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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敏仪换了衣服急急忙忙离开办公室。
临近五点，天色已经擦黑，晚高峰也拉开了序幕，计程车不好叫，网约车更是不好约。郑敏仪准备步行去地铁站的时候，在医院大门口听见有人叫自己。寻声看过去，一个中年男子朝她走过来。她愣了愣，直到男子走到跟前，才认出是谁。
“峰哥”
峰哥笑得憨厚，走到郑敏仪面前，说“下班了你去哪我送你。”
郑敏仪愣愣地点点头。下一秒，她看到了顾程锦
顾程锦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一脸怒气地朝她走过来。郑敏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是真的被这个渣男烦的有些怕了。
“没事，没事，先上车。”峰哥似乎知道身后是谁上来，半推着郑敏仪让她离开。
郑敏仪不想连累峰哥。峰哥却说“没事的，小老
板能处理好。”
郑敏仪闻言脱口问道“杭启新也来了”
顾程锦跟郑敏仪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忽然被一股力量扯住了胳膊，踉跄着往一旁走去。
是杭启新
郑敏仪怔楞地看着杭启新抓着顾程锦，让他远离了自己。
她好担心会打起来，毕竟杭启新算得上是“前科累累”。推着峰哥，说“你快去看看，别再出什么事。”
“我过去才会出事。放心吧。”峰哥特别耿直地说着，顺势将郑敏仪推上了车。
从车里的角度是看不到杭启新的，郑敏仪心急的要死，峰哥老神在在地拿出手机玩。
“峰哥，你们怎么来了”郑敏仪憋不住话，跟峰哥打听。
峰哥说“我在医院门口待一天了。”
“啊”
“小老板说有人找你麻烦，让我过来看着点。”说着，朝外面看了几眼，“他好久没跟人动手了，看囊囊揣那样，打不过他。”
郑敏仪更急了，推着峰哥“那你也去看看啊。”
“没事，没事。他脾气比我好。肯定没事。”
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好么
峰哥的话音刚落，就见杭启新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郑敏仪急着要下车，被峰哥拦住了，“你别走，我走。”
峰哥不等郑敏仪反应过来，先行下了车。迎面跟杭启新碰了头，说了几句话，一个人溜溜达达地走了。
郑敏仪紧盯着杭启新上了车，一脸懵懵哒的表情。杭启新倒是神态自若地系安全带，发动汽车。她上下打量着他，看看有没有打过架的痕迹。
杭启新被她看毛了“你看够了没有”
郑敏仪伸手撩起他略长的头发，他避开她的手“干嘛我开车呢。”
“你，你跟那个渣男说什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他，都分手了，怎么还纠缠不清。”
郑敏仪咬着下唇，脸色都变了。
“他说，你的父母一直不同意你们分手。”
“放屁”郑敏仪气道。
杭启新笑了笑“到底怎么回事”
郑敏仪郁郁长叹“其实，昨天晚上他带着他爸爸妈妈到我家里去闹，把我爸气的高血压都犯了，我只好留在家里照顾我爸爸。他们家要是不闹，我也不会把汤愿看丢了。”
“闹什么”
说了几句话缓解了紧张的情绪。郑敏仪稳稳当当坐好，吐起苦水来“他知道是谁偷拍了他跟那个女人的照片，准备起诉对方。他来找我，是跟我要那两张照片的。”
“你还没删呢”
“当然早就删了。”
“照片都删了，他还闹什么”杭启新问道。
郑敏仪低着头摆弄着背包带子，呐呐地说“我买的那个房子，是他出的钱装修，大概不到30万。他让我还钱。”
杭启新一脸的惊讶“他还是不是男人”
郑敏仪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沮丧极了“我真是跟他耗不起了，就答应他还钱。我是想，还了钱他就没什么理由再来纠缠我了。但是我手里不够那么多，他非要一周内就拿到钱。不给他，就天天到医院找我。”
杭启新假模假式的瞪了她一眼“你平时那厉害劲儿哪去了就跟我有脾气。”
“什么叫跟你有脾气”
杭启新一副“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的表情，质问她，“您想想，从认识到现在你打我多少次踢我多少下怼我多少回”
郑敏仪眨着眼睛认真想了想“好像是哈。”
车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了，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暧昧
