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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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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太太正在和楼老爷发牢骚。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到”她手里搅着帕子, 难免以己度人, “不会是那王”

    楼老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连忙改口“不会是亲家母留着她说话吧”

    “什么时候了辰时还不到呢。”楼老爷不耐烦地磕了磕烟锅子, 皱眉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谁家的媳妇儿回门这么早”

    “嘿,你这老头子, 我盼着女儿早点儿回来怎么了她打小就没离开过我, 这冷不丁的成了别人家的人,你心里能放心的下”

    “行了, 行了, ”楼老爷毫不客气地揭短, “上次儿媳妇回门的时候,你拖到现在什么时候还特意叮嘱了要他们早点回家。这会儿轮到自己, 你知道当人媳妇儿不容易啦”

    楼太太一时讪讪“这这婆婆给儿媳妇立规矩,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所以我也没拦你呀。”楼老爷又装了一锅烟叶子, 拿打火石点着了, “吧嗒吧嗒”抽了几口, 淡淡道,“人家亲家母给自己儿媳妇立规矩, 你也管不着。”

    后宅的事,楼老爷从来不管。这婆婆给儿媳妇立规矩,也是自古以来就有的, 他就更不会多说什么了。

    二姐儿是他的女儿,还是最小的孩子,他哪有不疼的

    他之所以处处和妻子唱反调,就是怕她在女婿面前乱说话,反而让女儿在婆家难做。

    若是在从前,楼老爷自然不会这么做。但经过上回的事,楼老爷才突然发现,他们家自从出了个皇子的侍妾之后,许是被人奉承的多了,自家太太颇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给儿子娶媳妇儿的时候,她就嫌薄氏的嫁妆简薄。但薄家也是小户人家,嫁妆的确不多,他也就没太在意。

    但当初和薛家结亲的时候,他们家比薛家可是差远了。就是如今,人家薛家也比他们家强太多。

    就这,她竟还起了心思要搅黄了这婚事,就让楼老爷彻底看清楚她的为人了。

    一句话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他要是不时常压一压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两人正没意思,就听见门外小丫头通报“老爷太太,二姑奶奶和姑爷来了”

    楼太太精神一震,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神来,在楼老爷身边坐好。

    不多时,楼昭和薄氏就引着薛蟠夫妇进来了。旁边就有丫鬟摆上了垫子,夫妻二人双双跪下,给上首二老行大礼

    “女儿给爹妈请安。”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快起来,快起来。”楼太太激动的身子前倾,恨不得自己把女儿拉起来。

    楼老爷忍着激动,笑着说“别多礼了,都起来吧。”

    “多谢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薛蟠起身之后,就回身示意跟来的小厮抬东西,“来之前,小婿略备了些薄礼,还望岳父岳母笑纳。”

    一溜儿二十几个小厮把礼物抬了进来,一一展现在楼家人面前。从布料到首饰,再到摆件、笔墨、玩器应有尽有。

    楼老爷虽然不在意礼物的轻重,但礼物重了,也代表薛家对他女儿的看重,他自然高兴,笑得合不拢嘴“你们来看看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是了,还带什么东西呀”

    薛蟠忙道“这是小婿的一点儿孝心。”说着,就拿出薛王氏添的那套茶盅,捧到楼老爷面前,殷切地说“小婿听说岳父大人喜爱品茗,便找了这套茶具来,不知道合不合岳父的心意。”

    被人投其所好,楼老爷自然受用,当下就拉着薛蟠说起亲热话来。

    而楼太太看着这些珍宝,却立时就想起了薛家下聘时那五万两特意用红匣子装着的银票。

    她觉得,那是对她赤裸裸的嘲笑,当时她觉得脸都肿了

    此时再见这一堆珍宝,她心里十分不痛快薛家这是什么意思嘲笑他们楼家穷吗

    这种你觉得人家败落了,却发现人家照样碾压你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怒气会燃烧人的理智,这话半点儿不假。

    虽然楼老爷很有先见之明,提前警告了楼太太一番,以防她口无遮拦乱说话。但被薛家的回门礼一刺激,楼太太心里那点儿顾忌一下子就被怒火烧的踪影全无。

    她的心理可以说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嫁入了皇家,薛家虽然有钱,但到底是商户,他们家应该能压薛家一头;

