亮到不像人,对,就是漂亮,无论男女都是用这个词;再一种,就是怎么丑怎么来,怎么凶怎么长,最好身
上还长着点奇形怪状的部位,你要是光长个触手,都不好意思去投简历。然而,我面前这两位,一位身材魁梧,国字脸,留着寸头,上半身那件黑色弹力背心被他身上的肌肉撑的鼓鼓囊囊,胳膊能赶上我小腿粗,要是再给他安上爪子,说他是金刚狼我都信。另一个是个杀马特,乱蓬蓬的头发五颜六色,远看着就是个会走路的霓虹灯,一身黑色的皮装,浑身上下全是钉。两个鬼差看了我一眼,走到那片“冰火二重天”,聚精会神地盯着中央的哭丧棒。正当我以为他俩无视我是有什么大动作时,这两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锁魂链,就是白起用过的那种,挽了个套索,像西部牛仔一样在头上转悠了半天,扔向哭丧棒。
“这俩是鬼差”我带着老头悄悄转到轩辕将身边。
“我也不确定。”轩辕将摇了摇头。也是,就算鬼差里的成员出身不同,再怎么无纪律,总得有组织吧。况且,我见过的不是七叔八叔,就是白起黑洛,一边是领导一边是精锐,对其他鬼差的印象也基本定格在这两种上。
卞城王在我怀里扭了半天,终于把我捂在他嘴上的手给拨拉下去,带着一股邪火冲那俩鬼差问道“你俩,哪个部分的”
“地府城管大队。”俩鬼差一惊,脱口而出。紧接着,他俩脸色就变了,跟两条恶狗看到肉骨头一样,贪婪中带着凶残,凶残中带着谨慎,谨慎中还带着那么点儿轻视。
卞城王还没看明白,身子一抖一抖,带着并不存在的“官威”继续喝问“制服呢,怎么不穿”
“送去洗了。”两个鬼差带着狞笑,托着手中的锁魂链围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卞城王话说到一半回过味儿来,带着颤音,半天没找着词。
“哪那么多废话,看打”鬼差大喝一声,锁魂链劈头抽下。
“砰”的一声,棺材破土而出,把轩辕将身前的杀马特顶了个跟头。紧跟着,僵尸身子一晃,化为阴影从棺底钻入。“噼啪”两声,尸合阴阳的轩辕将暴力破开棺材盖,抱住再次冲上前的杀马特滚到街上。眼看着铁链当头抽下,我也不含糊,手边有什么举什么。接着,卞城王就倒了血霉,被我高高举在头顶,直接挨了一链子,“嗷”的一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这一嗓子来的太突然,把鬼差也吓了一跳,动作微微一滞。我用力把卞城王扔到鬼差身上
,一方面是手头实在没有趁手的攻击手段,另一方面就是老头实在太沉了,不知道他那神体是不是用铅做的。攻守瞬间转换,鬼差刚发出半声惨叫,就被张牙舞爪的老头压在身下。看到像只被踩死的蟑螂一样,胳膊腿直抽抽的鬼差,我在心里默默夸了古仪一句,虽然盔甲的造型确实耻度爆表,但能抗住阎王爷的一压,也算了不起。
“喂,接着。”随着轩辕将的话音,一根哭丧棒滚到我的脚边。我捡起哭丧棒,入手冰凉一片,沉甸甸的不知用什么材料铸成。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鬼差,这东西能借地狱,绝对是真货。”轩辕将拿着另一根哭丧棒挥舞了两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声,如同厉鬼的嚎叫。
“借地狱,什么东西”我看了看手里黑不溜秋的棍子,丝毫没看出有哪里奇怪。
“鬼差的法术,用哭丧棒和画了符的纸钱暂时把地狱的环境挪到自己周围。”轩辕将踹了一脚被压了个半死的鬼差,“这俩没学好,借来的地狱不分敌我,要不咱俩早完了。”
“那怎么让借来的地狱分敌我”我着重说了最后
三个字,期望从僵尸那里得到答案。
“不知道。”轩辕将很光棍地两手一摊。
来到地府的目的已经达成孟婆汤到手,解药到手,唯一的遗憾就是慈禧大妈没见着,也算不上遗憾,要是老太太知道自己死了都没安生,估计一口茶水喷出来,当场变厉鬼。唯一的问题就是
“跑跑跑,快跑,这群人不讲理”刚刚跑出去找“鬼差”澄清误会的轩辕将连滚带爬地冲过巷子口,给我留下这么一句。
“城管有哪门子讲理的,没看见他们连阎王爷都不认吗”我用力踹了一脚鬼差,抬脚就要跟上。