。杭启新有些不大习惯这样的气氛，故意咳嗽两声清清嗓儿“你还差多少钱”
郑敏仪猛地扭头看他“你可别说借我钱啊。”
“那种渣男赶紧摆脱他，摆的越干净越好。你就说还差多少吧。”
“也不是很多，还差个五六万的样子。”
杭启新二话不说，单手操作手机，给郑敏仪转了十万元。
郑敏仪吓着了“十万你借我这么多干嘛”
“还完钱，你不活了”杭启新有些气恼地数落，“吃喝拉撒，日常出行，哪样不要钱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再说，你还要照顾汤愿，没钱你俩喝西北风啊”
这会儿，郑敏仪只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低着头，乖巧地说“其实，我攒钱很慢，十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你。”
怎么这么啰嗦。
“还一辈子，够用了吧”
郑敏仪捂着脸。她才不会让杭启新看到，因为“一辈子”什么的，开心到要死呢。
五点半，天完全黑了下来，天空上繁星闪烁，地面上也是热闹非常。刚刚进入十二月，各商家已经挂上了圣诞节的装饰品，花园小区门口弄了个又高又大的圣诞树，上面满是亮晶晶的彩灯，大老远就能看到，几乎成了标志性的装饰物。
快到小区的门口的时候，杭启新接到柳研司的微信，让他买一张本市的纸质地图。杭启新只好把车开到附近的书店，先买地图。
“他要地图干嘛”郑敏仪不解地问。
关于柳研司要干什么，杭启新已经懒得想了。直到，这地图被柳研司展开，他才随口问道“你要地图干什么”
柳研司将地图铺展开来，看了几眼，不答反问“新基大厦在哪”
杭启新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某个点“这。”
柳研左右看了看，郑敏仪很周到地递给他一支笔。
“谢谢。”柳研司把新基大厦圈了起来。随后，再问，“九道区在哪”
杭启新的手指在地图上虚画了一个圈“这里。”
柳研司把笔递给他“画下来。”
“整个区”
“对。”
“你这么画没用，九道区太大了。”
柳研司没有犹豫“画吧。”
他的话音刚落，杭启新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莫宁的号码。杭启新先是看了柳研司一眼，柳研司示意他接听。
莫宁的电话是有关数据的问题。下午四点王斐去了一趟刑警队，将杭乐平被泄露的数据备份交给了莫宁，长达七十多页的专业数据分析报告，他什么都看不懂，只好给杭启新打电话，让他马上赶到刑警队。
柳研司说“去吧，这件事很重要。”
杭启新的外衣还没来得及脱下，拿起车钥匙又离开
了花园小区的公寓，他前脚刚走，柳研司对郑敏怡说“你跟着他去，我有点不太放心他。”
郑敏仪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放心杭启新，将自己的手机留给下，并且很坦率地说“开机密码是0402。手环软件你自己研究吧，挺简单的。”说完，追着杭启新去了。
公寓再度安静下来，柳研司看着地图上被画出了三个标点，这三个标点占据了城市的三个角，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在西南向的点是新基大厦，黑色商务车离开新基大厦后后朝正南而去。自哦吼出现的位置是九道区南营街。
这个烟雾弹够大的。
柳研司打开手机上的地图软件，以新基大厦为，南营街为重点，软件显示需要十八分钟。而黑色商务车是在下午一点半失去踪迹。换言之，这辆车有三十分钟下落不明。
打开电脑，柳研司在网上查询资料。
九道区是尚海市的大商业区，城市绿化重点扶持区
。少有楼盘小区，有的那个几个都是高价段楼盘，像这种高价楼盘的保安监控通常都比较完善严谨，梁慧慧不可能选择这样的地方。
南营街是九道区最“简陋”的一条街，有一处正在兴建中的大厦，九道区办公地点也坐落在那里。所以，南营街虽然“简陋”治安做的要比其他街道更好些。
这样看来，南营街与新基大厦之间，存在某个很重要的“点”。
想到这里，柳研司打开了手环软件。
软件记录了最后一次提示是昨晚11点27分。汤愿的记忆功能只有一小时，这么算起来的话，今天下午一点半，正是汤愿记忆重启的时间。
柳研司给小郑发了一条微信我想要黑色商务车的全部路线，从昨晚医院监控开始到下午一点半。
很快，小郑回了他的微信我让交通那边给你个路线图。稍等十几分钟。
时间1900