    另一方面,她又清楚的知道,她们家无论是底蕴还是财力,比之薛家都相差甚远,她没理由在薛家太太面前趾高气昂。

    这就是被压抑得久了,一朝得势,心态就崩了。

    因着心里认定了薛家不怀好意,在领着女儿到后宅说体己话的时候,她也不问女儿过的好不好,更是无视了女儿红润的脸色和轻松的神情,直接就抹起了眼泪“我可怜的女儿呀”

    楼玉瑶“”

    薄氏“”

    姑嫂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自家太太这是唱的哪一出

    “妈,您这是怎么了”楼玉瑶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吧。最近这段时日,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母亲的思路了。

    楼太太拉着楼玉瑶的手,心疼地哭道“你那婆婆是个厉害的,又和我有过节,可定没少为难你。我儿千娇百宠的养大,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楼玉瑶“”

    楼玉瑶再次无语。

    话说,她自从进了后堂,也就方才说了那一句话吧太太她究竟是怎么听出来她在婆家受了委屈的不是她吐槽自家太太,只看她嫂子在她家过的日子,她进薛家的门儿,简直是掉进了福窝儿里了好吗

    而薄氏则是想要冷笑出声了你既然知道和亲家母结怨,会连累小姑,当初怎么就不收敛点儿

    转而又忍不住愤愤你的女儿是宝,人家的女儿就是草芥吗怎么也不见你待我宽容半分

    当然了,无论是楼玉瑶还是薄氏,这些话都只能在心里想想,说是肯定不能说出口的。要不然,又是一场官司。

    楼玉瑶只能极力解释“没有的事。婆婆不是爱计较的人,也并没有为难我。回门礼中的好几样珍宝,都是婆婆做主添上的呢。”

    她故意把薛王氏添了一套茶盅,说成添了好几样珍宝,就是想通过这个,让自己母亲相信,婆婆非但没有苛待她,还有和解的意思。

    毕竟,时下的规矩,就是根据回门礼的轻重,来判断婆家对儿媳妇的重视程度的。薛王氏主动添了回门礼,还是这么贵重的珍宝,难道还不够表达诚意吗

    但她哪里知道,楼太太正因着回门礼太多太贵重而气恼呢。如今听女儿说,有好些珍品都是薛王氏做主添的,更是认定了薛王氏是在借机羞辱她。

    她当既怒道“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当初下聘时拿钱财打我的脸也就罢了,如今又拿回门礼来羞辱我”

    楼玉瑶再次“”

    这一回,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请恕她愚钝,实在是理解不了母亲的思路,更不明白,她是怎么把事实歪曲成这样的

    她扭去看嫂子,企图从嫂子那里得到一点儿启发。

    但薄氏同样甚觉无语,只能回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妈您怎么会这么想”

    楼玉瑶没有别的办法,觉得还是得直接问。

    楼太太冷笑道“她要不是故意羞辱我,回门礼干嘛添的这么重不就是嘲笑咱们楼家穷吗”

    楼玉瑶觉得,她问,还不如不问呢。

    她母亲本来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呢

    她只能无力地解释“妈,您想的太多了。婆婆只是想让您和爹安心而已。”

    “安心用这种法子让人安心咱们家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吗”楼太太忍不住讥讽道,“果然是商户人家,满身的铜臭气”

    “妈”楼玉瑶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恼了,“您这是什么话”

    她婆家满身铜臭,那她成什么了

    见女儿恼了,楼太太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却还是色厉内荏地说“我什么话我这是实话你那个婆婆”

    “妈”楼玉瑶霍然起身,满脸怒色,“您要是再胡说八道,我这就走了,免得这满身的铜臭气,沾染了您的清高。”

    楼太太这才讪讪地住了嘴,服软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真是的,你才刚回来,也不陪我多说说话。”

    她扭头狠狠瞪了薄氏一眼,骂道“你愣着干嘛还不快给你妹子倒水”

    薄氏知道,这是因为婆婆在自己面前丢了面子,心里不痛快。她也没说什么,乖乖去倒水了。

    “嫂子,我自己来就行。”楼玉瑶急忙起身,抢在薄氏之前拿走了茶壶,给三人都倒了茶,“来,妈,嫂子,喝茶。”

