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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家里又剩下汤愿一个人，闲来无事愿登录了qq。云云是个夜猫子，晚上十点多正是她夜生活的开始。
果然，云云在线。
汤圆儿亲爱的，回家了吗
云云明早回去。你在干嘛
汤圆儿我还能干嘛，画画呗。
云云对了，我今天听说一件事。必须要跟你说。
汤圆儿快说，什么事。
云云你还记得贺道斯国际绘画大赛吗你参加了插画组的比赛。
汤圆儿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没失忆呢。怎么了
云云你的作品本来是过了初赛进入复赛的。你病了之后，公司就撤了你的作品。现在复赛已经结束了。任雨菲拿着你的画参加了决赛。
汤愿愣了愣。
汤圆儿什么意思她怎么会用我的作品我的哪副画
云云我也不知道。我是今天才听说这事，任雨菲把你的画送上去参赛了。
汤圆儿开什么玩笑。版权在我手里。
云云我还听说，组长就是因为这件事跟大老板闹翻的。任雨菲真不要脸，拿着你的作品去参加决赛。大老板居然同意，也是醉了。
汤愿得知情况后一股火冲到了心头。连续打错好几个字，干脆用手机发语音怎么回事儿组长知道他们要用我的作品
云云也回复了语音参加决赛的还有公司两个新人，但是作品真的太一般了，不可能拿到名次。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任雨菲就用了你的那幅画。还说你已经把画的版权全部转让给她了。
汤圆儿胡说。我给谁都不会给她。
云云这事我们都觉得挺生气的，可大老板做的决
定。你懂吧反正任雨菲的意思是，那幅画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汤愿气得指尖冰凉，恨不能下一秒就去质问任雨菲和大老板。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汤愿看了一眼手机，本想当初没有听到，但是敲门声一直不断。便起身走到房门口，问道“谁呀
外面的人说“物业。”
“有事吗”
“楼上的业主反应，你家卫生间漏水。”
汤愿只好将房门打开说“我没发现卫生间”没等话说完，猛然看清在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物业，而是顾程锦下意识的想要关门，但是顾程锦的一只脚卡住了门。
顾程锦很暴力地把门推开，汤愿被推倒在地上，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顾程锦走进屋子，先狠狠踢了汤愿一脚，骂道“郑敏仪，你不是牛逼吗这次我看你怎么牛”
一股酒气气扑面而来，把汤愿恶心的差点吐了。她急忙向后退，想要躲进卫生间。顾程锦抓住了她的衣服，使劲把她往地上扯。
汤愿明白了，顾程锦喝多错把她当成了郑敏仪。
他用非常肮脏的语言辱骂她，打她的脸，踹她的腿。汤愿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连滚带爬跑进了厨房。顾程锦紧跟着也要进厨房，她用里把房门关上，只听见顾程锦一声惨叫，趁着他缩回手的机会，急忙把门关上，上了锁。
顾程锦外面踹门砸门，骂她羞辱她。汤愿想打电话报警，但是手机还留在电脑桌上，情急之下只好打开厨房的窗户向外面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呐。”
踹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声一声冲击着她的心。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踹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处翻找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
咚的一声
房门还是被顾程锦踹开了，他像疯子一样冲进来。
大叫着“郑敏仪我打死你”
汤愿吓得一动不动。
忽然之间，有一个人从后面勒住了顾程锦的脖子，直接把他撂倒在地上。那人挥起拳头，狠狠打顾程锦的脸，打得鼻血乱飞。
汤愿紧紧握着炒锅，大口喘着气，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后赶来的男人穿着西装，不停的挥起拳头殴打顾程锦。他的拳头上沾了血，衣服上也沾了血。
汤愿从惊恐中清醒过来，无法遏制的尖叫了一声。
赵华彬被这一声尖叫唤醒了理智，他看着汤愿，说“别怕，我来了。”说着，抓着顾程锦的头发，硬生生把人拖了出去。
这时候，听到汤愿求救声音的保安也赶了上来。赵华彬将顾程锦交给保安“看好，马上报警。”说完，大步返回厨房，
汤愿哆哆嗦嗦地看着他，几乎无法开口说话
“你，你是谁”
赵华彬站在厨房门口，说“我姓赵，是柳老的同
事。你不记得我了，我们相识了很久，我认识郑医生，认识杭启新别害怕，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
