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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启新没想到姚美曦会约在家里，也没想到姚美曦这样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漂亮整洁有风度的人，家里却乱得像大学女生宿舍。
姚美曦也不跟他客套，说“随便坐吧。”
好家伙，坐在一堆杂志和便当盒中间敬谢不敏。
杭启新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玄关口的折叠椅拿到客厅，找了个脚下踩不到垃圾的地方就坐，开门见山地问“昨天你去网咖干什么”
姚美曦翻了个白眼“是莫宁让你来的，还是柳研司让你来的”
想起临来时柳研司的叮嘱，杭启新回道“都不是，他们谈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你去网咖是去找一个叫onesef的人。”
“对，我是在找他。那混蛋骗我。”
“还有人能骗你他骗你什么了”
姚美曦穿了一身运动装，光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上去非常放松，一脸不悦地说“我在找梁慧慧，有人向我推荐了他，没想到这孙子拿钱不办事，把消息卖给了我，转回头就通知了梁慧慧，结果就是我扑了个空。”
杭启新有些糊涂，但大致猜到了，这会儿姚美曦还不知道梁慧慧就是onesef。
姚美曦见他沉默不语，面色一正“其实昨天的事儿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汤愿横插一脚，onesef肯定落在莫宁手里了。我就纳闷儿了，郑敏仪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杭启新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人闺蜜俩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姚美曦眼睛一亮。乐了“哎呦，你这是为汤愿还是为郑敏仪”
杭启新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正事吧，你现在还能找到onesef吗”
姚美曦耸耸肩“没办法了。”
杭启新表现的很好，将“你都没辙了，咱俩还谈什么”的态度明确地表达了出来。站起身准备离开。
“杭启新，你来找我，就这事”姚美曦叫住了他。
他回头嗯了一声。
“坐下，我还有话要说呢。”姚美曦指着那个小椅子，说，“坐下坐下，跟我说说，你找onesef又是为什么”
杭启新就势下坡，重坐了下来“我也在找梁慧慧。”
“理由”
“她知道是谁泄露了乐平的数据。”
姚美曦闻言猛地一怔，随即哼笑了一声“她还真知道。”
知道不知道的，总之，梁慧慧这个人在所有人心里都挂了号。
姚美曦从沙发上下来，走到杭启新身边，将一堆杂志和便当盒全部扫到地上，杭启新在才看到在那些东西下面原来还有一个脚踏。
姚美曦坐在脚踏上，很严肃地说“你肯定找不到她。”
“为什么”
“因为连我都找不到。现在只有莫宁有可能找到她。”
杭启新二话不说起身要走，姚美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扯回到椅子上，说道”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听我把话说完。”
杭启新是真的没什么耐心，姚美曦却是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样子。
姚美曦微微一笑“其实，你今天不来找我，最近这两天我也会去找你。咱们俩那天窗说亮话吧。在乐平那件事上公司对你的确是不公平。现在，我们有机会把事情调查清楚。我不瞒你，在这件事上我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杭启新问道。
“脑模。”姚美曦收敛笑意，认真且严肃，“我很担心，再这么下去汤愿会变成第二个杭乐平。”
杭启新不喜欢这个话题，甚至有些讨厌这个话题，他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沉声说道“你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行吗”
“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们都没发现吗汤愿的情况比你妹妹的情况更糟糕。她在失忆的状态下一次又一次的了解这几个月来都发生过什么事。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每天都要承受失去最亲近的人的痛苦，你的心态会好吗对于一个失忆症患者来说，是记不住别人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但是那种悲痛欲绝的心情，会一直残留在她的心里，一点一点的叠加累积。总有一天，她会崩溃的。”说到这里，姚美馨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悲怜，“你知道崩溃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就像乐平。”
杭启新定睛看着她
“启新，汤愿已经把芯片的所有权转让给了你，我们合作吧。”
“合作”杭启新像是听不得这个词，眼神中充满了怨怼。
姚美曦郑重地点着头“合作。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到第二个密码启动脑模，这样一来，就能让脑模进入临床试验。到时候，不但汤愿可以获救，那些因为脑疾病痛苦不堪的患者也可以获救。”
“跟赵华彬合作，你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是被他坑没够吗”
姚美曦苦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他就是个自私的家伙”他愤愤道。
好吧，其实这个评价从某方面来看，还是很中肯的。
不过，姚美曦还是要说“你们是不是觉得他利用脑模谋取利益，不顾他人处境拜托，你们为什么不想想，他在得到利益之前投资了多少人力物力呢”
杭启新不屑地冷笑道“照你这么说，他还委屈了他还高尚了”
“错，他跟高尚一点都不沾边儿。”姚美曦伸出一根手指，看着杭启新的眼睛，“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几百上千人跟着他吃饭，指着他养家糊口。所以，不管做什么事他都要从利益出发。你们把他架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只要他稍微做出一点不符合人设的行为就抨击他。但是事实上，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所以，不要拿你们那套至高无上的条款来衡量他，他跟你们不是同类。”
姚美曦对赵华彬的一番剖析，说得杭启新无言以对。她挺了挺有些发酸的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要为公司负责，为项目负责。为了项目
委屈个把人算什么别说是你，他连喜欢的女人都放弃了。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坑。”
所谓心爱的人指的是汤愿还真是可悲的真实。
杭启新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他”
姚美曦缓缓摇头“如果我是你也无法原谅他，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在脑模这件事上，他是对的。”
杭启新沉默了，舔了舔嘴唇，不愿再去看姚美曦那双充满了坚定的眼睛。