    楼太太心中不满,但她知道女儿已经被媳妇儿给笼络了过去,不好当着女儿的面惩治儿媳妇,只得忍着气去喝茶。

    薄氏见状,忙笑着对楼玉瑶道“太太知道妹妹要回来,一大早就亲手沏了这枫露茶,就等着妹妹回来喝呢。”

    楼玉瑶看了母亲一眼,很是配合地说“就知道,还是母亲最疼我了。”

    楼太太十分受用,看薄氏也顺眼了许多。她慈爱地对女儿道“你快尝尝。这枫露茶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我专门请教了人怎么泡的。”

    这罐枫露茶,原是大皇子还在江南的时候,一个茶商想要巴结大皇子,送到楼家来的。大皇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那些通过楼家送的礼,他只是让人取走了礼单,东西都赏给楼家了。

    见母亲终于不再说那些浑话了,楼玉瑶也乐得奉承她,笑嘻嘻地说“母亲的手艺,一向是最好的。”

    后堂的氛围,终于渐渐融洽了起来。

    前堂的薛蟠有了茶盅打底,他又提前被妻子普及了岳父的种种喜好和忌讳,把他老人家哄得合不拢嘴。楼昭在一旁看着,不由暗暗朝小舅子竖大拇指。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楼老爷不舍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其实,他也舍不得女儿就这么走了。但想想薄氏回门时,自己妻子的做派,未免女儿回去的晚了,引得婆婆不满,日后日子难过,他还是忍痛问了。

    却不想,薛蟠想也没想,直接就说“来的时候家母交代了,叫我陪着玉瑶吃了中饭再回去。”

    此言一出,不但楼老爷,就是楼昭,也觉得亲家母真是通情达理。相比之下,楼太太就显得刻薄了。

    楼老爷急忙吩咐婢女“快,去告诉太太,让她多准备几个二姑奶奶爱吃的菜。”待吩咐完了,他才猛然想起来还有女婿,急忙回过头来问薛蟠,“贤婿呀,你喜欢吃什么都是自己家,别客气,只管吩咐厨房去做。”

    薛蟠憨厚地笑了笑,说了一句让岳父特别欢喜满意的话“只要是大奶奶喜欢的,我都喜欢。”

    他口中的大奶奶还能是谁自然是新婚的妻子楼玉瑶了。

    于是,岳父大人看他更顺眼了,觉得自家太太从前说的一句话特别有道理憨女婿,会疼人。

    他这个小女儿,真是找了一个好归宿。

    楼太太得知女儿要在家用午膳,也很是激动,以至于一顿饭吃下来,她都没有对薛蟠说什么糊涂话。

    楼老爷看在眼里,还以为自己提前做的准备起了效果,不由暗暗得意。

    可是,他这份儿得意也就持续了不到两天。

    等送走了姑奶奶和姑爷,一家人都回去午休的时候,薄氏便将婆婆对小姑子说的那些糊涂话都说给丈夫听了。

    跟楼太太得势就猖狂不同,楼昭自幼被楼老爷教养长大,做什么事都心里有数。他很清楚,从前也便罢了,如今大姐进了大皇子的后院,用得着薛家的地方还多着呢。

    毕竟,他们家虽小有家资,但跟真正的大户人家比,还是有许多差距的,在京城更是半点儿根基都没有,给大姐不了丁点儿助力。

    听了妻子的转述,楼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母亲破坏了两家的关系,更不能惹怒了薛家。

    但他是晚辈,不能对母亲说重话。但好声好气地说吧,以母亲如今的左性,非但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在榻上翻腾了几下,楼昭起身,对薄氏道“你先睡,我去老爷书房一趟。”

    薄氏一听,便知道他是要去干嘛,急忙起身拉住他“大爷,别去”

    楼昭蹙眉转身,想到妻子往日的贤惠恭顺,解释了一句“你别闹,此事事关家族,决计不能放任不管。”

    “大爷。”薄氏祈求道,“太太本就看不上我,若是知晓我背后说她的不是,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面对妻子的泪眼,楼昭心中一软,叹了一声“罢了,我先出去一趟。”