卞城王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缩在角落里一大坨。我有点于心不忍,好端端的一个老头,还是阎王爷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让我挟持了两次,不仅没给优待反而还让他挨了不少揍。就这么一回头,巷子口“呼啦”一下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全是五大三粗的鬼,一个个眼里冒着绿光,一缕缕灰蒙蒙的鬼气都能在空气中看见虽然我还看见有不少叼着烟卷在那充数。我赶紧掐诀开了灵眼,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阴气入眼,眼中的画面一变,原本煞气腾
腾的人群顿时变成了修罗场,每个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一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片血泊,血泊中又倒映出每只鬼惨烈的样貌。
“是是市场管理局的,你你别乱来,看看我的。”卞城王咽了口吐沫,哆哆嗦嗦地说道。
哭丧棒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顿我还没傻到在面对一群明显是来要命的鬼的时候直接扔家伙我一伸手,示意卞城王上“您来”
卞城王扶着墙,一点点挪起来,提了提裤腰带。虽然双腿还是有些哆嗦,但他义无反顾地向着为首的厉鬼走去“看清楚了,我是卞城王”
我一个箭步窜出去,抓住阎王爷的领子用力向后一托,险之又险地把他从哭丧棒下拉回。本来还以为作为神仙有两下子,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阎王爷就会耍威风,也不管别人买不买账。我叹了口气,拽住卞城王的领子就往巷子口甩,对我来说,唯一有用的就是他这几百斤的体重,扔出去一砸一个准,被砸中的没人扶着绝对起不来。卞城王以不符合体型的灵活用力一扭,从我手中挣脱,紧接着飞快后退,重新缩回墙角,警惕地看着我。虽然上学以
后就没打过架,但小时候和同村的小霸王之间的“战斗”给我留下了打架的底子。首先,打架你得有正当理由,比如我第一次打架就是因为小霸王欺负我前女友,还抢了我给她的糖扯远了,童年的斗争给我留下了一个习惯,只要是打架,不管对面多少人,有多强,我一般都先找个东西扔过去,趁对面混乱的时候或打或逃。卞城王这个大杀器已经用不了了,我只能另寻他物,哭丧棒肯定不能扔,一会儿还要用它打架,而且扔出去被对面给捡到了更不行,最好是找个对面用不了的古仪
“古仪,你能下来吗”我敲了敲后腰,盔甲重新化为煞气回到经脉中,隐藏的古仪立刻现形。
“主人所为何事”即使在危机面前,古仪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礼。
“你先下来”我面带微笑摘下古仪,高高举起,然后用力甩出,“走你”
如果古仪是个普通的匣子,扔出去也没什么用,很可惜,他是个带齿的匣子,而且还有器灵。“啪”的一下,仿佛异形里那抱脸虫,正中为首厉鬼的面门,紧接着,惨叫声从他口中传出。古仪的两排牙咬合力很强,当初差
点把我的脊椎骨给咬断,更何况是完全由鬼气构成的鬼体。
“老头,走”我招呼一声卞城王,借着失去压制而暴涨的煞气,脚下一蹬撞进鬼群中,不管撞到哪个身上,只要是挡路的,上去就是一棍子敲倒。连砸带撞,我气喘吁吁地冲出巷子,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中。看都没看,我顺手就是一棍子砸过去,只听见一声熟悉的“哎呦”,还没等我说轩辕将讲义气回来接我,就看见卞城王眼泪汪汪地盯着我手里的棍子合着这老小子跑的比我还快。
一群城管围着他们队长团团转,对古仪又拉又扯。卞城王轻轻拽了拽我,冰冷的鬼体让我打了个激灵。
“跑吧”卞城王悄悄对我提议。我有点可怜他了,虽说是阎王爷,但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而且因为平时装神秘,弄得自己的下属不认识他。老头儿现在里外不是人,既不是我这一伙的,去城管那一伙更不行,原本穿金戴银的土大款现在成了破落户,战战兢兢的样子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思前想后,我以老连长教育新战士的姿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咱不能跑。”
