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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垂沙之战,王朝没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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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昧从重丘率军撤到垂沙后,迅速渡过沘水,收起舟筏,在南岸扎营而守。一则,以沘水为天然屏障,可挡联军长驱直入;二则,与沘水南岸的驻军合兵会师,组成一支六万余众的军队,重整旗鼓,可与联军决一死战。

    经过快速整编,沘水南岸营帐相连,旌旗重展,六万余名兵士人人都紧绷神经,誓与敌军打一场生死之仗。

    待大军列好阵势,唐昧执剑登上高台誓师道“诸位同族兄弟,方城失守,我军损失惨重。齐韩魏三国联军正追亡逐遁,往垂沙杀来,此处便是汉北最后一道防线了垂沙一旦失守,敌军必然长驱直入,直捣郢都。到那时,国破家亡,亲友雕残,妇女遭奸淫,老弱遭屠杀。身为楚国男儿,即使马革裹尸,也要守我疆土,保我百姓”

    台下旌旗云动,杀喊声四起“守我疆土,保我百姓”

    激怒了士气,六万多名兵士同仇敌忾,唐昧终于松了一口气,退回中军大帐静候其变。

    暮色时分,寒风骤紧,沘水北岸忽现一队背着令旗的哨兵,快马疾驰到岸边打探一番虚实便勒马折返。片刻后,大队人马便从山后涌出来,依旧是三面帅旗在前方开路。屈原依旧被捆绑在战车上,傲骨挺立,跟在三位主将之后。

    大军逼近北岸时,被宽阔的水面截住去路,望着沘水南岸的楚军阵营,匡章终于无计可施,只能长剑直指对岸摇头叹息“两位将军且看,楚军近在眼前,却遇天险阻隔,看来是天意不让我大军灭楚也”

    公孙喜提马上前道“将军勿急,战机未到,先让大军扎营休息,再从长计议。”

    匡章道“我军远来新至,后方补给线越拉越长,对峙僵持乃行军之大忌矣”

    暴鸢也提马上前道“唐昧已无可援之兵,楚王老底全押在对岸了。待我军扎下营来,总能在上下游觅得一浅水处,便可强行渡至对岸杀他个措手不及。沘水南岸如此漫长,楚军不可能处处设防。”

    匡章点头道“暴鸢将军之计可取,命大军就地扎营”于是,三国联军在沘水北岸安营扎寨,严加防守,与楚军隔水对峙。

    且说庄蹻率领一万骑兵越过寿春,越过巨阳,越往北挺进天气越寒冷。当此之时,暮色垂降,骑兵已抵达阳城。战马实在跑不动了,庄蹻决定在城外的一家驿馆暂歇一宿。

    这家坐落在道旁的驿馆庭院宽敞,茅草盖顶,竹排为篱,却显得陈旧凋敝,高悬在道旁的“阳城驿馆”幌子已经冰冻,寒风吹过纹丝不动。

    庄蹻与几名贴身兵士牵马入院时,见屋檐下堆满了枯草,枯草堆下蜷缩着一群群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数以百计。庄蹻正觉疑惑,一位驼背老汉迎过来问道

    “几位军爷,是打尖还是住店”

    庄蹻回道“老人家,我们要住店。”

    驼背老汉回头指了指屋檐下那些灰头土脸的人群,致歉道“军爷,实在抱歉,驿馆已经住满了人,你们看看,里屋挤不下都住到屋檐下来了。”

    庄蹻疑惑道“天寒地冻,为何会有如此多贫民旅客”

    老汉摇头道“何来旅客噢,这些都是难民。不仅不收他们房费,还要给大伙食物。”

    庄蹻惊讶道“难民何处来了这么多难民”

    老汉叹息道“几日前方城爆发战乱,齐韩魏三国大军突袭楚军,三万楚军全部阵亡,实在是惨绝人寰哪战乱爆发后,附近百姓便沿着潕水逃到了阳城。城内那些高官显贵也不愿接受难民,只有老夫这破驿馆给大伙个容身之所了。”