    他先出去转一圈,回来也好有个说辞。

    “多谢大爷体谅。”薄氏波涕为笑。

    楼昭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香肩,柔声道“你睡会儿吧,待会儿太太醒了,必是要你去侍奉的。”

    薄氏笑着说“侍奉公婆,本就是做儿媳的本分。”

    只是,那一闪而逝的苦涩,掩藏的不是太好,被眼尖的楼昭捕捉到了。他对妻子更是怜惜,但一头是母亲,一头是妻子,他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只能两头和稀泥。

    目光殷切地送丈夫离去,薄氏脸上愁苦之色尽去,勾唇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些得意来。

    婆婆难缠又如何只要能抓得住丈夫的心,婆婆又有何可惧哼,我的好太太,叫你整日里为难我,如今小小地回敬你一下,就当是做儿媳的孝心了。

    楼玉瑶和薛蟠可不知道,他们人都走了,还能在娘家掀起一阵风波来。

    两人在家门口下了车,正要换乘软轿,门房赵四叫住了薛蟠“大爷,大爷,小的有事禀报。”

    薛蟠回头看了他一眼,对妻子道“你先进去吧,我问问有什么事。”

    楼玉瑶乖巧地说“那我就先去给太太请安了。”

    “好。”

    目送妻子进去,薛蟠才问“说吧,什么事”

    赵四禀报道“大爷,这几天,总是有个人,在咱们家门口附近晃悠。小的觉得他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

    薛蟠蹙眉“竟有此事”

    赵四急忙道“不敢欺瞒大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从大奶奶进门后的第二天。”

    “大奶奶进门后”

    薛蟠心头一紧难不成,是来找玉瑶麻烦的可是,也没听说过楼家有什么仇家呀。玉瑶一个姑娘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谈不上得罪人了。

    “你再盯两天,若他还来,你就带人把他给请进来。我好好问问,他有何贵干”

    “是,大爷。”

    “唔。”薛蟠从荷包里掏了一块儿二钱的碎银子,抛给赵四,“好好干,爷不会亏待你的。”

    “谢大爷赏。”赵四眼睛一亮,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只要那人敢再来,他一定全须全尾地给大爷送过去。

    楼玉瑶去见薛王氏的时候,宝钗正在母亲的屋里做针线。

    她前世的最后,曾以刺绣为生,手艺自是不用说的。但薛王氏疼爱女儿,怕做多了针线,伤了眼,粗了手,一早就吩咐了莺儿和雀儿,姑娘若是有兴致了,扎两针也就是了,不许多做。

    莺儿和雀儿虽然唯宝钗马首是瞻,但在这事情上,执行的却很彻底。

    索性宝钗上辈子做针线也做得厌了,这辈子拿针捏线,从来不为了做什么东西,只是为了静心罢了。

    没错,静心。

    虽然那日她见到了辛馨,而且辛馨看起来也还不错,从萧灵那里传来的消息也说一切安好。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宝钗就是放心不下。

    但她又知道,无论是父亲母亲,还是哥哥,在这件事情上,都是觉得辛家太太虽然无情,但辛馨忤逆父母也是不对。宝钗并不敢在家里人面前露出一点儿端倪,就怕她的目的还未达成,就被家人察觉了。

    哥哥和母亲也就罢了,宝钗就是再自信,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算得过父亲。而家里真正能做主的,恰恰就是父亲。

