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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看着一脸痞子气的岳霆，我失声惊叫。
“死了，来找你索命的，地上这影子是贴画。”岳霆翻了个白眼，好像我不应该大惊小怪一样。想想也是，怎么说零号部队也是和地府有合作关系的，死还是不死，自己就能说了算。
被岳霆带着疯玩了几天的恶果最终还是被我们吞下。半天，实实在在的半天，岳霆为了临阵磨枪，将训练一次性补齐。尽管接着昨天晚上剩下的二斤感动，我拼了命配合训练，但回到宿舍后，还是累得半死不活，再看看轩辕将，靠在墙上闭着眼装死，甚至到了连气都懒得喘的地步。我一直对他这种猫一样的性格感到很奇怪，作为一只僵尸，即使不像自己的阴身一样不知疲倦，但起码几个小时内像打了鸡血一样活蹦乱跳应该也没问题。
“你劲够大吗”对于我的疑惑，轩辕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这样反问。
“就普通人来说，应该还可以。”虽然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我还是照实回答。
“那好，我想弄点面粉，你帮我拉磨，用不用蒙上眼”轩辕将双手一拍，笑嘻嘻地盯着我。
“那是驴干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他，我肯定会动手。
“你看你看，道理这不就出来了，原本不归你干的事情，即使你有能力去做，但
也一定是不情不愿。”轩辕将一拍大腿，清脆的响声让我都觉得疼。
然而，疲劳下午仍在继续，但比起无数次重复的训练，被人检阅训练成果似乎要更舒服一点。一个个绿色的方阵从看台前经过，踩着整齐或相对整齐的步子，将几日来的积怨通通放进一声比一声向的口号中。
在我们前方的十二连，是一个喜欢搞花样的教官，这个曾经讹走几罐饮料的家伙非让自己带的兵打了一段不怎么规范的军体拳，耽误不少时间。
“我靠，这小子还玩这一手，不行不行不行”岳霆站在我附近喃喃自语，突然跑向远处几个休息中的女生，不一会提着两杆自动步枪塞进队首的标兵怀中，“看好，这么端，抱紧，有那个意思就行，知道护旗队怎么练的对吧别糊弄我，当时你俩眼珠子都快飞过去了。”
我仔细看了看那几个长相清秀、皮肤白皙且身材一流的女生，发现是学院院长钦点的护旗队，前几天还看见她们抱着树枝在练正步，没想到今天端上了真家伙。岳霆的举动引起看台上营长的注意，原本面无表情、威风十足的营长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挡泥板脸瞬间变成杀气腾腾的坦克炮塔，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炮弹，砸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士官长。
整场“阅兵”还算成功，因为我们都选择性地忽视了岳霆在表演时被换了个位置，让假戏真做的营长一通狠摔。忍受了冗长的演讲，道别的时刻也来临了。一张大合照和几十张私人合照，作为特种兵的教官即使违返规定也没有拒绝。我没有参与
进去，已经习惯了在离别时不留下任何影像，让注定无法再见，变成一段模糊的记忆。
“来，咱俩单独拍一个”岳霆不由分说，一把揽住我的脖子，从我手中掏出手机就是一通乱按，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等会儿去遇鬼那地方，谈谈。”
身后的体育场人声鼎沸，仿佛把全校所有的生气都集中到一起。有风，柳树的枝条拂过波光粼粼的湖面，然而，细长的叶子却已经开始枯黄。岳霆没有站在湖边，而是靠在桥梁的栏杆上，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这种似曾相识的桥段，让我感到背后有点儿发凉，忍不住把手向后放了放，靠屁股稍微近一点儿。桥面上多了些绿色的痕迹，那是被我弄死的发婴留下的，看样子，它那半截身子应该在地上爬了一段距离。
“其实我的部队就是在阳间负责和昨天那东西的同类打交道，本来是上头收到模糊的信息，我才被派来调查，没想到终曰打雁反被雁啄。”岳霆仰头感慨道。
发现我没有说话，岳霆接着说道“黄仙命咒好了,对吧，喝鬼血阴极生阳，真有你的昨天晚上我还让手下一群人帮你想办法用不着谢，反正他们陪床也不睡觉。”
“你已经死了，对吧”听着他类似于遗言的语气，我用灵眼看向他，生人的三把阳火完全消失，身体外是一层淡淡的阴气。