    庄蹻瞬间被感动了,弯腰抓住老汉的手感激道“老先生,大难见真情,你真是德行高尚啊”

    驼背老汉摇头道“人心不古,战祸频发,人人都有可能遭遇落难日啊,老朽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庄蹻又将这些难民仔细扫视一遍,家破人亡与流离失所的悲情挂在每一张脸上,令人望而生悯。庄蹻又一次向老汉请求道“老人家,我们正要赶赴前线增援楚军,只是长途跋涉太久,人困马乏,战马实在跑不动了。人不住店也行,我们可同这些难民们挤一起歇歇脚,只要能让战马休息一宿,喂些粮草,明日一早便奔赴前线了。你看可行否”

    “江湖救急,只要军爷们不嫌弃,请随便将就一宿吧”老汉说完,弓着背忙去了。

    庄蹻与几名贴身兵士在客栈庭院内住下,其余主力则在客栈旁边扎营而息。晚些时候,庄蹻将驿馆储存的粮草尽数买下,命兵士们将战马喂饱喝足,剩余的粮草也打成包裹准备明日一起带走。晚膳时分,驼背老汉在院中支起一口大锅,熬了一锅白粥分给难民充

    饥。看到弱者相互帮助的情景,庄蹻颇为感动,命兵士们将随身携带的军粮也献出一部分给难民。

    难民们分到白馍与风干牛肉后,在几位老者的带领下簇拥到庄蹻身边致谢“这位军爷啊,你们来自何方,我们虽无力回报大家,但要记住军爷名号哪。”

    庄蹻回之以礼“在下庄蹻,乃会稽郡大司马。与客栈东家大义相比,给大家分点军粮只是杯水车薪啊。”

    “你便是庄蹻啊,乡亲们早就听闻大司马之名了”老者们惊讶道,“会稽郡在大人统领下,百姓们都分到了土地,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而这苦寒边境之地,战祸频起,民不聊生,等过了冬天,我们便集群逃往会稽投奔大司马,还望大人收留我等哪”

    “战祸终会停止,只是苦了大家有朝一日,若诸位父老乡亲真到了会稽郡,庄蹻一定好生善待你们,大家赶紧吃吧。”说完,庄蹻也端起一只土碗,与难民们一起喝白粥充饥。难民们咀着白馍和风干牛肉,

    眼泪滴落粥里,边喝边流泪。

    末了,难民纷纷让出自己的草窝给兵士们休息,驿馆老板也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庄蹻休息。在冰天雪地中连奔数日后,终于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庄蹻便率领骑兵悄然出发了。那些早起的难民涌到驿馆前的大道上挥手相送,站成一道无法忘怀的悲壮风景。

    骑兵离开阳城,一路沿着潕水往方城赶去

    三国联军驻扎在沘水北岸已有数日,匡章每次派兵士出去寻找可以渡河处都被楚军放箭射回。今日午间,天气好转,阴霾已久的天空现出日头,向阳的山坡上积雪融化了,露出草木枯柴。又有一队兵士带着剑伤进入中军大帐向匡章诉苦“将军恕罪,我们又失败了。楚军盯得太紧,弟兄们每次靠近岸边都被楚军放箭射回,已经有好几波兄弟受箭伤了。”

    匡章疑惑道“白天易暴露行踪,何不夜晚去寻”

    兵士们回道“将军,兄弟们初来乍到,对周边地形尚不熟悉,即便夜晚去寻也得打着火把去,照样会暴露行踪。”

    匡章从案台后起身,愤然道“就不信邪了,我大军踏遍千山万水,所向披靡,小小沘水焉能阻我前进你们速去换一身平民服装,我陪你们一道去看看。”语毕,兵士们领命出帐换服装去了,匡章也脱下一身戎装,打扮成一位游侠剑士,抓起长剑出了大帐。