    所以,她只能用针线来迫使自己静心。

    等楼玉瑶和薛蟠先后来给薛王氏请了安,汇报了一下今日在楼家的事,宝钗便借口看账,回房去了。

    而辛馨的事,却很快就有了结果。

    两天之后,冬天里难得的一个阳光正好的天气里,辛家嫡长女带着十几箱子东西,住到了城南的一座两进的小院里。

    这个过程,比辛馨预料之中要快一些,父亲也并没有真的让她净身出户。

    看来,宝钗特意加的那一张请柬,还是有作用的。

    辛老爷把准备给辛馨的嫁妆,折成了银票,一分不少的给了她。而她原本的那些嫁妆,则是给即将嫁给刘公子的辛子悦用了。

    对此,辛太太很是不满,觉得辛子悦一个庶女,怎么能按照嫡女的标准备嫁妆

    辛子悦和王姨娘也很不满,觉得辛馨一个忤逆父母,又执意自梳的姑婆,凭什么还能带着嫁妆走

    于是,辛老爷在辛太太那里时,听了一耳朵的抱怨。烦躁地出了正院,想到王姨娘那里享受一番温柔小意。

    然后,温柔小姨是有了,但伴随而来的,是无处不在的眼药。

    “好了,闭嘴吧”辛老爷拂袖而去。

    怒气冲冲地回了书房,一杯茶还没喝完,辛大爷就找了过来,开口就是发泄自己的不满“老爷,不是说好了,这个刘公子是给馨儿准备的吗怎么就变成了把辛子悦嫁过去”

    看着眼前这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掩藏不好的嫡长子,辛老爷沉沉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他这一辈子,操心最多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嫡长子吗

    庶出的儿子他虽然也疼,可两个庶子加起来,也抵不过长子的一根手指头。

    他之所以改变主意,打消了把辛馨嫁到苏州的念头,辛馨的抵死不从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得承认,嫡长子根本就不是两个庶子的对手。就算他活着的时候,把大部分家业都给了嫡长子,可待自己百年之后,没了自己的压制,长子怕是会被次子和三子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他才任由辛馨把辛太太磨得没了脾气,顺势答应她自梳,并且还把她应得的那一份嫁妆给了她。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辛老爷又另外给了辛馨一份家业,就只有一个要求日后若是长子不孝,败了家业,她得保长子一世衣食无忧。

    辛馨考虑了片刻,也提了一个要求“可以,但是,这件事,您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辛老爷自然知道她的顾虑,当既便点头答应了“家里的账面上,我会抹平的。”

    这就是说,这笔家业,以后在辛家就是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了,神不知,鬼不觉。

    辛馨忍不住露出嘲讽之色“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心里却又止不住的委屈不平明明都是他的儿女,为什么嫡长子是宝,剩下的这些,就都是草别人家的嫡长子也金贵,可像他们这样天差地别的,真是寥寥无几。

    这一刻,辛馨突然就能理解二哥和三哥了。

    辛老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行了,你出去吧。”

    辛馨收敛了神色,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转身出去了。

    “老爷,您到底为什么出尔反尔”

    辛大爷不满的声音将辛老爷从回忆里唤回,辛老爷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他最最偏爱的孩子,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敷衍地解释道“馨儿不是我们能掌控的,她嫁过去,我们家得不到任何好处。”

    “那也不能把辛子悦嫁过去呀。”辛大爷仍是不满,“您又不是不知道,老三他一直都想越过我去。您这不是给他增添助力吗”

    他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就好像辛三爷不是他的弟弟,不是辛老爷的儿子一样。

    偏辛老爷也不觉得他这么说有什么问题,耐心地与他分说“你放心,有我在,谁也越不过你去。不管是谁嫁到了刘家,最终得到好处的,都是咱们辛家,都是你。”

    听他这么一说,辛大爷就放心了,嘟囔道“您早说呀,早说我就不用到馨儿那里受那一顿辱了。”

    辛老爷无奈地摇了摇头,暗道若不是你不听你妈的劝告,到馨儿那里去了一趟,我还不能醒悟,你是如此的不看造就

    但自己宠出来的儿子,他还能怎么办当然得继续宠下去了。再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嫡长子,不是后面那些能比的。

    金陵城的姑婆们,都聚居在城北莲花巷。那里基本上不许男人出入,也不对外人开放。

    辛馨在城南的宅子里住了六七天,接连到莲花巷拜访了好几位年级长、威望高的姑婆。凭着她的聪明伶俐,还有自梳的决心,很快就得到了她们的认可,被允许在莲花巷买下一处宅院。

    走出莲花巷,辛馨松了一口气这一步走出来,往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然后,她坐上马车,让车夫一路使到了碧玺街。

    宝钗的胭脂铺子,就开在碧玺街。

    顺利从辛家走出来的那一天,辛馨就给宝钗传了信,并约了她今日在碧玺街的胭脂铺子里相见。

    到了地儿,下了马车,就有一个一个专门给贵客试胭脂的女师傅迎了上来。辛馨扶着她的手下了车,问道“你们姑娘来了吗”