当啷，手里的锅掉到了地上，汤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华彬几步走进去将汤愿搂进怀里，安抚着她颤抖的背脊“没事了，别怕别怕。”
郑敏怡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傻了，来不及换衣服就冲出来医院。路上，给杭启新打了电话。恰巧，杭启新和柳研司在一起，三个人都往郑敏仪家里赶。
刚刚走进小区，就听保安说顾程锦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赵华彬陪着汤愿去了派出所。他们三个又急忙赶到派出所。
来来回回的时间里，汤愿在派出所录完了口供。几个人在派出所门口碰了面。郑敏仪想要伸手抓住汤愿，却被赵华彬挡住。
赵华彬揽着汤愿的肩膀，一脸怒气地说“既然你们照顾不好她，那就不要跟我逞强。从现在开始，我
来照顾她。我会雇佣最专业的人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也会抽时间陪她，所以，你们有多远给我走多远。”
汤愿躲在赵华彬的怀里，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郑敏仪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看到汤愿的态度更是恼火“汤愿，过来。”
汤愿缩紧了肩膀，没有回应郑敏仪。
郑敏仪上前一步，看着躲在赵华彬身后的汤愿“你怎么能跟他走知道他是谁吗你印象里有他吗咱俩多少年交情了，你跟他算怎么回事儿”
汤愿低着头，蔫蔫儿地说“敏仪，对不起。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放屁”郑敏仪气的大声骂道，“你傻不傻，脑子进水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赵华彬转身挡着郑敏仪，对汤愿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需要休息。”言罢，搂着汤愿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郑敏仪在后面大叫着“汤愿你给我回来你敢跟
他走咱俩就断交。”
汤愿的脚步戛然而止。
赵华彬在她耳边低语“她会理解你的。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让回到她家去住，太不安全了。”
汤愿卸了身上的力气，由着赵华彬把自己送上车。
看着他们的车子远去，郑敏仪跺着脚大骂“汤愿，你就是个大傻叉”骂完了汤愿，使劲推了一下柳研司，“你怎么回事儿怎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汤愿带走”
柳研司并没有回应郑敏仪的怒气，而是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杭启新，说“你把郑医生送回去，陪她多待一会儿。”
“我不走，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柳研司的手按在郑敏仪的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必须回家。不论什么事情，总会有个结果的，但是现在，你必须回家。”
杭启新已经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往远处去。郑敏仪气不忿地叫嚷着要去追汤愿，杭启新似乎
说了几句话，她乖乖上了车。
杭启新带走了郑敏仪。柳研司还站在原地，他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赵华彬来得太及时了。
不对，心里的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卡的几乎窒息，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是什么
双手拢过头发，手指用力将头皮搓的生疼。赵华彬搂着汤愿上车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该死的他低声痛骂。
凌晨一点左右，姚美曦被嗡嗡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看到是柳研司打来了电话。
一个人会在凌晨一点打来电话，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姚美曦打起精神，接听来电“一定是什么大事儿吧。”
柳研司开门见山地说“我不知道你跟赵华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只知道，你很久没有上班了。”
“谢谢你的坦白。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就在刚刚，赵华彬带走了汤愿，而汤愿也自愿跟他走。”