    匡章带着几名兵士出了营地,一路向西走出十余里,爬到一座高山上。站在山顶,居高临下,回头望去能看见闪着阳光的沘水像一柄利剑,将楚军与三国联军从中间劈开,两军隔水而峙,营帐相连,旌旗飘飞。山顶上,向阳坡上的积雪已经消融,有樵夫上山砍柴讨生活,隐约传来哨子声

    世事维艰兮,持斧入林。

    砍柴三担兮,易米半升。

    天子诸侯兮,争夺天下。

    黎民百姓兮,夹缝求生。

    匡章驻足细听,被这支悲壮的曲子感动,领着兵士循着哨子声寻去。沿着小路进入密林深处,来到一株大树下,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正赤足坐在大树下歇息,手中正在修补一双破草鞋,身旁立着一担干柴,扁担两头各绑着一只野兔。

    匡章随口一问“老人家,方才所唱曲子甚为悲凉哪”

    老人瞥了匡章一眼,继续埋头修补草鞋“岂不是雷霆雨露皆王恩,民不聊生也拜天子诸侯所赐也”

    老人语出惊人,匡章一时搭不上话来,只好走近跟前躬身施礼道“老人家,大雪初融,山陡路滑,为何急着上山打柴了”

    “断粮一月多了,再不上山伐几担柴去换点粮食,眼看就饿死啦听先生口音,不像本地人哪,缘何到

    这深山丛林里来了”

    匡章回道“老人家猜得对,兵荒马乱,百姓四散逃离,我们正是从外地逃到了此处。本想渡过沘水去寻条活路,却遇上两军对峙,舟筏早已收缴。现在连涉水而过也不行了,上下游皆有兵士把守,每当我们靠近岸边去探寻何处水浅,楚军便以为来了敌方探子,总是放箭射杀我们。”

    “原来如此”老人长叹一声道,“君不争,则民无害也,看来你们也是逃难之人哪趁两军开战之前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吧,若要找浅水处,老夫可以告诉你们凡是楚军轻兵防守之地,皆为深水区;凡是楚军重兵防守之地,必是浅水区,这叫欲盖弥彰啊。”

    “好一招欲盖弥彰”匡章听后喜出望外,顿时深躬而拜,“感谢老人家指出一条活路”

    末了,匡章亲自帮老人将一担柴挑下山去,在路口分别时,又从随行兵士身上搜出一些碎银子送给老人

    。老人捧着碎银子,两眼噙泪叮嘱着这几个陌生人“异乡人啊,天下分野,灾之所及,不可让但可避,为了免遭战火涂炭,你们赶紧逃吧”

    从始至终,老人都不知道他帮助异乡人逃离战祸的善良之心,为三国联军攻打楚军指明了一条道。返回军营的途中,匡章一路都在感慨“苍天哪,楚国百姓确实朴实善良,可惜遇上了一位昏君,民之难,君之祸也”

    是夜,匡章将联军分成三股主力,分别由三国将领亲自率领,从楚军重兵防守的三处河段同时发起强攻。驻守南岸的楚军捉襟见肘,根本招架不住,半个时辰下来,二十余万大军悉数抢渡过沘水,与楚军展开了一场昏天暗地的厮杀。

    天边渐渐亮了,寒鸦盘旋嘶鸣,模糊的晨光映照下,又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六万多楚军多数阵亡,剩下数千名残兵败将领着百姓继续逃命。此次大战,唐昧再无幸逃脱,战到最后时刻已是精疲力竭,随同

    几名贴身侍卫被三国主将团团围住。当公孙喜与暴鸢杀光最后几名楚兵时,匡章的长剑已经架在唐昧的脖子上。

    “大争之世,各为其主,唐昧将军,对不住了”匡章长叹一声,手起剑落,唐昧人头落地,半截无头之躯倒在血泊之中。

    顷刻间,沘水南岸传出联军排山倒海的呼喊声“楚军溃败,杀入郢都,生擒楚王杀入郢都,生擒楚王”捆绑在战车上的屈原痛不欲生,双眼猩红,目光呆滞地望着一片死亡。

    惊天动地的呼喊传到数十里之外,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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