    女师傅笑道“姑娘和萧二姑娘已经等候辛大姑娘多时了。”

    辛馨抬手摸了摸今日里一个霍姓的老姑婆亲手给她梳成妇人髻的秀发,笑着纠正“我可不是姑娘了,你该喊我辛姑。”

    做姑婆是她自己求来的自由,她可不觉得,有什么好忌讳的。

    女师傅顺着她的话改口“我们姑娘和萧二姑娘,已经等候辛姑多时了。”

    进了铺子,辛馨和宝钗专门聘来的女掌柜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女师傅到后院去了。

    这间铺子里,像这样的女师傅,一共有三个。她们和掌柜的一样,都是宝钗聘来的年轻无子的寡妇。

    起先,薛王氏是不同意宝钗在外面聘人的,觉得外面的人不如家生子可靠。但宝钗却觉得家生子盘根错节,对这她这个小主子,心里难免有几分轻视怠慢。她虽然不怕他们弄鬼,可想要震慑他们,太费功夫,且效果还不持久。

    她专门找的这些年轻无子的寡妇,就是看中了她们孤苦无依。

    这些女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膝下又没有个一儿半女。但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都不许她们改嫁。

    只因时人的潜规则,但凡要靠科举的人,须得三代之内,无犯科之男,无再嫁之女。

    而科举,几乎是底层晋升的唯一通道了。

    这些寡妇的未来,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黑暗了。

    宝钗前世就见过一个常年守寡的妇人,为了发泄那种能将人逼疯的清寂孤苦,生生咬断了自己的两根小指。

    更让宝钗觉得可悲的是,那妇人的夫家得知此事之后,竟然大肆宣扬她的贞烈,说她是以断指表达守节的决心。

    宝钗想到用她们,就是因为她们几乎无依无靠,不容易背叛。再者,也算是给她们灰暗的人生里照进一点儿光,让她们有活着的动力,不至于像那个妇人一般,活着犹如行尸走肉。

    而且,宝钗已经承诺了这几个女师傅,待日后开了分店,就让她们去做新铺子的掌柜。

    而这些寡妇也明白,她们之所以能在这里抛头露面,有个打发时间的营生,靠的都是大姑娘背后薛家的势力。因此,心里都十分感激宝钗,做事十分认真。

    这铺子的后院,有五间正房,三明两暗。左右又各有两间厢房,在碧玺街算是大的了。

    天井里并没有盖亭子,却移栽了一棵高有十丈,亭亭如盖的银杏树。独株的银杏树是不结果子的,但这院子不大,种不下两棵,宝钗又实在喜欢银杏,也就只能这样了。

    反正,她又不缺这一树的果子。

    银杏树下放了一张圆形的石桌,桌子周围有五个石墩石桌和石墩都是普通的青石,薛蟠请了匠人专门在上面上面浮雕了千重魏紫的牡丹花图样。富丽与朴实巧妙的结合在一起,让萧灵一见,便喜欢上了。

    这会儿,石墩上已经被莺儿精心铺上了厚厚的软垫,石桌周围还架了屏风挡风,萧灵和宝钗正做在石墩上下棋。

    萧灵下的很快活,宝钗却下的很痛苦。

    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因为萧灵已经摸透了宝钗的棋路,让她再也不能仗着经验作弊了。

    这下棋一直输,能不痛苦吗

    因此,一听说辛馨来了,宝钗几乎是立时大松一口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还趁萧灵扭头去看辛馨的时候,一把抓乱了棋局,难得得刷起赖来“这局就算平了吧。”

    “什么叫算平了这怎么”萧灵不乐意,可回过头一看,就见棋盘早就乱成一团了,不由目瞪口呆,“你你赖皮”

    宝钗嘻嘻一笑,撒娇道“好姐姐,你就让我这一回吧。”又拉着辛馨,让她帮忙,“辛姐姐,你快帮我求求情。”

    辛馨笑道“这是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快来评评理。”萧灵拉住辛馨的另一只胳膊,控诉宝钗的恶行,“我眼见就要赢了,她却趁我不注意,把棋盘给抓乱了。”