“死了，我被削掉的那条肉够做十几盘糖醋里脊了。”岳霆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一
下，笑着说道，“我要是还能活，那就轮到鬼害怕我了。”
“哦。”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什么叫哦，你好歹稍微感动一下啊”岳霆抓住后颈，用力捏了几下，他的手一片冰凉，“还有，我让你问的事情你也没问对吧，啊”
“昨晚用剩下两斤，让你一通训练，感动用完了。”我耸耸肩，说了个冷笑话，“话说，你们想出来治疗黄仙命咒的办法是什么”
“童子尿，喝”岳霆突然笑出声，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走了，让我那缺德曾祖父弄得，我还要替死这义骸还是我从无常司借的，条件是给特战队当教官，但愿比你们这帮小崽子好管”
说罢，岳霆随手一张符贴在虚空中。还是无数的鬼手撕开裂缝，岳霆潇洒地一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鬼门关中，缝隙一点点闭合，直到地府灰色的天空完全消失。
军训过后，学校特意给了两天的休整期，一次班会悄然而至，目的嘛，我也不知道这种辅导员都能迟到半小时的班会目的是什么，反正班会想开就开。如果说非要有什么目的，大概就是对一个人的欢迎会。
我仔细打量着他。他的身材很单薄，穿在身上的t恤衫松松垮垮，下身的修身牛仔裤同样也撑不起来。新人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中长的男式短发，瘦削的脸，没有任何特点的眼睛，轻微塌陷的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尖下巴，嘴唇微微发紫。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他的脸色，苍白，更准确地说，近乎惨白，加上一米七左
右的身高和瘦弱的体形，只要一阵稍大的风吹过，就足以让他摔个跟头。
“就他这长相，家里没钱肯定是心脏病，家里有钱或有权肯定是肾虚，家里有大钱或家里有大权那就得请俩道士了。”轩辕将侧了侧身子小声说。
“你甭猜了，他应该身上有只鬼，你不是说过，除了鬼，没有其他东西天生有鬼气。”不知为何，今天我的灵眼特别给面子，除了看满院子的鬼乱跑以外，居然还抓住几只隐蔽身形男鬼在商量偷窥女厕，甚至连鬼气都能看清。
辅导员敲敲桌子打断了我俩，让新人坐在我们身后，“你俩那间有六个人不住对吧，我把张志杰安排你们那边。”
接下来，班会再讲什么我们就无心再听了，我不断给出想法，轩辕将用读心术窥探，或点头，或摇头，或迟疑，这场无声的讨论只有一个主题如何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鬼驱离。就在我不耐烦地提出“直接把当事人敲晕”时，辅导员宣布散会，我们只得一左一右夹住张志杰，防止他身上的鬼看上某个漂亮妹子而转移目标。到宿舍后，这个新舍友给我们带来一个惊喜身为富家二少爷的他，居然只带了钱，结果因为学校的低效率导致傍晚才给他定下住处。
“没关系没关系，我俩一人匀点出来，足够再铺一张床了，反正这天气也不用盖被子。”我冲轩辕将那件风衣努努嘴，那里面装满了符纸，接着不由分说，将张志杰强行带出宿舍，在背后对轩辕将比划出两根手指，“来，我先带你去别的宿舍认一下脸，等回来轩辕就给你收拾好了。”
当回到宿舍时，轩辕将已经铺好了床铺，也加了不少不该有的东西整整一层困鬼、驱鬼和挡鬼的符箓。在我们期待的目光中，张志杰轻轻坐上去，扭了几下屁股，点点头道“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我和轩辕将对视了一眼，又向张志杰看去，仍然没有反应。轩辕将指指门外，示意我带新人出去，我不得不又重新想了个理由“那个，志杰啊，咱先去把你的洗漱用品买上吧。”
张志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也行，先买点不好用的对付一下。”
当我提着一个装有超市中最贵的洗发水、最贵的牙膏牙刷、最贵的毛巾等一系列东西的大袋子回到宿舍后，轩辕将比划了一个“ok”的手示，悄悄告诉我“刚才忘了激活。”
然后，轩辕将目瞪口呆。张志杰再次一屁股坐上床，还是什么事也没有。
“不对啊，连启动的串联顺序我都检查了，不应该会这样长的一张小受脸，连肥皂都买最贵的，捡起来会更舒服吗”轩辕将咬牙切齿，连带张志杰也一起诅咒。
