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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汤愿，柳研司脱下衣服，朝着冲上来的保安员丢了过去。衣服蒙住了电棍，抓着垂下来的衣袖用力晃动几下，同时起腿狠狠踢向保安员的手臂。因为有电棍被牵制着，保安员无法避开他的攻击，只觉得手臂一阵酸痛，失手掉了电棍。他一个颠步上前，另一条腿正正踹中了对方的肚子，保安员直接趴在了地上，惨叫一声。
其他人见同事挨了打，顿时红了眼睛，纷纷举起电棍朝着柳研司扑上去。几秒钟的功夫，两拨人打在了一起。
柳研司就算再怎么能打，也无法同时应对五六个人，没多一会儿，已经落了下风。
汤愿眼看着保安员手里的电棍像雨点一样打在他的身上，而他丝毫没有躲避。惊愣愣地忘了呼吸。
王斐还在一旁急的大叫“别打了，别打。柳先生你走吧，不要再打了。你打不过他们的。”
这时候，柳研司和保安员已经打红了眼，哪还会在
乎旁边的人说什么。
柳研司抓住一个保安员用手肘狠狠击打在他的腮上，保安员一口血吐出来，溅到了他的脸上。他身后的保安员挥起电棍朝着他的头狠狠打了下去。
汤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叫“不能打他”
汤愿跑过去，拼命的用手去推那些人。已经打红眼的保安胡乱挥舞着手里的东西，刹那间，汤愿跳起来紧紧搂住了柳研司。数个电棍已经举在空中。
王斐吓得大叫“这个不能打”
柳研司的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气喘吁吁，表情怪异又可怕。看清了他的脸，保安员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汤愿紧紧搂着他，还在大叫着“不准打他，走开，离得远点儿，都走开”
保安员们是不是真的因为汤愿的那些话而退开的，旁人不知道。可他们自己门清儿，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太可怕了，那表情简直就不像个人类。于是，都向两边撤去。
有个保安员疑惑地盯着柳研司的脸，忽然叫道“姑娘，你离她远点。这人不正常。”
柳研司的心一沉，表情更加怪异可怕。手也下意识地抱紧了汤愿，生怕她离开自己似的。
其他保安员也纷纷叫道“你快过来，他有问题，别伤着你。”
“姑娘，快过来。他真的不正常。”
在保安员们的叫喊声中，汤愿挣扎着，朝他们喊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保安员“”
王斐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推搡着保安员，埋怨他们不该动手。
柳研司尽量稳住自己的气息，轻轻抚了两下汤愿的背脊，他可以说很多好听又实用的话安慰汤愿，但是他一句都不想说。从汤愿扑上来的那个瞬间，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汤愿翘起来的脚缓缓落地，松开了手臂抬起头来看着他已经流血的脸。
他怕吓到她，把脸转到一边去。
汤愿缓缓转过头，看向王斐“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说几句话”
“能，能”王斐连声应着，把保安员们哄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去。
汤愿放了手，低着头“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
灯光下，他的声音像醇香的泉水，浸入她的心底。她需要更多的努力才能拒绝“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总要交代一声。”
柳研司很认真的想了想“对你来说这里太危险了。”
汤愿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
抬起头来，看着柳研司的眼睛，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忍着，熬着，坚持自己的决定“不管赵华彬照顾我是出于什么目的，那天晚上没有他，我可能就死在顾程锦手里了。只为这件事，我也应该给他一个交代。“
“我会帮你交代清楚，你必须跟我走。”
“你听我说完。”
他不想听她说完。弯下腰直接把人抱起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汤愿不敢用力挣扎，只能说“我们走了还得回来，这件事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他根本不在乎她说什么，只想马上离开。
汤愿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心里憋了太多的疑问，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敢问。然而就这样离开，计划岂不是付之东流了