    “咳”

    辛馨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忽然传来了一声咳嗽。她扭头一看,却是萧灵的大丫鬟青柠。

    更怪异的是,萧灵听见这咳嗽,脸上立时就露出了一种近乎痛苦,却又似好笑的神情。非但如此,她的气焰也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吧,好吧,就听你的,这局平了。”

    而宝钗则是想笑而不敢笑,憋着笑道谢“那就多谢姐姐了。”

    萧灵牙疼地挤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声音温柔似水“你高兴就好。”

    辛馨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带的还有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这是

    要宝钗说,萧灵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一个字,该

    原来,青柠是被萧大夫人特意交代过的,知道她家姑娘对薛大姑娘有心思,要她帮助自家姑娘成事的。

    萧大夫人嘴上说的再狠,又哪里真忍心自己女儿一头热

    接到这个重任之后,青柠是热血满满,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自家姑娘心想事成

    可是很快,她就对自家姑娘恨铁不成钢了。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那干嘛不让让人家小姑娘都是靠哄的好不好

    忍无可忍之后,青柠拉着萧灵说教了一通,并且说“我知道姑娘自小受宠,肯定不习惯让着别人。姑娘放心,奴婢会随时提醒姑娘的。

    唔,萧灵终于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了代价,开始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宝钗也看出了端倪。拉住萧灵一问,她险些没笑抽过去。并且,还接着这个便利,从萧灵这里占了不少便宜。

    偏萧灵又因青柠和红杏都是家生子,怕她们一不小心说漏了,半分真相也不曾吐露,只能吃了这些亏。

    见辛馨一头雾水的样子,宝钗一边让莺儿收了棋盘,一边笑着拉她坐下,先向她道喜“恭喜姐姐,得偿所愿。”

    辛馨道“说起来,还要谢谢妹妹出手相助。”

    宝钗正色道“我是佩服姐姐你的心气儿,这才略尽绵薄。若是姐姐自己心智不坚,我在怎么拉扯,也是百搭。所以,姐姐很是不必向我道谢。”

    萧灵也道“是啊,都是”

    “咳”

    萧灵一僵,立刻改口“宝钗就是人美心善,也不独帮你一个。”

    这个彩虹屁,她吹得好痛苦

    辛馨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附和“灵儿说的是。但谢还是要谢的。”

    虽然辛馨觉得萧灵说的都是实话,但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萧灵暗暗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含蓄才更美呀我是被迫的好吗

    宝钗继续忍笑“姐姐言重了。不知姐姐日后有什么打算”

    辛馨道“我还没想好。”

    辛家是做绸缎生意的,她自小接触最多的也是这个。

    可是,且不说金陵城的市场就这么大,她和辛家比起来没有优势。她也不愿意和辛家抢生意,免得还得面对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被母亲找上门。

    想起她上辈子的成就,宝钗建议道“不知姐姐对刺绣感不感兴趣”

    “刺绣”辛馨思索了片刻,蹙眉道,“金陵城中,绣坊甚多,苏绣、湖绣、杭绣各有传承。我e若是想要分一杯羹,谈何容易”

    宝钗道“这可不一定。”

    “怎么说”

    萧灵与辛馨二人同时看向她,想听听她有什么好路子。

    宝钗道“金陵绣坊虽多,但大都敝帚自珍,不肯相互交流,唯恐自家秘技被人学了去。再者,刺绣极耗眼力,绣娘最挣钱的时光就那么几年。可是如今的绣坊,却对绣娘们压榨甚重,逼着她们熬夜赶工,工钱却并不怎么高。这里面,便大有文章可作。”

    辛馨闻言,若有所思。

    萧灵拍手赞道“好个冰雪聪明的薛大姑娘”

    一旁的青柠怜悯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心道这哪里是冰雪聪明啊这分明就是多智近乎妖好吧喜欢上这么聪明一个人,自家姑娘可有得磨了。

    良久之后,辛馨露出了笑意,以茶代酒,敬了宝钗一碗“多谢妹妹提点。”

    “如此看来,姐姐是有了眉目了”宝钗也替她高兴。

    辛馨笑道“略有所得,尚待验证。”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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