“诶现在不跑,一会就来不及了,你跑啊,赶紧跑啊”卞城王急的直跳脚,恨铁不成钢地直叫唤。看着他这幅样子,我不禁想起了我的父亲当初要是我老爹也这样对我说,我得少挨我妈多少巴掌啊
“我法器还在他脸上糊着呢。”我指指城管的队长,理所当然地对卞城王答道,“那可是我第一个法器。”
“哎呀,都什么时候儿了你还法器,你是小孩儿啊”卞城王不由分说,一把攥住我的手就跑起来,“回头到了鬼阴城,我赔给你个榴莲5的,带y8版器灵”
“榴莲5y8”我看着面前这个浑身肥肉直哆嗦的阎王爷,好奇地问道。
“地位就相当于你们阳间的苹果5和8。”卞城王到底是个神仙,喘成这德行了,还有空给我传音。
得,丢了个原装货,最后到手的是攒起来的法器,还全都是山寨货,我这笔买卖够亏的。卞城王可不管我亏不亏,就是跑,一边跑,还一边掀摊子,凶神恶煞的表情比我身后的那群城管还像城管,弄的两边看热闹的鬼纷纷摇头,直说新任的城管大队长思想境界高,工作都带着孙子,
将城管教育从娃娃抓起,听的我脸上直发烫卞城王可是人族天庭成立的时候就有的神仙,我给他当孙子,以后甭说和我老爹了,和我亲爷爷论辈分都掰扯不清。不过,被阎王爷这么一闹腾,后边追我们的城管也蒙了,一句接着一句问前边的是不是他们大队长。我回头一看,到底是专业的掀摊子人士,不像我们这对只会掀不会抄的新手,操作起来那叫一个利落,一张符甩出去,被我们掀翻的那些摊子,连货物带小推车,统统消失不见,一点都没有起到阻挡的作用,而这也坚定了城管们的决心像我们这种不专业的,绝对和他们扯不上半点关系。
没了古仪之后,煞气沉寂下去,仅存的那点先天浊气根本就不成气候,顶多吓唬吓唬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调动起所有的浊气,一股脑全部输送到右手的哭丧棒中。哭丧棒微微一亮,紧接着恢复原状。这下可好,最后的一点手段都没了,更重要的这是地府,被执法机关扣下了,我最快也得等上个七八十年才能让家长来保我,行政拘留立马变无期徒刑。气急败坏之下,我对准了冲在最前头,脸上还糊着古仪的队长,用力扔出手中的哭丧棒。
哭丧棒没砸中城管,摔在地上。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
地府坚硬的土壤“哗啦”一下翻向两侧,浑黄的液体散发着恶臭,如同石油井喷,冲上半空中,化为点点雨水落下。顿时,不管是城管还是看热闹的,乱做一团,纷纷冲向两侧的店铺,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屋外的瓢泼大雨。
“我这不会是把黄泉给砸出来了吧”我无处可去,随便扯了块厚实点的布顶在头上当雨伞,对挤进来的卞城王问道。阎王爷没有回答,瞪大了眼睛,呆呆望着天空。我摸摸下巴,估摸着真是黄泉,没见阎王爷都吓成这样子嘛,黄泉可是天地间的灵物,凡事鬼体,只要触碰到一点,跟被泼了王水似的,用封神里那些大神的话来说,“不消一时三刻,定化为脓血”。
“快点,快点,把哭丧棒收回来,快点”就在我为自己的好运气沾沾自喜,甚至准备走到黄泉雨中潇洒一回时,卞城王尖锐的声音如同锥子刺穿我的耳膜,“这是污秽地狱”
哦,不是黄泉啊,害我白高兴一场,不过,这污秽地狱是什么,没听说过啊。
“废话,要不是你们人间犯事的花样百出,我们用得着新建这么多地狱吗”卞城王又缩了缩身子,对我咆哮起
来,“污秽地狱是专门给黑心食品加工商准备的,所谓污秽,就是”
不用明着说,我就知道所谓的“污秽”是什么了。地府才是好的修真界行政机构啊,那群奸商早就该这么弄他们了,纯天然无公害的肥料
“要是有忍耐能力特别强的那种呢”我继续发挥自己勤学好问的特点,打算拖延时间弄明白天上往下落的是什么以后,我也不敢上去呐
“你以为这地狱不光是味不好受,关键是每天都轮换着来,让他们倒立三小时,然后才能休息五分钟齐腰深的啊。”卞城王飞快地说完,劈手夺过我头顶上的白布,立刻闪人。
我一愣,拔腿就向“泉眼”冲去,周围铺子趁着我聊天这会儿工夫全都关上门了,冲的越快,越早拔出来哭丧棒,我就越安全。近了,近了我死死盯着浑浊的黄色秽物中那一根黑色的棍子。就在到达“泉眼”时,我闭眼屏息,猛地向前一扑,接着动能冲进湍急的“水流”中,凭借记忆一把攥住哭丧棒,从另一端摔在地上。没理会从门缝里探头探脑张望的城管,我扔下哭丧棒,赶紧脱衣服。“
