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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顾程锦引发的一次事件，让几个人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事实上，夜静下来之后，没有人才去想他。唯一一个不肯放过他的人，就是赵华彬。
第二天一大早，赵华彬给律师打了电话，叮嘱他一定要办好这件事，之后又给莫宁打了电话。问他认不认识看守所的人。
莫宁吓了一跳，说“你要干嘛
得知了经过，莫宁也是气的够呛，然而，他把赵华彬数落了一通“你老实一点，人既然已经抓了，不管是哪个派出所都会秉公执法。收起你那一套。“
等赵华彬冷静下来之后，也有点后悔找莫宁。
可是，莫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么大的事儿，那哥几个怎么谁都不吭声啊于是他先给柳研司打了电话。
在电话里，柳研司说“情况就是他跟你说的那些。他走了之后，杭启新送郑医生回家。”
这事想起来是挺后怕的，如果不是赵华彬去的及时，汤愿这一次可就悬了。
柳研司说“是啊，他去的太及时了。”
莫宁咂咂舌，“听你这话里有话。”
柳研司笑了，说“的确是还有话帮个忙吧。”
看吧，果然
十五分钟后，杭启新接到了莫宁的来电，主要是问郑医生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很冷静。”
莫宁说“汤愿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才跟赵华彬走。这样吧，我带你们去一趟科研所见她。如果她还坚持留在赵华彬那儿，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杭启新想了想“好吧。”
搞定了杭启新这边儿，莫宁又联系了赵华彬。好言好语地说“你们是汤愿的朋友，我也是。等一会儿我会带着郑医生去科研所去看看她。”
赵华彬马上不乐意了“你来就来，还带别人来干
什么”
“这你就不对了。郑医生昨晚上哭了大半夜，再怎么说也得让她们见一次，把话说清楚。如果汤愿坚持要留你那儿，我可能劝郑医生走。”
其实，赵华彬也想到了，郑敏仪一定会再来看一看汤愿的。当下，也只好说“好吧。不过，今天上午我还要去公司上班，不能留在科研所。在我没有回去之前，不管汤愿做什么决定，你们都不能带她走。”
“我保证，就算她愿意想跟郑医生走，我也会等到你回来。”
莫宁的保证是值得信任的。
柳研司从花园小区出发，在半路上等到了莫宁。因为一辆车坐不下，杭启新带着郑敏仪先走。几个人约好在科研所大门口会合。
赵华彬陪着汤愿吃过了早饭。昨晚汤愿睡得很不好，眼睛红红的，有了浓浓的黑眼圈。对着丰盛的早餐食欲欠佳。赵华彬也没有勉强。
回到休息室之后，拿了纸和笔写下过一会儿莫宁和敏仪会来探望。把写好的纸交给汤愿，说“我昨晚跟你说过了，如果你想回到郑医生家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能等我回来亲口对我说。”
汤愿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这一刻，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表面上装的很镇定，说“对，我还要回市区的公司上班。如果你觉得寂寞，可以上网打发时间。”他指着身后桌子上放着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汤愿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赵华彬真的不想走了。稳了稳情绪“我大概中午就能回来。”
“你能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吗我现在没什么事可以做，想画画。”
“当然可以。”
汤愿拿起笔和纸写下自己需要的东西，交给他“这些都不贵，你去美院后巷子那些小店里买，买二手
的就行。”
赵华彬说“放心吧，我都会给你带来。”
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科研所。汤愿让他带画笔工具回来，这就说明她决定留下来。
九点半左右，莫宁开车首先到了科研所大门，等了十几分钟，杭启新的车也到了。
四个人碰了面，莫宁着重叮嘱郑敏仪“情绪一定要稳定。如果她不肯跟你走，你也不要勉强。”
郑敏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会不会按照莫宁叮嘱的去做。
稍时，王斐出来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汤愿暂时的休息室。
看到汤愿的第一眼，郑敏仪气得大声说道“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莫宁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他的叮嘱成了耳边风。
汤愿蔫儿巴巴地扬了扬手里的纸，说“对不起。“
郑敏仪一把抢过那张纸，只见，纸上记录了昨天晚
上发生过的一切，也包括汤愿的决定。
“跟我回家你在这算怎么回事”
汤愿耷拉着肩膀，不吭声。王斐给大家倒了水，知趣地离开了。
莫宁招呼着，有什么话坐下来说。
汤愿紧挨着郑敏仪，拉着她的手“我在这里很好，关键是有人照顾我。你工作太忙了，还要分心照顾我。这么下去，你会吃不消的。”
郑敏仪气道“那你也不能在这待着。“
汤愿勾起嘴角笑了笑“其实，赵先生那个人也挺好的。”
一语惊四座，大家都瞪起了眼睛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她。
汤愿的头垂的更低了，小小声地嘀咕着“而且我也不会住太久。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等你放假了，我马上去投靠你。“
郑敏仪正要反对，莫宁开口了“汤愿的决定非常合理。她现在的情况特殊，一个人照顾她是很辛苦。
不如这样。以后大家轮班来。权当赵华彬这里是第一棒。”
但是
郑敏仪想要继续反对，杭启新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最合理的办法。”
郑敏仪噘着嘴，不甘心
汤愿赶忙保证“我会天天给你打电话的。”
还能说什么郑敏仪怀着一肚子的不甘心，答应了汤愿的要求。
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汤愿舒心多了，拿起一杯水递给莫宁“请问，您是哪位呀”