“你把我放下来，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她压低声音，不想被跟上来的那些人听到他们说话，“慧慧姐一定都跟你说了，是吧计划都完成一半了，现在走就白白浪费了。”
他只回给她两个字“不行。”
柳研司抱着汤愿朝着大门口走去。以王斐为首的几个人跟在后面，他们一个个都很急，这要是被柳研司带走了汤愿，赵董回来还不弄死他们可打也打了，说也说了，再动手，怕是就要惹麻烦了。
保安员只好问王斐“副所长，怎么办呐”
“我只是个副所长而已，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保安员“”
就在柳研司快走到了科研所的大门口，赵华彬的车一个甩尾横在了前面，将大门堵住。他从车上下来，眼睛一直盯着柳研司，隔着一辆车指着他“把她放下”
姚美曦也从车上下来，生怕他跟柳研司打起来，使劲扯着他的胳膊。
赵华彬走到柳研司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我再说一遍，把她放下。”
汤愿使劲挣扎了两下，从柳研司怀里落定在地上，刚刚站稳就一把抱住柳研司“不能打，不能打。你吃亏。”
柳研司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的气，被汤愿这句话逗乐了。他能乐得出来，赵华彬都快气炸了伸手就要将汤愿拉到自己身边，柳研司手疾眼快，先一步将汤愿扯到了身后。
赵华彬勃然大怒“你好大的胆子，赶跑到科研所来抢人。”
柳研司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姚美曦一见不好急忙
打圆场“你俩都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言罢，看向汤愿。
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在这个女孩身上。
姚美曦说“汤愿，你先回房间好吗”
汤愿并没有离开，而是看了柳研司。赵华彬心里的火苗蹭蹭地长，指着柳研司的鼻子，质问“你以为她会跟你走吗”
“你在乎的不是她会不会跟我走。而是，她在你这里能住多久。”
赵华彬咬牙切齿，侧头看了看汤愿“你知道他是谁吗柳阔文的儿子，二十年都不回来看自己父亲一眼的不孝子。”
你敢戳我逆鳞，我就敢捅你肺管子。
柳研司拿捏赵华彬的软肋拿捏的很准，而赵华彬的反击也是柳研司心里最大的痛楚。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坦坦然地说道“二十年前年，汤愿因为不小心在我们家放了一把火，烧毁了我父亲很多重要的资料。我父亲认定是我母亲干的，他们离了婚。我母亲带我去了美国，让我发誓，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不能回
国认父。这就是我二十年来不回来的原因。”
话音落定，在场的三个人无不惊愕。尤其是汤愿，头脑里一片空白。
赵华彬没能掩饰住内心的惊讶。事实上，他曾经雇佣私家侦探调查柳研司和汤愿之间的恩怨，但是至今也没有结果。他曾经设想过他们之间的纠葛，可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柳研司抬起手臂汤愿搂到身边来，说道“我们俩从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她叫我小司哥哥，他照顾我父亲，照顾我，照顾我的家。你不用想我为什么带她走，你只需要知道，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是因为你。赵华彬，你不配”
最后一句话让赵华彬失去了理智，揪住柳研司衣领，挥起拳头。姚美曦跳了起来，用力抱住了他的胳膊。
赵华彬怒道“放开”
姚美曦死活不放手，怒气冲冲地吼道“放你妹啊你瞎了是不是没看出汤愿不对劲吗”
经她这么一说，赵华彬才认真地看了汤愿几眼。
汤愿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愧疚，是难过，还是失望。
姚美曦横在赵华彬身前，定睛望着汤愿“你恢复记忆了，是吗”
汤愿缩紧了肩膀。赵华彬的愤怒让她感到害怕，姚美曦的审视让她浑身不自在，可这些都敌不过柳研司方才的那一番话。
她犹豫着
“你真的恢复记忆了”赵华彬难以置信地问道，“你骗我”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不能说。”
她愧疚地低下头，不再去看赵华彬愤怒的样子。
柳研司的心里很清楚，这一趟必然会暴露汤愿已经恢复记忆功能的事实，重点是，他不在乎。
但，赵华彬在乎
“汤愿你把我当什么了”他指着科研所的楼，“从建成到现在，我严令禁止外人进去。没人敢违反
这个规定。为了你，我自己打破了这个规定我天天惦记着你过得好不好，安全不安全，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郑敏仪家留下守着。你居然骗我”