昏暗的小客厅里只有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有三四个包。梁慧慧借着台灯微弱的光，从一个包里翻找出一部九十年生产的数字手机。开机后有一条简讯传了进来来过，他说你手里的筹码只剩一个了。
一个男人走到她身边来，低声说道“准备好了。”看到她的面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梁慧慧把数字手机给了男人，说“柳研司可能已经知道是谁泄露了数据。”
男人耸耸肩，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梁慧慧从他拿过手机，问道，“她情况怎么样”
男人懒散地靠在墙上，朝着身后的卧室瞥了一眼，说“哭累了，睡着了呗。”
梁慧慧点点头“开始吧，希望我们一次就能成功。我再也不想跟一个失忆者多待一分钟。”
时间2010
上海市的晚高峰虽然已经接近了尾声，但仍然堵的
很厉害。杭启新心坐在车里，时不时的看一眼郑敏仪。他不想让她跟着来，可又觉得她跟着来是挺好的一件事儿，如此矛盾的心情让他非常不适应。
这时候，柳研司的电话打了过来。
“启新，我可能找到一点线索了，我需要一辆车和一个开车的人。“
“没问题。我让峰哥去接你。”
一旁的郑敏仪听说有了线索，忙不迭地问道“你有多大把握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们跟莫宁说一声。”
“你把设置手环的密码发给我。”柳研司说，“我先去试试。就这样，再联系。”
一番话，他说得轻轻松松，坐在车里的两个人却是忧心忡忡。
郑敏仪不大会掩饰自己的心情，发送密码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都紧张的不得了。杭启新安慰道“柳研司办事儿是很靠谱的。没有把握的事儿，他不会告诉我们。安心等他的消息吧。”
一通电话，几句安慰，前面的堵车情况也开始好了起来。杭启新的车又开了十几分钟，驶入警察局大院。小郑在门口等着他们，几个人碰了头，省去那些客套话直接往里面走。
莫宁一直在办公室，这会儿刚刚吃完便当，看到杭启新和郑敏仪进来，抬手招呼他们“快来快来，我都要被这些数字搞昏头了。”
杭启新率先走过去，莫宁亲自拉开一把椅子让他坐下。郑敏仪无心落座，在旁边站着。莫宁将一沓儿纸放在了杭启新的面前。
杭启新只看了第一页一眼，不解地问“他们没给你原数据吗”
“啥”
杭启新抿着嘴短叹一声“算了，估计科研所是不会把原数据拿出来的，这些只是那些把原数据进行完全分析后的分宗数字报告。”
莫宁咋舌摇头，拍着七十多张纸“赶紧告诉我，这都什么鬼画符。”
“什么鬼画符，都是分析数据。数字你总看得懂吧”
“现在可不是很确定。”
一旁的郑敏仪忍着笑，指着数据分析报告说“这些是前侧额叶皮质的建构反应空间数据，这些是与情绪密切相关的中枢神经系统，包括了大脑皮质、下丘脑和杏仁体，还有”
“肾上腺素、多巴胺、体觉皮质、基底节，还有心率，颅压”
莫宁一巴掌按住数据报告“二位老师，现场教学就不必了。直接看结果。”
七十多张报告书，一时半会哪看得完
郑敏仪先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对莫宁说“帮忙准备一些咖啡吧，估计要熬夜了。”说着，伸手去脱杭启新的羽绒服。
杭启新专注地看着数据分析报告，乖乖伸手方便她把衣服脱下来。
莫宁一瞧俩人准备熬通宵的架势，有点头疼。忙道
“你俩吃饭了吗”
郑敏仪回道“中饭吃了。”
“我让人去买晚饭，你们吃什么”
杭启新头也不抬地说“随便。”
“我也随便。”郑敏仪微笑着回答。
杭启新把一半的报告给了郑敏仪，叮嘱“把这一天每一天有异常的数据都标亮，再按照脑区域分类。”
郑敏仪拿过数据报告，在笔筒里找了一只橘黄色的重点笔。
杭启新开始分析数据，柳研司也没闲着。
峰哥的车停在花园小区门口，柳研司接到联系匆匆离开家门。
上了车，俩人因为熟悉而没说什么客套话。柳研司拿出地图来，指着其中一个位置，说道“到这儿。”
峰哥搭了一眼地图，车子缓缓行驶起来，顺便跟柳研司闲聊“我还以为你会去九道区或者是新基大厦
。”
“启新给你说的”
“对。我比较熟悉尚海市的交通，他也跟我多聊了几句你们的事。“说着，又瞥了眼地图，“真不用过去”
“不用。”柳研司笑了笑，“汤愿离开医院是昨晚九点半左右，梁慧慧不可能带着一个失忆症患者在城市里乱转。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昨晚十点半之前，汤愿就不在那辆车上了。新基大厦也好，九道区也好，都是虚假线索。”