莫宁刚刚喝到口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哭笑不得地说“我姓莫，刑警队队长，咱俩见过，认识好几个月了。”
“哇，刑警队长，酷。”
“酷什么这几个月来被你们几个折腾的要死。得得得，少说几句行吗我时间不多。看你们都在，我把能说的跟你们说说。”
房间里有点热，莫宁脱下外衣，跟开会似的先把几个人看了看“法院已经正式受理马正午的案件。因为他的情况特殊，法院将指派一位比较有经验的老律师为他辩护。但是，他现在坚决否认自己出过那次车祸。”
“既然法院都已经受理了，你还发什么愁”柳研司问道。
“我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莫宁说，“赵华彬找到的那台电脑里的确是发现了后门，但是代码已经被抹掉了。我们只在那个后门里面发现了一些数据碎片。计算机组的人也分析过，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科研所那边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唯一确定的就是。最后一次登录是在车祸的前一天晚上。”
柳研司抢断了他的话“是我父亲吗“
莫宁点点头说“对。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在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你父亲已经找到了那个后门，并且抹掉了那个人使用的代码。”
杭启新觉得奇怪。他决定不再参与针对泄露数据者
的调查，自然是不愿意听这个的。况且，还有个一脸懵逼的汤愿在。莫宁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在这说了这事
这时候，莫宁的手机响了，他说了几句话便站起身来“我得回队里了，有什么事儿我们再联系吧。”
莫宁走了之后，柳研司无力的垂着头。他的反应过于古怪，引起了另外三个人的不解。
尤其是杭启新
再怎么说，柳研司是他朋友。
“你想什么呢”杭启新问道。
柳研司抬起头来郁闷地叹了口气“不查了。”
“什么“杭启新没明白。
柳研司说“我和你的意见是一样，关于那个泄露乐平数据的人，不要查了。”
“为什么”郑敏仪是第一个反对的，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柳研司也会这样说。
柳研司说“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当下，杭启新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郑敏仪一把抓住柳研司的手腕“谁那个人是谁“
柳研司沉声说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父亲和乐平我不想对他们造成第二次伤害。”说完，他站起身来竟然走了出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调查那个人会对柳老和乐平妹妹造成第二次伤害
郑敏仪不懂，也不敢问。杭启新更是糊涂，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现在这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我去追他。”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郑敏仪急着站起来，忽然想起还有个汤愿在，急着嘱咐两句，“每天俩电话，必须打。要不我就来接你回家”
“好，我保证敏仪，你怎么跑这么快啊，倒是听我把话说完”
深夜两点，柳研司还没有休息，在网上跟弟弟聊着关于赵华彬公司的事情。听说了那个所谓的收购公司，他在心里也只是打了个问号，并没有追问什么
。剩下的就是严令警告弟弟不准再动收购赵华彬公司的念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未知来电。
是否显示号码不会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是谁打来电话。
“晚上好。”他语气平和地说，“我一直在等你这通电话。”
对方没有说话。他继续说“见个面吧，很多事情在电话里不好说。如果你方便，半个小时后在花园小区旁边的那家咖啡店。”说完，挂断电话。至此，对方也没有说一个字，但他知道一定会见到那个人。
关了电脑，换好衣服走出家门，独自漫步在空无一人的大街道上。原本他是喜欢在深夜里独自前行的人，但是这一刻他的心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平静。
咖啡店24小时营业，这会儿也只有他一个客人。服务生困得睡眼惺忪，帮他准备了一杯咖啡之后又回到柜台后面去打盹儿了。过了十几分钟，咖啡店门上
挂着的那个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门开了，冷风灌了进来。他拉开身边的一把椅子，对新进来的客人说“请坐，梁小姐。”
梁慧慧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这让她看上去柔和了很多。她一直在打量柳研司，眼神意义不明。
“你知道我会给你打电话”梁慧慧问道。
柳研司点点头“因为事情该告一段落了，你一定会来找我。”
“你准备回洛杉矶了吗”
“快了。”
梁慧慧有些失望地说“我高估你了，我没想到你在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情况下竟然放弃。”
柳研司微微转身，正面看着她“你一直以为我不是会放弃的那种人，对吗”
“不说莫宁，追查真相是他的本色工作。好比杭启新，他可能会放弃，甚至赵华彬都有可能会放弃，但是你绝对不会。”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看来我
想错了。”
柳研司笑了笑“你是根据什么觉得我准备放弃呢”
“这个你就不用过问了，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柳研司向后靠了靠，脸上有几分笑意“是汤愿告诉你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梁慧慧发出了讥笑的声音“怎么可能。”
柳研司不疾不徐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说道“从我在高架桥上把她找回来一直觉得她很奇怪。后来我想明白了，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梁慧慧蹙蹙眉。
“她很在意我父亲，非常非常在意。但是从她回来之后，一次没有问过我父亲情况怎么样。”