砰砰砰砰”,沿街商铺的大门被暴力踹开,城管大呼小叫,高举哭丧棒,带着滚滚鬼气向我冲来,鬼气中隐隐可见怨气凝聚成的一个个小商贩在哀嚎。我t恤衫刚脱了一半,赶紧用力一拽,从头顶撸下,弯腰抄起哭丧棒就向四周乱挥。尽管长相不咋样,哭丧棒好歹也是制式法器,水火不侵是基本质量标准,所以,棍子倒是不算脏。我也没打算用哭丧棒逼退他们,然而,随着我这么一挥,“嗷嗷”叫着冲上来的城管如临大敌,一个急刹齐刷刷地停下脚步,瞬间蹲下抱膝缩成一团,一层又一层鬼气笼罩在体外,形成密不透风的护罩。
就是再迟钝,我也能看出来,这群家伙是被我给吓住了。难怪,喷涌而出外加从天而降,即使能挡住,但那种无处可逃的无力感,能不哭出来就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强了。过了好一会,蹲在地上的城管像一只只刚出洞的耗子,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又恨又怕、羞怒交加的视线一道接着一道停在我身上。终于,离我最近的一个矮个城管悄悄摸向自己丢在一旁的哭丧棒。我猛一转身,右手一翻挽个棍花,对准那城管当头挥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即使怀疑我已经没什么本事的城管,被当头浇了一身黄白之物后
,心里也得打鼓。原本聚集在一起准备动手的城管“呼啦”一下作鸟兽散,只留下为首的小城管呆立当场。散去的城管脸色一红,抬脚就要往上冲,我眼疾手快,哭丧棒一甩一抖,立刻逼退了这群人高马大的鬼差。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伏地魔笑的那么开心了,就这么一抖一甩,百鬼辟易,是个人都会得意。我嘿嘿一笑,手里攥着哭丧棒跟拿着“步步高”似的,哪里不退点哪里,吓的一群城管纷纷后退,鞋踩掉了一地。看着手足无措的小城管,我露出一个绝对算得上是狰狞的笑容,高举哭丧棒,一步步向小城管走去。
“你你别过来,我我是在编的”小城管一张惨白的鬼脸憋的通红,直到我能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时,才从嘴里吼出这么一句。
我一拍脑袋,瞧咱这记性,他不说我都忘了。自从武力超度了女鬼学姐后,七叔给我在地府挂了名,具体什么职位我没问,换句话说我也有编制
让城管当狗撵了好几条街,我的火气早就上来了。这时候心里一有底气,失去压制的煞气开始蠢蠢欲动,一股无名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对准小城管的脸一拳砸下。眼前
一花,一道鬼影停在我面前,粗壮的左臂架住我的拳头,随后右拳猛击我的心口。御力的技巧我也学了一些。借着那一拳的力量,我向后小跳一步,剧烈喘息几口,平复快速跳动的心脏。
我仔细打量了冲上来的鬼差。一身匀称的肌肉,短袖衬衣和黑裤子,浑身上下透露出干练。然而,他那张脸破坏了整体形象,这种体型,无论是英俊潇洒还是凶神恶煞,哪怕是张大众脸也有那么一丝威严,偏偏这位张着一张长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马面来了。仔细一瞧,我在马脸的脸上发现了两排牙印,确认了他的身份。这就是那个队长,鬼体是由阴气和鬼气构成的,原本就不能算是有形体的存在,被古仪一口咬下去,一张国字脸硬生生给咬成了马脸。
果然,古仪被随手扔在我脚下。我弯下腰,捡起古仪,然后撞开围上来的鬼差,撒腿就跑得罪了城管队长,不跑等死呐
卞城王这胖老头体力和体型严重不符,我还没跑几步,老头儿就追上来了“你怎么又要跑”
“废话,我能不跑吗,就那点先天浊气都没了,煞气又
时灵时不灵。”我也不避讳卞城王,他比七叔八叔还要高不知道多少级,肯定知道我的事情,“你又跑什么”
“废话,我也不能不跑啊,阎委会委员平时都不露面,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毕老六”卞城王快跑几步和我并驾齐驱,“要是有两件金饰我还能打发了这帮小鬼,关键是全让你给我扒干净了”
“我现在还你行吗”我一听,有救了,赶紧从兜里往外掏。
“没用了,阴金沾阳气,就会”卞城王还没说完,我就有点绝望了。那些金饰掏出来以后,全都变成了锡箔纸。要是放在平常人身上,这就是妥妥的灵异事件,但我却知根知底,地府的阴金全都是阳间烧过来的,做法后锡箔纸变成阴间的黄金,结果,这些金子被我一个大活人贴身带着,阴气被阳气中和,法力全失,自然没用了。