姚美曦愣了愣，咬了咬嘴唇“那是他们的事儿，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你很在乎赵华彬，或者说你很在乎脑模项目。”
“所以”
“今天晚上的事很奇怪，能出来见个面吗”
姚美曦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简单的思索了几秒钟“可以。”
通往科研所的盘山道上，赵华彬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时不时看汤愿一眼，跟她说说话，安慰安慰。汤愿一直在揉着额头。
“怎么了”
汤愿说“头疼，越来越疼了。”
赵华彬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要不要去医院”
汤愿摇了摇头“我不想去医院。”
“好，那就不去。”
然而，汤愿的头疼问题让赵华彬非常紧张，他拿出手机联系了王斐。
王斐“不发烧，基本可以排除是脑模问题了。”
赵华彬急道“如果脑模真的出问题呢”
“不可能，脑膜已经完全停止了运作。”
“一周前梁慧慧试图激活脑膜，但是失败了，可是我们谁都不知道脑膜现在是什么状态。”
王斐的声音顿时高了一个八度“赶紧把她带到科研所来，我们可以为她检查脑膜。”
为了搞清楚汤愿头疼的问题，赵华彬几乎把科研所的几个老人都叫了来。大家围着汤愿研究了半天，最后的结论是就是发烧了。
吓得。
赵华彬将汤愿安排在最好的办公室里休息，还让人陪着她。随后，去了王斐的办公室。
脑模项目组的元老神经学专家“程博士”也在办公
室，王斐戴着耳机听取检查结果中的某项结果。没有听见赵华彬进来。
“赵董。”程老向他打个招呼。
即便是赵华彬，面对程老也要客气几分“非常抱歉，这么晚了还麻烦您。”
“这算什么麻烦，我也一直想见见这个孩子。”程老指了指电脑，“几项检查结果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脑模还是处于关闭状态，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
赵华彬说“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梁慧慧你知道吗”
程老点点头“知道。”
“前几天，她试图激活脑模，但是失败了。她告诉我，脑膜里很有可能有记忆储存功能。”
程老皱着眉头，嘶嘶了一声“不大可能。”
赵华彬“她在启动脑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分极模块。但是很可惜，没能及时保存下来。”
程老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程老。您觉得真的没有可能吗”
程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果站在学术角度上来说，我会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但是我了解柳老那个人。他是一个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关键在于”说到这里，程老回头看向王斐面前的那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三d画面，那是汤圆的脑部结构，还有那枚已经停止工作脑膜，“我们必须启动它才能知道是可能还是不可能。”
赵华彬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如果。我是说如果。脑模真的有记忆储存功能，您觉得里面会有什么”
程老转回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道“柳阔文的智慧。”
仅此一句足以。所以，他必须得到启动脑模的密码
“王斐。”赵华彬叫道。
王斐戴着耳机，听不到他的声音。赵华彬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斐才转回头来，因为戴着耳机，控制不好
音量，说话声很大“什么事，赵董
赵华彬指了指耳朵，王斐取下耳机“什么事，赵董“
“结果怎么样”
王斐回头看了眼显示器，说“现在看一切正常。不过，她的脑电波有点奇怪。我做了分析，结果还要再等等。”
“结果出来马上通知我。”说完，赵华彬走了。
陪着汤愿的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老太太在仿生学中声望显赫。只是脾气有些古怪，不过跟汤愿倒是挺聊得来。
赵华彬推开房门，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一个小姑娘都照顾不好。”
赵华彬陪着笑脸，说“辛苦了，辛苦了。”
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见赵华彬回来，也起身告辞回去休息了。
赵华彬坐在汤愿对面，细看她的脸色。吃过了药，又喝了一些温水，看上去好了很多，只是还有些闷闷
不乐。
赵华彬轻声问道“担心郑医生”
汤愿点点头。
“给她打个电话吧。”尽管他很不想这么说，还是必须要说。
汤愿摇摇头。