第二天早上，我在第一堂课上睡觉被抓个正着，所幸老师并不是老古板，用一种理解到不能再理解的眼神看着我和僵尸，轻轻点点头，同时关切又隐晦地提醒“注意节制，做好措施”。毫无疑问，被我俩观察了一晚上的张志杰再次受到诅咒，而
且是双份。
中午，我又想到一个损招在粥里加符灰，让法术由内而外驱鬼。然后，僵尸以补气为由，将一碗黑得不能再黑的黑米粥放在张志杰面前。虽然从小娇生惯养的张志杰面露难色，但良好的家教和没主见的性格还是让他一口气灌下这碗带着“草木焦香”的特制黑米粥。这次他有了反应，几趟厕所跑下来，整个人脸色更苍白，把他当鬼给抓了也绝对没问题。
当然，还是有一定成果的，轩辕将的符箓又被我发现了一个新的用处超过五张符，烧成灰服用之后可以当泻药用。
傍晚，我忍无可忍，就算被张志杰当成神经病，我也要告诉他真相，如果配合最好，如果不配合，不好意思，75公斤级和40公斤级，绝对是前者碾压后者。刚回到宿舍，我把张志杰逼到墙角，“啪”的一下按住两边的墙防止他逃跑。
张志杰吓了一跳，紧接着犹豫一下，哆嗦着掏出钱包，递到我面前“都给你，把证件留下就行，银行卡密码是”
“停停停，我不是”我立刻松开他大声说道。长这么大，而且光凭块头吓哭过几个小孩，但被人当成是抢劫的还是第一次话说，我有那么凶神恶煞吗
“那那那对不起，我喜欢女人”张志杰哆嗦了半天，闭上眼咬牙挤出这么一句。
这次更离谱，我都懒得反驳了。合着这小子在班里转了一圈，全是问我和僵尸的
事情。不用说，这肯定是那一帮男生的杰作，自从轩辕将宣布宿舍里六个人都被他赶出去后，班里的流言就越来越多。虽然僵尸原本的目的是立威，但只有我一个留下却让事情在别人眼里变了味。不光是男生，就连不少女生都受了影响她们觉得是我带偏了轩辕将的性取向。
“你有鬼”张志杰还在絮絮叨叨地求饶，我忍无可忍，大喊一句。
张志杰愣了一下，突然脸色阴沉下来，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呵呵，知道了啊，我还以为你们没看出来。”
紧接着，他突然扑倒我身上，两只手张开就要掐住我的脖子，双眼紧闭，嘴里不断喊着“我要灭口”。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鬼控制，但我可以肯定他从来没有打过架，而且基本没啥人体常识，不然有谁见过杀人灭口掐后脖子的
过了半天，他睁开眼，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还没死”
我实在忍不下去，用力把像个营养不良的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的张志杰甩到床上，随手从挂在床头的哥特式风衣里摸出一张符就要往他身上贴。虽然没有血祭，但好歹也是正宗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哪派的符，反正没过期，能用。果然，张志杰怪叫一声就要躲开。我一把按住他，狞笑着把符向他额头上贴去，虽然不知道这么贴对不对，但是轩辕将“斗地主式”的用符方法一直留在我脑海里，估计他的符没什么讲究。
符纸刚刚沾上张志杰的额头，就听到他一声惨叫，浑身乱颤一阵后没了声息。我
把手指探到他鼻子下试了试，没气了赶紧救人，心肺复苏我也知道点，不管有用没用，先试试说干就干，我把双手按在他胸口上，也不管对不对，就开始死命地往下按，按了不知道多少下，猛吸一口气，对准他的嘴就要吹下去。
“你干嘛，你干嘛”张志杰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没有人，紧接着反应过来，跳下床拿起一杯凉水就浇在脸上。灵眼一如既往地给力，还没擦干净脸，我就看到张志杰穿着一身黄衣，气鼓鼓地看着我。跟轩辕将抓过一次鬼，我也有了点常识，穿黄衣的不一定是惊鬼，但穿的像个土里钻出来的耗子，一定是惊鬼。对于惊鬼，我不怎么害怕，他们顶多就是附在阳气弱的人身上，真要让他们搞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儿，他们没有那胆量。现在的问题是，张志杰奈何不了我，我也同样奈何不了他，童子尿之类的东西对付有实体的还管点儿用，对付鬼，还是要靠法术。
所以，谈判吧。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严重缺损，心脏像爬行类动物一样，泵出去的全是混合血。”张志杰指指自己的胸口，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把我给震住了。