峰哥挑挑眉“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开。不过，那边的路比较复杂。有文玩市场，花鸟鱼虫市场，老公园什么的。有新路也有老路，不熟悉那片儿的很容易迷路。”
“这么说来，附近也应该有一些老住宅区，对吗“见峰哥点了头，又指着老商业区旁边的位置，问道，“这是哪里”
“一环桥啊。”
柳研司喃喃地重复着峰哥的话，心里还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这是他找到的唯一的方法了。一旦失败，剩下的结果只有报警。
从口袋里拿出郑敏仪的手机，打开手环软件。一旁的峰哥非常好奇，凑过去看着，看了几眼越看越糊涂“这都是什么”
柳研司居然有耐心给他解释“手环有gs定位功能，但是手环已经被切断电源了。”
“这要怎么找”
“我看过手环的说明书。如果我重新设置提醒时间，手环会自动开机。”
峰哥闻言眉毛一挑“就能gs了”
“对。”柳研司抬起头来，笑看峰哥，“不过，对方很有可能发现手环开机，马上切断电源，再毁了手环。峰哥，我需要你做的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记住gs上显示的位置。能行吗”
峰哥摸摸下巴上的胡茬儿“我尽量吧。”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半小时，峰哥已经把车
开到了他指定的地点花鸟鱼虫市场与文玩市场的之间地带。
柳研司再次确认小郑发过来的关于那辆黑色商务车的所有路线图。再把手环拿出来，神情严肃地说“我开始了，准备好。”
峰哥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柳研司开始重置手环时间，一套提示框弹出“您是否要修改提示时间为五十分钟”
柳研司点击“是”
第二个对话框弹出“请输入设置密码”
他在弹出来的数字框上点击了“ty0402”，点击确认，进度条眨眼间的功夫走到了头，软件显示“重置成功，手环已开机。”gs定位地图跃然于屏幕上，一个红点显露了出来。
峰哥只看了一眼，下一秒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在机动车道当中直接掉头。
柳研司知道他成功了，问道“远吗”
峰哥“不远，我开车10分钟就到。”
gs还在工作，说明梁慧慧并没有发现手环已经开始工作了。这是个好现象。
与此同时。
在昏暗的小房间里，男人疑惑的打量着身边，左看看，又看看。梁慧慧被他搞得有些心烦，问道“你找什么呢”
“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
男人站起身来，走到长方形桌前，逐一把包都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最后，在一个帆布包里拿到了手环。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问道“慧儿，这什么玩意儿”
梁慧慧起身走过去，把手环拿在手里也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想起这是汤愿的时间提示器。
“撸下来的时候，我关机了。”
男人点了点亮起来的手环显示屏“关机了，这是怎么回事”
梁慧慧的神色一变，马上抢过手环丢在地上狠狠踩
了一脚，把手环踩得稀碎。随后指着卧室的门，“带上她，快走。”
男人丢下手里的东西，走进了卧室。梁慧慧开始七手八脚的收拾东西。
男人进到卧室不多会儿，将昏睡中的汤愿背了出来。他急切地说“别拿了，他们找不到这儿，先离开这里。”
梁慧慧只带了一个双肩包，快步走到门口帮男人开门。男人背着汤愿急匆匆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问道“你觉得是谁姓柳的姓赵的还是姓孙的”
“柳研司。”梁慧慧回答，“郑敏仪不会把手环软件交给其他人，除了柳研司或者是杭启新。”
走廊里回响着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梁慧慧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扶着汤愿的背。她不知道手环开了多久，或许等他们跑到楼下，柳研司已经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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