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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汤愿都想着怎么跟郑敏怡解释，把顺序都捋顺清楚了，在心里反复念叨了好几遍。可当柳研司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汤愿急忙按住了他。
“怎么了”柳研司问道。
“那什么，你让我再准备准备。”
柳研司闻言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释清楚的。”言罢，抬手敲门。
不多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随着房门打开，杭启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柳研司没走程序直接问“你住这儿了”
杭启新白了他一眼“你一天到晚都想什么”话说了一半，看到了柳研司身后的汤愿，“你怎么回来了”
汤愿尴尬地笑着“晚上好。”
“也不是很好。”杭启新实话实说，“你俩什么情况”
柳研司往屋里看了看，问道“郑医生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
三个人走进屋子，汤愿站在玄关往客厅里看。只见郑敏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面摆了不少空酒瓶。郑敏仪的脸有些发红，看上去喝了不少酒。
汤愿怯怯地叫了一声“敏仪”
郑敏仪早就看到了她，只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汤愿不是应该在赵华彬的科研所吗那站在门口的是谁
汤愿又叫了一声“敏仪”
郑敏仪揉揉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当即急了“姑奶奶，你作什么妖啊”
这时候，杭启新借着屋子里的灯光看清楚了柳研司的脸，顿时惊讶“你跟谁打架了”
柳研司云淡风轻地说“科研所的保安。”
一听这话，郑敏仪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杭启新抓着柳研司的胳膊往外扯“走走走，我跟
你去看看。”
他这架势可不像是回去看看。柳研司哭笑不得地推着他走进客厅“你老实点吧，不要一听打架就兴奋。”
汤愿紧挨着柳研司，走到了沙发旁边，在郑敏仪的对面坐了下来。
柳研司说“都坐好了，我给你们讲讲来龙去脉。”
杭启新坐在郑敏仪身边，俩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汤愿。
柳研司“事情是这样的”
十分钟之后，郑敏仪隔着桌子蹦过去，揪住了汤愿的耳朵“死丫头，你胆儿肥了，这么大的事儿敢瞒着我。”
“疼疼疼，哎呦，疼啊。”
郑敏仪是真的使劲了，汤愿疼的直哎呦，两个男人急忙将她们两个拉开。一个抓着郑敏仪，一个护着汤愿。
汤愿又是点头又是作揖“我错了，我错了。”
郑敏仪瞅着她运气，指着她的鼻子“跪下，叫爸爸”
“爸爸，我错了。”
杭启新心想，郑敏仪还能开玩笑，说明也不是真的生气。
事实上郑敏仪当然真生气，气得是汤愿瞒着她。郑敏仪把两只脚往桌子上一搭，抱着双臂，昂起头俯视着汤愿“你准备怎么赎罪”
“爸爸，对不起。我认打认罚。”
一旁柳研司忍着笑，打了岔“还是继续往下说吧。”
“你等会儿。”郑敏仪一个眼刀子，打断了柳研司，“你先把话说清楚，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之前还老死不相往来呢，这会儿怎么如胶似漆了
“爸爸，你用错成语了。”
“你闭嘴。”
柳研司微笑着耸耸肩“不是有很多老话可以说吗
冤家易解不易结、退一步海阔天空、一笑泯恩仇。这类的词，你可以随便想。”
“我是想知道你的心理斗争过程。”
“你确定想知道”
“这不废话嘛。”
柳研司翘起二郎腿，笑道“说出来，真的都是废话。”
郑敏仪的刚要说话，杭启新极其郑重的说“我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跟柳研司斗嘴，你会被他气死的。
郑敏仪撸起毛衫袖子，一脸不屑“我就不信了”
杭启新赶紧拦着她“你管他俩怎么回事呢，和好了就比以前强。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郑敏仪斜睨着对面那俩人看在启新的面子上，暂时放过你们。
汤愿狗腿子似地笑眯眯，郑敏仪瞪了她一眼“我饿了，去煮面”
“好的，爸爸。”
汤愿去了厨房，郑敏仪的面色一正，说道“其实，我也有点预感了。只是没多想。”
柳研司闻言看向杭启新，后者对他点点头，说“汤愿的脑部造影片子一直没找到，她去查过电脑记录，也没有。就觉着有点问题。还有在茶楼失踪的事，她说看到一个人跟汤愿在一起。”
“那个人是梁慧慧。”柳研司说道，“没有她，很多事都不好办。”
柳研司在客厅那边继续说今晚事件的前因后果，汤愿在厨房里给他们仨人煮了超级豪华方便面。回到客厅的时候，只看到郑敏仪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们两个呢”汤愿问道。
“这都几点啦不回家住这儿啊。”
“我错了，我不该多嘴。”
“过来坐着。”
汤愿屁颠儿屁颠儿走过去，把方便面放下。郑敏仪大马横刀地端起碗，冷眼看她“老老实实把事儿都
跟我说清楚了，再有一句假话。哼哼”
汤愿保证再也不会隐瞒，诚恳之意就差写血书了。
其实，郑敏仪不会太为难汤愿，所以，柳研司和杭启新才决定先行离开，让她们俩好好聊聊。
送柳研司回老房子的路上，杭启新问道“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柳研司想了想“她们的计划虽然漏洞百出，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是不是还想在脑模的记忆储存功能上做做文章”杭启新嘬着牙花子，“也不是不行，就是麻烦了点。”