这时候，赵华彬看到那位老太太写下的一些情况提要，今晚的一些重要过程都写在上面。这是写给汤愿的。而且，不光是时间、事件的提示，老太太还为汤愿准备了洗漱用品和拖鞋。
老太太脾气虽古怪，照顾人真的是体贴入微。
赵华彬说“如果你现在想回郑敏仪家，我还是会送你回去。”
汤愿再一次摇了摇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笔记本递给他。他打开来看，上面写了我弄丢了敏仪的述职报告。敏仪为了照顾我，奔波于家和医院之间，疲惫不堪。敏仪被投诉也不说，还陪着我，照顾我。顾程锦一直在骚扰她，她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赵华彬终于明白汤愿愿为什么愿意跟自己走。
“汤愿明天我会请专业医护人员来照顾你。你可以住在科研所，也可以住到我家。我家里只有我自己，还有一只猫。你放心，我不会回去住的。或者，我再租一个房子。“
汤愿终于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可以。”他说，“这楼的后面还有房间。平时都用不到，你可以住在那里。要什么告诉我，我明天为你准备。”
汤愿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赵华彬知道自己该走了，站起身，想想还有什么事能为她做的。
“这里虽然简单了一点，被子褥子都是齐全的。卫生间就在出门之后右转。噢，对了，我帮你写下来。”拿起老太太留下的纸和笔，却发现纸的背面是一张图。老太太已经帮汤愿画好了如何去卫生间的路径。
老太太怎么抢活儿呢
一时间找话题有些尴尬，他把纸放在桌子上“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在一楼。明早上我来叫你吃饭。”
汤愿嗯了一声，站起身送他。
“你休息吧，有什么事你只要大声叫我就可以。”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道别。
赵华彬走了。汤愿躺在沙发床上望着陌生的环境，内心里五味杂陈。
冬天的太阳升的晚，凌晨四点左右还是一片漆黑。郑敏仪将用过的一大堆纸巾丢进垃圾桶。她着实哭了好一阵子，伤心难过委屈，还有没办法克制的气愤。
她搞不懂汤愿为什么要跟赵华彬走。
杭启新从卫生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打湿的毛巾递给她“擦擦脸吧。”
郑敏仪接过毛巾，把脸埋在上面，感受着灼热的温度有点烫。
杭启新坐在她身边，出了口长气“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很多事情”
郑敏仪把毛巾翻了一个个儿，在手里摆弄来摆弄去“是有很多不顺利的事儿，但是我觉着能熬得住。”说到这里，火又拱上了心头，一把将毛巾摔到了桌面上，“我从来没抱怨过，她居然跟赵华彬走”
杭启新揉揉额头，说道“汤愿一定有她的理由。怎么说呢，我觉着她平时看起来呆呆的，其实心里也很细腻。她只是”
“不想给我添麻烦我有那么脆弱吗”
杭启新转头，定睛看着郑敏仪“你为什么不能脆弱”
这样一句话让郑敏仪愣住了。
“你工作不顺利，要照顾一个失忆症患者，你的前男友还在骚扰你，威胁你的安全。你为什么就不能脆弱”
郑敏仪“我”
“当一个人的身体在极度疲惫的时候会发起反抗。
生病。这是身体在告诉你，你需要休息了。同样的道理，当你忍耐的事情越来越多的时候，如果你不停下来，想个办法释放，也会生病的。”
郑敏仪“”
“你一直在为别人忙前忙后。你为什么不在自己难过的时候，让别人为你忙前忙后。她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一样。再好的关系也要给彼此留一点自己的空间。”
天哪，这人还是那个很脑子里缺根弦儿的杭启新吗口才见长啊。
“又在想什么”杭启新叹了口气，“出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郑敏仪垂下目光，呐呐地说“你不一样”
杭启新乐了“我怎么不一样”
“你”郑敏仪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嘀咕起来，“最近我是很不顺，我也想过找个人诉诉苦，可是只要想到你”
失去乐平，跟柳老决裂，你都没有跟任何人诉苦，
也没有依赖任何人。你都是一个人坚持到现在的。跟你相比，就觉得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郑敏仪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因为刚刚哭过而发红，还有一些泪留在眼底，她说“我不能让你为别的事情烦恼。我不能，别人也不能。我愿意看着你修车，喝茶，跟柳研司斗斗嘴。我不想”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杭启新伸出双手，将她搂到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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