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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怨
苏小小一时间有些迷惘，心疼而迷惘。心疼是高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了许多的哭，迷惘，却是高岑从未对她说过旧事。
她对高岑，其实一无所知。而这种一无所知，不是对身份的一无所知，而是对高岑心态的一无所知。
她除了知道高岑是采花盟主，是太子遗孤，好吃懒做为人懒散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不知道高岑喜欢什么，不知道高岑厌恶什么。只知道高才好吃懒做。
很可能，高岑的好吃懒做为人懒散，也是装出来的。
思及此处，苏小小却是一下浑身发冷，不敢再往下想去。
什么叫细思极恐，这就叫细思极恐。
可这又如何呢
即便是这样的忐忑，这样的不安，这样的害怕，可只要看一眼，看一眼高岑，看到高岑难过伤心的模样，低垂着眉目，似乎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那些，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那一番话，自然便是说给孙然听，来刺痛孙然的。
所谓打蛇打七寸，高岑这一番话，想来是打中了孙然的七寸。
孙然那一双猩红的眼眸之中，渐渐泛起些水光便连那些水光都是带着些猩红之色。
苏小小看得心惊胆战的，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慕小爷一把扶住了她，苏小小这才免于摔倒。可停下
的刹那，苏小小亦是听到了慕小爷的一声叹息，那声叹息不重不轻的，恰好能令苏小小听得清楚明白。
慕小爷的声音宛若清浅溪流，清澈透净，声音并不大，但却恰巧能令苏小小听得清清楚楚“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姚氏后人。”
姚氏这姚氏怎么感觉和妫氏差不多
而且听慕小爷这语气，这姚氏敢情还和妫氏差不多，都是遭了大灾大难，以至于后人极少，连慕小爷见到都要禁不住感叹一番。
苏小小武功并不厉害，她能听得清楚的，自然别人也是能听得清楚。
孙然本是满眼血色，一听这话，眼眶之中强压着的泪水，便一下流出，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滑落。
落到席上，氤氲开来，宛若一朵娇嫩的花，开得正艳。
这是鲜血所盛开的花，开得妖艳，可并不美丽，阴气浓郁，令人并不舒坦。
从孙然眼中落下的泪水，赫然便是血泪，这血泪顺着那沟壑万千的面庞落下，留下斑斑印记。
这血泪落下，那本是一片猩红的眼眸之中，却是有着金色印记，散发出阵阵光辉。苏小小只一眼，便一下傻眼了
孙然方才的悔恨霎时间散去，她仰头，那一双猩红眼眸之中，泛着些金光，就这般直愣愣看着慕小爷“贵客果真厉害。这世上，还知道姚氏的人，不多了。”
孙然这话，算得上是在变着法子夸慕小爷见多识广。
慕小爷这人，虽说心高气傲的，轻易看不上寻常人，可真有人夸他，他还是很开心的，恨不能长出个尾巴来翘到天上去才好。
可孙然这一句夸，慕小爷面上却是有些微微泛红，倒是有些窘迫，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啊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呀。”
啧，慕小爷这演技，真的是不能更渣呀。这和平安镇那个平心的尬演有什么区别
真有的话，那就是慕小爷这演技要比平心还要更尬一点。
孙然冷哼一声“明人不说暗话，此处并无外人，贵客又何必如此遮掩”她说完，那一双猩红的眼眸之中，金光更甚，似乎是要一下将慕小爷看穿。
可即便如此，她眼中的疑惑却是不减反增，看得越多，眼中疑惑越甚，到了最后，甚至要避开慕小爷，不敢再行直视“贵客究竟是什么来历”
慕泽一咧嘴，他挠挠头，本有些支支吾吾的，可这孙然一发话，他一下便斩钉截铁道“来历我慕小爷还需要什么来历吗”
这一句话说得，简直是气吞山河
连苏小小都想给慕小爷鼓掌了。这岔开话题的功夫，她苏小小给五十九分，多一分都不给，就是不让慕小爷及格
孙然冷笑“贵客既然不愿答，我自然”
“等等”
孙然抬眼，方才乃是猩红中泛着金光的眼眸此时依然尽数
变作了金色，不似生人。她冷冷看向慕小爷，不言一语。
苏小小一把捂住心口，默念，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细节不重要，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不要去在意可不科学这种问题了，这破古代压根就没有科学两个字
慕小爷打断了孙然的话，可他却不立时接话，反倒是有些犹豫，甚至还自己揉了揉脑袋，几番踌躇，这才开口“孙然，姚氏，当年究竟是如何了”
孙然阖眸，将那一双金色眸子遮掩住。她一闭目，那双金色眼眸光辉不再，整个人便又黯淡下去，又如同枯木一般。
慕泽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手“可是同妫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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