汤愿的脑袋已经垂到极限了，整个人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这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诧异地看向柳研司，他仍然站在赵华彬面前，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他的手很暖，很大，像是把深冬里的冰雪都融化了一般，又像是为她筑起一道道无法攻克的城墙。
这人呐，有了靠山，腰板就直了。
汤愿平静地对赵华彬说，“对不起，在我的记忆里只知道你的名字。”
“我在你的心里只是一个名字吗”赵华彬怒视着她，“你t也太狠心了”
“赵华彬”一声怒吼的是姚美曦。她使劲拉扯了赵华彬的胳膊，把他扯了一个趔趄，“你还是不是男人骂女人，你真是长出息了谁规定的，她一定要记得你的恩谁规定你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
汤愿见赵华彬被骂，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滋味，抢在
姚美曦的斥责间，说“我答应过你，就算要走，也会当面跟你说。谢谢你这几年来的照顾。我要走了。”
“你”
“都闭嘴”姚美曦气得大吼大叫，“玩什么苦情戏码赵华彬我告诉你，她咬碎真的对你有愧，不会跟柳研司走。她既然决定了要走，说明压根没把你放在心里。清醒点吧”
被姚美曦一顿痛骂，赵华彬清醒了很多。但是，心里这口气憋得太难受。说到底，还是一句话凭什么
“我就想问清楚，她凭什么”
“你想个屁”姚美曦将他和柳研司隔离开来，“你都想瞎了心了她不在乎你，你做什么都没用。”
姚美曦一转身，站在柳研司面前。她没有针对他，而是对汤愿说“既然把话都说开了，不妨说得再清楚一点。我可以不追究你为什么到科研所来，但是你记住。你对他没那个意思，以后就不要继续暧昧下去。再让我看到你骗他，汤愿，我打断你的腿”
柳研司护着汤愿，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以后了。”说完，拉起汤愿的手，“走。”
汤愿低着头，紧跟着柳研司小心翼翼地绕过赵华彬。
赵华彬掐着腰运气，听着汤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忽然大叫一声“你回来”
姚美曦猛地推了他一把，气道“能不能给自己留点脸”
“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亏”赵华彬喊道。
姚美曦揪住他的领带，把人扯到跟前来，低声说道“她已经认定愧对于你了。你脑子给我清醒点她因为杭启新的事埋怨你，现在形式逆转了。以后咱们再跟他们谈什么事，汤愿绝对没脸拒绝。”
赵华彬被气乐了“我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就换来一个她没脸拒绝”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姚美曦指着汤愿离开的方向，说道“你可以追上去跟柳研司打一架，把汤愿抢回来。再等个七年，等她爱上你。但是脑模能等吗公司能等吗资金链眼看着就要断了，你心里没数
吗”
最后几句话，像一盆凉水照着他的头顶浇了下来。姚美曦见他不跟自己争吵了，也缓和了语气“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英雄不是这么好当的。”
他不是英雄，只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现实中，没有不平事等着他拔刀相助，只有几千的员工指着他养家糊口。
赵华彬的气焰掩熄了下去，扶着额头，承受着失去后沉重的愤怒痛楚。
姚美曦一眼瞧见了站在院子里的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王斐赶忙让大家散了。
今晚，柳研司当了一回英雄。只是这英雄当的，有些准备不足。
带着汤愿快步离开了科研所的范围，疾行了一会儿到了盘山路上。柳研司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再追上来，这才长吁了一声。
汤愿一路上都不敢吭声，脚步停了下来才试着问他“还走吗”
柳研司低下头，忽见两个人还拉在一起的手，有些尴尬地放开了她。
汤愿假装很冷，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抄，缩了缩脖子。柳研司要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她忙说“不冷，不冷。你穿着。”
该说点什么好呢一向能言善辩的人，词穷了。
路灯将盘山路照的通明，弯弯曲曲通往山下，一眼看不到头。柳研司说“车在山下等着，还要再走一段路。”
“嗯。”汤愿应了一声，看上去似乎有话要说。
“想说什么”柳研司问道。
她低着头，手指揪着羽绒服的拉链头，扯来扯去。
“是不是很疼”
柳研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汤愿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他才明白她在问什么。
“都是皮外伤。不疼了。”
“才怪。”她嗫喏着，“都流血了。”
“现在已经好了。你看。”