看着坐在床上往自己尸体里钻的张志杰，我觉得自己已经落了下风。谈判，最要紧的就是个气势，气势弱了，接下来处处都要被动。然而，由于太紧张，我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嘴里还起了俩痔疮呢。”
呸呸呸，口疮
钻了一半尸体的张志杰直接一头扎进尸体中，旋即抬起头愕然地看着我。不过也好，一个无心之失打乱了他的节奏，正好重回原点，接下来
接下来，张志杰身后的墙壁里突然钻出一个鬼影。轩辕将化为实体，示意我保持安静。然后，“砰”的一声，僵尸一胳膊肘打在张志杰后脑勺上，双手快速替，眨眼间七八道符贴在张志杰的头顶、双肩、肋下、背后“想来想去，还是按你说的来，打晕了事怎么鬼还没出来”
“出来过，又回去了”我无奈地摇摇头，把刚才的事情解释一遍。
宿舍里，张志杰局促地坐在一张床板上，只差个红盖头就可以去客串新娘了。我背靠房门，紧紧盯着张志杰，生怕他要逃跑。实际上，只是个心理作用而已，就没听说还有那只鬼需要走正门才能进屋。看着张志杰那熊样，我觉得那瓶临时充当辣椒水的“老干妈”算是白买了。
“唔，你是滞留鬼，因为担心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才变成黄衣惊鬼，找到自己刚死没几天的尸体附到上面，造成一种假复活，对吗”轩辕将掰着手指头一一总结。
“对啊对啊”重头丧气的张志杰变得一脸惊喜。
“骗僵尸啊你以为尸体那玩意看着完整附上去就行吗，没有分散全身的阴气阳气就能动，你以为你是死灵法师啊”轩辕将猛敲一下张志杰的脑袋，打得他再次低下头。
“好吧，其实是另一个滞留鬼给了我一具刚死的尸体，教会我怎么完美附身和改造成生前的样子但我来找我妹妹是真的”张志杰开始坦白。
“那你妹妹是哪个，班花吗”轩辕将再次耐下心来开始审问。
“不不不不，不是班花。”张志杰慌乱地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是她，叫张彤彤。”
“嗯，还真有这么个人，在另一个班，但一起上课。”轩辕将点了点头，归还手机，“暂时信你了。”
简短的审问过后，我被僵尸拽到一旁，听着他说了一大通。当然，指望我全记住是不可能的，我就记住了两点一、张志杰是滞留鬼组织派来的，目的不明；二、张志杰不可信，但危害性不大。
总结起来就是，虚惊一场，就算我给张志杰一把青龙刀，他也只会考虑怎么用刀削水果而不是劫道，但必须把他留在我们宿舍里，时时刻刻监视，因为说不准他背后的滞留鬼组织就要出什么幺蛾子，以我现在几乎为0的战斗力，肯定猝不及防要吃个大亏。
“所以，省点事做掉他，埋在城西”我看了张志杰一眼，学着电影里黑帮老大的语气，阴恻恻地说道。
还没等僵尸表态，我立刻改口“留下吧，万一再来个更厉害的，不好对付刚才的话别在意，我就是试试那种感觉。”
轩辕将瞪了我一眼，靠在墙上，示意我去继续交涉。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么控制住张志杰很有必要，先吓吓他。我背着手，在畏畏缩缩的张志杰面前来回踱步“招了吧，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那你还问我干吗”张志杰小心翼翼地探头问道。
突然，我觉得电影里那些这么审问地下党的特务都是一群傻帽。不过，咱还有后招，这次用正派的。于是，我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捂着胸口装心绞痛“我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啊，你这种行为已经是不仁不义了，不能”
还没等我说完，张志杰突然爆发了“对，你说的对，他们受别人雇佣，杀了我全家，我却还要加入他们，我我他妈就是一个废物”
我一看，这反应有点过头啊，而且，剧情好像开始狗血了。所以，我在第一时间看向轩辕将。僵尸郁闷地一拍脑袋，抓住我的肩膀拉开我，走到张志杰面前。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传入我耳中。僵尸闪开身子后，张志杰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去，脖子断了。轩辕将扶起重新凝聚鬼体后，坐在地上发呆的张志杰，拍拍他衣服上不存在的土“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迎接新生吧欢迎，滞留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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