柳研司促狭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不管这事儿了吗”
杭启新闹了个大红脸，兀自硬撑着“我反悔了，行吗”
“当然行。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不能。”
这俩人在一起有斗不完的嘴。柳研司也愿意逗杭启新，杭启新总说再也不跟柳研司斗嘴，每次都管不住自己。
这一夜说短很短，说长很长。对柳研司来说，今夜是他回到国内后最开心的一夜。就连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九点，柳研司给汤愿打个电话，说“要不要回老房子来住”
汤愿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过一阵吧。这段时间敏仪很忙，我在她这还能帮忙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
“好。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随时跟我讲。等会儿我过去，跟你说说有以后的事情。”
汤愿说“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很快就结束，你等我电话好吗”
“好，我去接你。
汤愿那边没了动静。
“怎么了”
“你忽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适应。”
柳研司笑道“你这么没心没肺的还会觉得不适应”
在挂断电话前，汤愿扪心自问之前，我到底给你留了个什么印象啊
公交车到了站点，汤愿走下来看着不远处的写字楼大厦。先给云云发了微信，告诉她再过五分钟就到。
海娱漫画公司实行的是打卡上班制，汤愿没有了卡，只能找人帮忙。云云在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汤愿从电梯里走出来，急忙迎上前去“你还真来了。“
汤愿笑着挽住了云云的手臂，问道“大老板在吗”
“在办公室呢。”
云云刷开门，汤愿直奔大老板办公室。
汤愿的来访让公司大老板颇感意外，再加上汤愿的外貌有些变化，半天也没认出来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孩是谁。
汤愿落落大方地说“我不是来要求复职的。今天
来，只是想跟您问一件事。”
只要不是来复职，什么都好说。大老板请汤愿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您别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大老板坐在汤愿的对面。汤愿问道“我想知道，任雨菲为什么用我的作品去参赛”
大老板的脸上闪过一丝郁色，说“这件事，在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妥。不过呢，小任拿着你的转让书来的。”
“什么转让书”汤愿纳闷地问。
大老板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在电脑前面操作了几下，招呼汤愿去看。
电脑上显示的是一张扫描件。上面写着“甲方汤愿自愿将作品记忆的全版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任雨菲，自转让日起，该作品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
在转让书的下面还有她和任雨菲的亲笔签名。
汤愿认得出那签名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可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签过这样一张转让书。
“转让书的原件在哪”汤愿问道。
大老板“在法律部。”
汤愿挺了腰脊，说道“先不说这个是真是假。她拿着我的作品去参赛，你觉得这样真的合适吗”
“这也是没办法。”大老板看似无奈地说，“我们送去参赛的人，只有她进入了决赛。”
“那又怎么样这种行为已经构成剽窃了。”
大老板叹息道“小汤啊，这次大赛公司非常重视，如果你还在，参赛的一定是你。你的这个作品肯定能拿到名次。可你已经辞职了。小任持有你签字的合法转让书。从法律角度上来讲，这个作品就是她的。”
“好，那您把原件拿来让我看看。”
大老板指着电脑“你不都看见了吗。”
汤愿坚持“我要看原件。”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大老板说了一声请进。
来的人是任雨菲，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赶了
过来。
看到任雨菲进来，汤愿就知道事情不好办了。拿出手机拍下转让书，等着任雨菲走到跟前来。
再见汤愿，任雨菲并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虚伪奉承。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觉得这张转让书是我伪造的，你大可以找人来检查。”
“你不怕吗”汤愿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
任雨菲愣住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她所熟悉的窝囊又不敢顶撞她的汤怂怂。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不能收回来。她只能继续往下说“当时你特别缺钱，求着我买你的作品，我也很为难的。没想到你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
“当时的情况我不记得了，但我很清楚，我就是穷疯了，也不会把作品卖给你。”
任雨菲气得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作假，你最清楚。”