她看向他的脸第一反应，好帅
哎，汤愿啊汤愿，都在想些什么
“路上找个药店吧，买点药回家处理一下。”
“好。”
然后呢
一个看地，一个看天
有风吹来，山中的冷提醒他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处所。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纤长。山中的寂静远不是都市可比的，走在这空无一人一车的盘山路上，彼此间的尴尬被凸显了出来。
柳研司垂眼看了她好几次
“你刚才，想说什么”
“敏仪。”汤愿悄声说道，“她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现在，除了梁慧慧，只有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办我和慧慧姐的计划，还有可能继续吗”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计划，说她说什么好呢
柳研司很认真地问“可以继续，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停下来，你又准备怎么办”
汤愿说“如果可以继续，我都听你的。如果不能继续了，我得赶紧去找敏仪道歉。”
柳研司抬起头来看了眼漫天的星斗，说“你们的计划其实有很多漏洞。有我们三个男人在，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冒险。”
汤愿哦了一声“那你送我到敏仪家，好吗”
“很晚了，明天再去吧。”
“不行，我必须立刻去跟她道歉。”
郑敏仪之与汤愿，已经不是闺蜜那么简单了。她们更像是亲人。柳研司只好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我怕你一个人说不清楚。”
汤愿有点郁闷“我有那么笨吗”
“看起来是不怎么聪明。”
汤愿瘪了嘴，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一语中的什么的最讨厌了
柳研司被她呆兮兮样子逗乐。
说来很奇怪。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跟她肩并肩走在一条路上。她又何尝不是，早已明白，这一生再也不会跟他走在同一条路上。这一夜的月下，路上只有他们，她问他自己很傻他说看起来不怎么聪明。
几句在平常不过的话，得来不易。
仔细回想二十年的前前后后，汤愿满腹感慨，说不开心是假的，说不担心也是假的。
有些事压在心里太久太久，终归是要拿出来说个清楚。不为别的，她怕他后悔。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汤愿停了下来，定睛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恨我吗”
柳研司微微一怔，继而轻声叹息，道“当初我也只是怨你，从没恨过你。”
“那你为什么”
柳研司说“没有那次事件，父亲和母亲也会离婚的。”
不是这样的。她说“因为那场火，柳伯伯冤枉了
柳伯母，你二十年都没有回来。”
很多人都问过他，为什么这二十年来不回来看看父亲。他说是因为那场大火，是因为母亲要他发誓。
真的是这样吗
柳研司说“其实，这怪不得我母亲，也不该怪你。如果我想回来，总会找到时间和方法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都觉得，他不在乎我。”
“不不，你想错了，他在乎你，非常在乎你。”汤愿急了，迫切地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柳研司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下意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沉沉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只是，我还没有真正的感受过。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
“说过一些。其实，柳伯伯说得那些，我都记得。还有一些他不记得的，我也记得。”
“比方说。”
“你小时候特别高冷。从来不跟女孩子玩，不喜欢我叫你小司哥哥。还威胁我，要拔光我的头发。”
汤愿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充满了阳光，找个愉快
的话题跟他聊“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很少。大多是跟父母在一起的。”
“也对。咱们那个小区跟受了诅咒一样，就你一个男孩儿，你就跟自己玩。”
路还是盘山路，弯弯曲曲，一眼看不到头。是因为身边人的存在，才不会觉得枯燥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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