“启新”姚美曦的声音柔和了很多，轻声说道，“跟我们合作吧，我们来找梁慧慧，找出当年泄露乐平数据的人，给你一个交代。这是我们的诚意。”
杭启新微低着头，可见的睫毛一颤不颤，仿佛是静止的画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起头来“你让我考虑考虑。”
到此，她能做的只有等，等杭启新的决定。
杭启新离开姚美曦家之后，并没有立刻联络柳研司，一个人坐在车里，不断回想着姚美曦的那番话。过了半个多小时，仍然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索性先给车行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有没有什么情况。
车行的伙计说“这会儿不忙，只有一辆车过来喷漆。您忙您的。”
杭启新说道“这两天我回不去，峰哥也会很忙。你们几个就多照顾一下店里，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老板，店里您不用担心。”说到这里，车行伙计挂断了电话，一眼瞧见客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大哥，你怎么进办公室了”
这位客人一头雾水地说“你们家卫生间在哪儿呢“
“您走错了，向右拐，往后边走。“
客人按照伙计说的去找卫生间，这伙计拿回到
工作台前，仔细看着已经喷完漆的车。黑色的商务车经过一番处理，像崭新的一样。
柳研司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等到杭启新的电话，他们在花园小区的租用公寓里碰了面。
杭启新接过柳研司为他准备的咖啡，喝了一口，醇香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心情好了许多。他说“姚美曦不知道汤愿失踪。”
“把她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柳研司说。
杭启新的记忆力是非常好的，几乎可以一字不差的重复姚美曦说过的一些话。柳研司听到姚美曦也在找梁慧慧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紧。如此的变化，仅仅一闪而逝，杭启新并没有发现。
柳研司神态自若地问道“然后呢”
“就这些了。”杭启新说，“关于汤愿，她只提到这一句话。哦，对了，还有一句。他为赵华彬名不平的时候也提起过。”
“原话。”
杭启新想了想，重复姚美曦的话“为了脑模委屈个把人算什么，别说是你，他连喜欢的女人都放弃了。”说完这话，露出了有些厌烦的表情，“拜托，别再让我学她了。”
柳研司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就这些了吗”他问到。
杭启新犹豫了一下，回道“就这些。”
柳研司短叹了一声，眉宇间皱出了几许困扰。
看来，姚美曦真的不知道汤愿失踪这件事。
坐在对面的杭启新放下咖啡，问道“现在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柳研司坦言“等小郑调查黑色商务车的行踪，等梁慧慧主动联系我们，等我脑洞大开。”
“什么意思”
“等我脑洞开了一定告诉你。”
脑洞那是说开就开的。
距离汤愿失踪已经过去将近16个小时，他们
手里掌握的线索少得可怜，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梁慧慧不会伤害汤愿。
汤愿是被一阵轻轻摇晃叫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有事吗”汤愿把这女人当成了病友，还问人家是不是有事。
那女人说“我姓梁。”
汤愿揉着眼睛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来，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在哪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梁慧慧显然是个讨厌废话的人，没有回答汤愿的三连问，而是举起手机，亮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中是她和柳阔文一起吃饭的场景。
汤愿看到照片眼睛一亮“柳伯伯“
“我是柳老的朋友，能相信我吗”
汤愿笑了起来“当然能啊。”
梁慧慧闻言面色一沉“你也太好骗了。”
“你骗我了”
梁慧慧不耐地抿了抿嘴“算了。听好，你跟我在一起已经待了十六个小时。”
汤愿眨眨眼
“听清楚没有十六个小时前，你自愿跟我走的。”
汤愿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不苟言笑的女人，忽然红了眼眶。
梁慧慧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了”
汤愿瘪了嘴，缓缓摇着头“不知道”她双手按在额角，一边揉着一边说，“头疼，眼睛发热。”
“昨天下午，你受过伤。”梁慧慧说。
汤愿使劲晃着脑袋“不是”手压在心口的位置，“这里，这里难受。不是疼，是，是难受”说着说着，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汤愿惊讶地擦掉脸上的眼泪，巴巴地看着梁慧慧“我怎么了”
梁慧慧的目光落在枕边的笔记本上
汤愿顺着她的目光回了头，看到了枕边的笔记本，下意识地说“这是我的。”她伸手去拿笔记本，梁慧慧的动作更快，一把将笔记本抢过去。
“你不能再看了。”
“为什么”
梁慧慧的目光意味深长，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重复刚才的那句话“你不能再看了。”取而代之的，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我给你服用了睡眠药物，让你睡了几个小时。这个平板电脑里，有你几小时前自己录的影像。听着汤愿，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失败了四次，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成功，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承受不起第六次了。”
汤愿不知道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心里明白，那个平板电脑里一定有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汤愿揣着一肚子的疑问点开视频那是昨日白天她被挟持的整个这个过程。
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勇敢地站在劫匪面前，大叫着“我是柳研司，柳阔文的儿子柳研司。小时候你叫我小司哥哥。”的时候，惊讶不已。
小司哥哥回来了
梁慧慧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沉稳地说“别急，看完再说。”
汤愿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整个视频让她看得紧张不已。终于看到了最后，她马上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去问梁慧慧“柳研司现在在哪儿他还好吗他安全吗他跟柳伯伯在一起吗”
梁慧慧面沉如水，声音很低很低“柳老曾经托我照顾你，我没想到你又失忆了。”她顿了顿，“这段视频只是让你在情绪上有个过度，准备好，接下来才是真格的。”
什么意思
不等想明白，视频切换到三个小时前，她自己录下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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