这下我真绝望了,除非老头背着我,让我盘腿打坐半天,不然先天浊气一点都恢复不了“老头,被城管大队抓住会怎么样”
“你不是看见了,交罚款,交不上的被他们给吞了,你以为他们这群小鬼身上的鬼气是怎么来的”卞城王没好
气地答道,紧接着又换了一副得意的表情,“当然,那是你,我的鬼神体是天庭给的,基本没什么问题。”
看着老头这幅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停下揪住他揍一顿。一是因为纯粹地看他不顺眼,二是因为枉死城成了这鬼德行绝对有阎委会一半责任。怒吼从身后传来,我转头看了一眼,步子又加快几分。不知何时,身后的城管成了一个硕大的鬼头,嘴里密密麻麻几排利齿足够把我先磨成蛋白粉再咽下去。鬼首距离我越来越近,看情况不出几十米就能闻见我身上的韭菜味了。然而,跑动的脚步没有停下,“我只要跑的比你快”的道理还是懂的,更何况卞城王老头儿已经说了,他那是神体,金光不坏,估计扔进鬼首嘴里也够他当牛板筋嚼半天,更何况这老头看着挺安分,真闹腾起来,鬼首绝对就跟塞了块大号跳跳糖一样难受。想到这里,我狠了狠心,压下最后那一丝愧疚,哭丧棒一伸,把阎王爷绊个跟头,不顾他杀猪般的惨叫,连续跳过几个翻到的摊子,向着远处的城门飞奔。又是一声怒吼从背后传来,我一愣,差点被绊倒。眼角的余光中,鬼首带着滚滚鬼气,越来越近,甚至伸出紫黑色的舌头舔舐起嘴角。
“什么时候地府崇尚健康饮食了,高油脂的还不吃”我暗骂一句,重新看向前方的城门,咬咬牙,继续冲刺。虽然不知道地府为何如此放纵枉死城,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无法地带,但城管大队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只要出了枉死城,最起码环境对等,还是能耗到无常司来救我,我就不相信无常司没在我这个危险人物身上做什么手脚,况且,轩辕将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跑的僵尸。
跑了一会,背后没了声息。我悄悄看了看,鬼首不见踪影,不由放慢速度,习惯性地抬头向天上看了看。一看不要紧,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平常人看着就是一个黑点,但有灵眼的我,却看见从背后消失的鬼首张开大嘴,拖着黑色的鬼气尾流,犹如一颗坠落的彗星。
鬼首在视线中越来越大,“咚”的一声,当头罩下,随后“咔嚓”一声,周围一片黑暗。被吞了不是什么好事,比这更不好的是不知道黑暗中还有什么东西。鬼死化聻,这么大一颗脑袋,要说是吃素长大的我不相信,如果被吞掉的鬼全都去了聻境还好,万一有留在鬼首里的,哪怕只有一只,不用鬼首分泌消化液我就得先交代。
“喂,有鬼吗”估计敢这么问的我是头一个,但我现
在多希望能听见一声回应,哪怕他上我身我也愿意。
连续问了好几遍,没有回应,也没有回音。漆黑一片不知道空间有多大,要么就是不算太大,要么就是大到没边。我更倾向于后一种,因为吞下我的鬼首看起来也不算大。既然有了边界,我开始在黑暗中摸索起来被鬼首吞了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自己顺着消化道走到下边。黑暗中没有时间观念,我对准一个方向,走了半天都没有摸到边界。
“喂,赶紧放我出去,你知道没把我给消化了对吧”放弃继续行走后,我一边奇怪为什么鬼首没有继续对付我,一边尝试和鬼首打商量,“过一会我想上厕所了,可不管是不是在你嘴里啊。”鬼首没有回答,想想也是,它敢把我囫囵个地往下吞,肯定不在乎这些。略微思考,我决定给它下一记猛药哭丧棒还在我手里,污秽地狱再借一次也无妨。
“你这是何必呢,咱俩又没有死仇,要真论起来,还是你们城管无缘无故对我动手的。”我叹口气,盘腿坐下,凝神静气,开始寻找周围的先天浊气。
虽然先天浊气无处不在,但大多掺杂其他气息,必须进
一步提炼才能纳气入体。很快,我就找到了周围那一缕缕漫无目的游动的先天浊气,灰不溜秋的如同一条条泥鳅。“摸泥鳅”正式开始,我猛吸一口气,将周围的气息尽数吸纳进肺中,待肺中的气息开始稳定,一点点吐出杂余的气息。随着不断吐纳,干枯的经脉重新充盈起来,吐出的那些气息也渐渐明晰。