梁慧慧的脸色开始不那么好看了，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什么意思”
柳研司拿出手机，从里面找到一张照片给梁慧慧看
“这是启新车行的账本记录。上面这辆黑色的商务车，就是你朋友借给你的那辆车。你把汤愿从医院带出去之后，这辆车曾经去启新的车行补过漆。就是在那个时候，你的朋友进了启新的办公室，复制了电脑里的脑模激活程序。换句话说，我找到汤愿的时候，她的脑模已经被激活了。她一直在扮演患有顺行性失忆症的患者。不得不说，她的表演非常逼真，甚至骗过了郑敏仪。唯一的漏洞就是从来没有问过我父亲怎么样了。”
梁慧慧阴沉着脸，盯着柳研司。
柳研司仍然保持着非常友善的态度，说“我知道，你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事实上，只要让启新检查一下脑模的状态，就会真相大白。”
听到这里，梁慧慧猛地起身要走。
柳研司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说道“你现在走，就等于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
是的。梁慧慧心知肚明，现在转身走开是很容易的，柳研司也不会拦着她。但是，走了之后呢
梁慧慧郁闷地吐出一口浊气，气哼哼地坐了回去。
“希望我可以帮助你。”柳研司诚恳地说，“首先告诉我，你和汤愿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
梁慧慧靠在座位的椅背上斜睨着他“如果我不说呢”
柳研司耸耸肩“我会把你交给莫宁。”
“你以为留得住我”
柳研司垂眸一笑，神情是那般的温和，让看得人无比安心。梁慧慧也是愣住了，两个人之间的对抗已经开始，他为什么还能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
柳研司说“梁小姐，我既然能把你约出来，就有万全的准备把你带走。”言罢，微微附身，更靠近了些。望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又温柔。
只可惜，梁慧慧现在很不喜欢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在告诉她你中计了。
“柳研司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故意在汤愿面前说你想要放弃了，对吗”
“对。我也根本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数据。”柳研司
似笑非笑地回答，“因为你实在是太难找了，我只能让你主动来找我。你看，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需要休息，梁小姐”
没等他的话说完，梁慧慧抢了话头“来不及了，汤愿已经住进了科研所。”
柳研司扔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先不谈这个，你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约定”
梁慧慧的脸上竟是一片不甘心的表情，气恼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丢给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平板上连着一副耳机，他戴上耳机，点开了里面仅存的一段视频。
拍摄视频的环境非常昏暗，只有破旧的台灯照亮了汤愿已经哭肿了的脸。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着脸上的眼泪。可以看得出她在努力克制着。
抽噎了几声之后，她开了口“柳伯伯已经去世了。”只这一句，又是泣不成声。
视频中的汤愿捂着脸，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她努力
克制着自己，抹掉眼泪重新抬起头来。对着镜头说“有一场车祸，我的头受了伤，海马体坏掉了，柳伯伯为了救我，把他脑子里的脑模给了我。那场车祸不简单。”言罢，她低下头去。
这时候，柳研司注意到，她的腿上放着一个小本子。
汤愿翻看了几页，再次对着镜头，说“我记得杭启新是柳伯伯最喜欢的是学生。他妹妹杭乐平是脑模第一个试验者。有一个坏蛋泄露了她的脑模数据乐平自杀了。杭启新也因为这件事生柳伯伯的气，他们，他们到柳伯伯过世，都没能再见面。”
汤愿吞了两口唾液，懒得理会脸上不停流下来的泪水“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坏蛋害柳伯伯出了车祸。”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低着头，抿着嘴，两只手紧紧的攥成拳头顶在膝盖上。如此静止了十几秒的时间。她忽然抬起头来，哭着说“小司哥哥从洛杉矶回来，柳伯母已经去世了”因为哭泣，五官扭曲的很丑很丑，“二十年前，我在柳伯伯家里点了一把火。
因为这件事，柳伯母带着小司哥哥离开了。他们一家人整整二十年都没有见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敢承认，我不敢说这件事。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研司的手死死抓着iad
视频里的汤愿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拳头捶打着腿“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为柳伯伯查清那个坏蛋是谁。我必须做点什么，弥补我的过错还有小司哥哥。他要查出是谁制造了车祸。我，我要帮他。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我必须帮他。”
汤愿扯起衣襟擤了鼻涕，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镜头，认真地说“这段视频录完之后，会有人帮我激活脑袋里的脑模。那个人姓梁，叫梁慧慧。慧慧姐是柳伯伯的好朋友。我要无条件的信任她，跟她合作。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像以前那样懦弱。”
视频结束了，画面定格在汤愿满是泪痕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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