任雨菲气哼哼地说“我要是作假了，就是你孙子”
“不用这么客气。”
“你”
汤愿把任雨菲气个半死，她拿起自己的背包，面对着大老板“现在，您还有机会把我的作品撤下来。”
“小汤，你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汤愿微微一笑“是啊，不过是个比赛而已。”
一语双关，大老板脸上挂不住了，阴沉了许多。
汤愿在公司里下了战书，坦荡荡地走出大老板办公室。出了电梯，才给云云发了微信我走了，再联系。
之前汤愿跟柳研司说好办完这边的事儿会给他打电话的。赶巧，微信上提示，柳先生请求加您为好友。
心情在瞬间明媚灿烂。像是买了一块草莓蛋糕，店家又送了一颗草莓一样。
汤愿通过了他的申请，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我这边结束了，在哪见面
很快，柳研司的语音微信回复过来我就在你公司
附近。之前的那家茶楼见。
好。
把手机收进包包里，她并没有因为方才的事而郁郁不乐。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下写字楼的台阶，正要过马路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背包。回头一看，开心地叫着“慧慧姐你怎么在这儿”
梁慧慧指了指她手腕上的时间提示器“找过来的。”
忙到现在，居然忘记摘掉时间提示器了。
梁慧慧戴着口罩，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她拉着汤愿转身要走，柳研司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面带笑容“我请你们喝茶吧。”
见到柳研司，梁慧慧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儿”
柳研司看了眼汤愿“我来接她。”
汤愿笑眯眯地挽住梁慧慧的手臂，说“走吧，我们一起去喝茶。”
跟柳研司喝茶梁慧慧表示并不想去。
柳研司说“只是聊聊天而已。”
“我信你个鬼。”
柳研司保证绝对不会为难她，汤愿也拉着她的胳膊不放手。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他们俩去茶楼喝茶。
梁慧慧对茶并没有什么兴趣，以前也只是陪柳老光顾过一次茶楼。三个人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汤愿去吧台点单。
梁慧慧摘下口罩，露出又消瘦几分的脸庞。柳研司不禁想起，她只是个比汤愿大不了几岁的同龄人。
“莫宁在通缉网上调查过。”柳研司压低了声音，说，“没有你，他又跟网络犯罪科那边的同事打听过，他们也不知道你这个人。所以有问题的不是你，是你身边的那位朋友吧。”
梁慧慧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去启新车行偷走激活程序的人。”
梁慧慧闻言有些气恼“什么叫偷没有我们，脑模能启动吗”
柳研司回头看向吧台的方向。汤愿正在跟服务生说着什么，两只手还比划着。
“谢谢你。”他忽然郑重其事的对梁慧慧说。
梁慧慧脸一扭“用不着。”
“我们不是敌人，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梁慧慧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来数着“第一次见你，我差点被抓。第二次见面，你看穿了我的计划，从科研所带走了汤愿。这是第三次见面，我不知道还要输给你什么。”
话说到这里汤愿回来了“你们在聊什么”
没等梁慧慧开口，柳研司抢先说道“梁小姐说很高兴你能回来。”
“柳研司”梁慧慧气得拍桌子，“天呐，你真的是柳老师的儿子吗”
柳研司从口袋里拿出钱夹，将一张老照片抽出来给她看。那是他小时候跟父亲在乡下拍的照片。
照片中，漫山遍野的稻田，在阳光底下绿油油的。田埂旁有一棵大树，茂盛的树冠笼罩出一大片的阴凉
地儿，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枝叶，像是竖琴的琴弦，勾勒出一条条五彩斑斓的光线。年轻的柳阔文蹲在树下，小小少年趴在他的背上，父子俩带着一样的草帽，露出一样的笑容，就连那弯起的眉眼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着照片中年轻的柳阔文，梁慧慧想起了她所熟悉的柳阔文。
那个平日里风趣幽默又固执的老头，对她说“我以为这辈子对不起的是我那老伴儿。没想到，临老临老，让狗咬了我的孩子。到死，我也不能原谅那个混蛋”
她劝老人“您再考虑考虑，万一那个人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那就同归于尽要不然，我对不起乐平，对不起启新。”
如果她早知道柳老师会遇到车祸，绝对不会答应他
想着想着，梁慧慧的眼圈红了。
汤愿没有发现梁慧慧的异常，挤着她坐下来，拿过她手里的照片，“哎呀，这是你六岁时候的照片。”
柳研司微微一怔“看照片就能知道当时我几岁”
汤愿指着照片说“你的胳膊上缠了一圈纱布。你手骨折了。在幼儿园爬树时候摔的。柳伯伯带你去乡下度假，顺便养伤。我记着，那时候我哭了好几天。”
柳研司笑道“我去养伤，你哭什么”
“没人跟我玩儿了啊。”
“你不是说我不跟女孩子玩吗。”
“谁说你了，我说的是柳伯伯。”
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的谈笑，梁慧慧调整好情绪，板着脸，说“二位，我是不是很多余”
“怎么会呢”汤愿挑了块茶点放在梁慧慧面前，“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这个不甜。尝尝。”
梁慧慧叹息了一声“跟你们在一起，真累。柳研司，你想知道什么，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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