怨气,无穷无尽的怨气。吐出的怨气在我四周渐渐浓郁,若有若无的哭声开始传入耳中。我嘴角忍不住抽动几下,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修炼怨气的奇门功法基本只能练出来疯子。一个人不停地哭就够烦了,更何况成百上千人在身边哭。抽泣、哀鸣、嚎啕大哭,甚至我还听见一个哭声婉转非凡,连换了四五个音调不带重样,估计是哪个草台戏班子让鬼首给吞了。置身于一片嚎哭之中,心中的宁静渐渐被打破。我忍无可忍,挥手打出一缕先天浊气,将周围的怨气吞噬的无影无踪。然而,怨气仿佛被腐肉吸引的苍蝇,争先恐后聚集在我的周围,一时间,仿佛身边开了几百台电视机,还全都在播放琼瑶剧,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
“凝神静气”一声低喝传入我耳中。
“我知道”我烦躁的抬头回了一句,“轩辕将,你死哪去了,半天才联系我”
“我现在在无常司里,倒是你,怎么跑进渊狱里去了”轩辕将声音有些急促,“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位置,听我说,渊狱里全是怨气”
“我知道,周围都哭了俩小时了。”我挥挥手,像赶苍蝇般用浊气赶走周围的怨气。
“听我说完,渊狱无边无际,但也是少有的先天浊气聚集地,你只要”轩辕将继续说道。
“别告诉我必须修炼到什么级别才能出来,首先,我没有丹田了,其次,就算我能正常修炼,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期末考试不及格领不着学分”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修真界里这种套路多了去,除非没办法,否则我绝对不会靠修炼来解决问题我就不信地府没在自家的地狱里留个后门什么的。
“呃正好反过来,你按照这个办法运气,肯定能出来。”轩辕将略带尴尬地回答。
按照僵尸给的运气路线,我运起全部先天浊气。还没等第二个循环开始,经脉中的先天浊气散作一团,争先恐后
跑出我体外在修真界,这种现象叫“散功”。
“你坑我”我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对准头顶竖起一根中指。
“没坑你,渊狱是饕餮魂的肚子。”得知我散功后,轩辕将声音平静下去,“给你举个凡人的例子,同样的剂量,你吃的有农药残留的蔬菜,和你直接灌下去一瓶敌敌畏,哪个更要命”
这个问题,不是傻子都能回答出来。自然中先天浊气无处不在,但很少能威胁到鬼怪,而经过修炼的先天浊气,只需要那么一点点,就足够让厉鬼去聻境报道。鬼首,也就是饕餮魂,平时吞下去的鬼的怨气所产生的先天浊气就是那农药残留,再怎么生物富集,也不会直接要了它的命,而经了我的手的先天浊气,纯度立刻上升三个加号,兼之是在它体内,不死也得脱层皮。就这样练了散,散了练,周围的先天浊气与刚开始出现一些差别,不算太大,也就是烧烤摊和火灾现场的区别。幽静的环境中渐渐有了声响,四周仿佛在酿着无数的雷霆,沉闷的“轰隆”声掩盖了无处不在的哭泣声。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强劲的气流卷着我飞快前进,眼前一亮,狼藉的枉死城再
次出现在我面前。饕餮魂硕大的头颅上,五官皱成一团,紫黑色的舌头耷拉在外,一团团漆黑的液体不断从血盆大口中涌出。这种现象,无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在凡间,都叫“呕吐”合着它是被我给恶心到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攥紧手中的哭丧棒,最后那次散功剩下的一茬先天浊气源源不断输送到棍子上,纸钱一张接着一张亮起。在饕餮魂惊恐的注视下,我一脚踩在它脸上,双手举起哭丧棒用力刺下。饕餮魂惨叫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这一声还是我棍子戳进它鼻孔里了。
“你上次借的地狱,利息都没还,还想再借,美得你”七叔从地面上升起的棺材里走出难为他那和卞城王有一拼的身材能塞进去劈手夺过哭丧棒,一脚把我踹进棺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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