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安顿好老母亲与庄蝶之后,庄蹻便随着景鸿去看望庄鼠。两人穿街过巷,越过几条曲折的小径,来到一座破庙前。庄蹻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庄鼠初次带他们来到这座破庙时的情景,当时里面还住着一群孤儿。
远远便听见笛声从庙里传出,时而轻快,时而低沉,时而舒缓,时而急促。两人进入庙门时,眼前的场景将庄蹻吓呆了只见庄鼠坐在高台上,双手握着一只蛇笛。蛇笛由一个葫芦和两根竹子制成,葫芦穿在中间,两端连接竹子,竹子上刻有孔洞,庄鼠十根手指正在这十个孔洞间跳跃弹拨着,吹出各种音调。台下卧着两条大蟒蛇,张口獠牙,怒吐蛇须,两条大蟒蛇随着笛音时而昂首傲视,旋转起舞,时而匍地爬行,蜿蜒曲折,时而亲密无间,相互缠绕,时而怒目对视,相互撕咬。庄蹻被吓得目瞪口呆,不敢前进一步。
景鸿大叫一声“庄鼠,看谁来了”
庄鼠这才注意到有人进入神庙,抬头看时,认出了景鸿与庄蹻。只听蛇笛清脆响了几声,两条大蟒蛇便乖乖爬到神庙角落里缩作一团了。
庄鼠从高台上跳下,兴奋地跑到庄蹻跟前“大哥哥为何来了”
景鸿俯身吩咐庄鼠“庄鼠,大哥哥现在已经是楚国大司马,以后该改口叫大人了。”
庄鼠高兴道“大人大人,你们都是大人。”
庄蹻疑惑道“庄鼠啊,这些蟒蛇为何就听你指挥莫非你不惧怕它们”
庄鼠举起手中蛇笛向庄蹻炫耀道“庄鼠从小就不惧怕蛇。不管啥蛇,无论大小,都会听我手中蛇笛指挥。”
庄蹻拍着庄鼠肩膀夸赞道“好啊如此说来,你已掌握了千军万马。”
“千军万马”庄鼠疑惑地摊开两只手,“那我可以随大人一同上战场杀敌建功啦”
“男儿有志赴疆场,抛洒热血护山河,等你长大成人了,再去建功立业吧。”庄蹻俯身问道,“庄鼠啊,大哥哥来接你去会稽城,你可愿意去”
庄鼠激动道“大哥哥噢,不,是大人,大人叫庄鼠去何处庄鼠便去何处”
“那好,我们先回景鸿大人府上,明日你便随我去会稽城。”
“大人稍等,待我命两条大蛇回深山野林,不要出来误伤人。”庄鼠再一次吹响蛇笛,发出一阵奇妙的音调后,两条大蟒蛇从神庙的角落里窜出来,爬出庙门,首尾并排朝着旷野爬去。
“真是太神奇了”庄蹻羡慕道,“日后有机会我定要向庄鼠学这训蛇之术。”
“大人见笑,我也不知如何教你。”
三人说笑着离开了破庙,往景鸿府上走去。
回到府内,景鸿与庄蹻又是一夜把酒畅谈。
庄鼠蹲坐在一旁,双手托腮,虽不明白两位大人所谈何事,却安静聆听着。
景鸿举酒相问“大人此次回郢都,朝中有何新事秦国有何动静”
庄蹻举酒回敬“屈原先生受王命造宪令,第二批新法已造完,大王即将颁布实施,楚国就要变法图强了”
“朝中有左徒大人这般贤能之才,何愁邦国不兴。”
“至于秦国,秦惠文王重用张仪,立誓讨伐楚国,目下正缩在关内屯粮练兵,养精蓄锐,只等出关良机。天下形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即将迎来一场大变革。风雨欲来,你我都得做好应对之策啊。”
“秦人有虎狼之性,张仪有诡辩之才,三寸巧舌,强于百万之师,不可不防也。大人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而无患。感谢大人提醒”
“张仪师出鬼谷门,擅长纵横捭阖,播弄风云,妄言乱世,反覆于诸侯之间,欺此诈彼,无所不用其极。然巧言诡辩之术并非正道,乃蛇鼠之志,家用之则亡家,国用之则亡国,天下用之则倾危天下。终究是长于狡辩而短于深思,长于变诈而短于远虑,比起屈原先生之美政思想、爱国情怀及高尚人格,差之远矣”
“倾危变诈,贼害忠信,覆邦乱家,便辞利口,终究难信也大人回会稽城后将做何打算”
“屈原先生教诲,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浙江水师无人监管,须尽快整顿;文昂所率五万驻城守军虽已
投诚于我,然老弱兵士居多,须尽快征集年轻力壮青年补充兵力;会稽郡百姓仍未脱离贫苦,庄蹻须继续推行富民强国之策,为先生变法说服力”
景鸿举酒致敬“大司马之志,令下官敬仰。景鸿敬大人,干”
庄蹻举酒回敬“景鸿兄谬赞。身居要职,岂能不为大王分忧,不为百姓谋福干”
酒逢知己千杯少,推杯换盏至天明。
次日清晨,庄蹻扶老母亲上车,作别景鸿,往会稽城赶去。
又跋涉了一日一夜,一名信使骑快马飞入会稽城,奔向司马府,向黑神禀报庄蹻已经携老母亲归来,半个时辰后抵达城内。
黑神放下手中活计,既兴奋又激动“你即刻传令驻防营,派两千兵士随我到城外迎接,鼓乐司仪不可少。切记,不可惊扰百姓。”
信使疑惑道“若百姓得知消息后,也想出城相迎,可否”
黑神嘱咐道“自愿可行,不可强求”
“将军放心”信使领命而去。
须臾之间,整个城内都热闹起来。数十名鼓乐司仪吹拉弹唱,在队伍前面带路,其后跟着两千名兵士,鼓乐喧天往城外走去;满城百姓奔走相告,自发结队跟在兵士后面,一并来到城门外列阵相迎。
庄蹻驾车抵达城门外时,远远就望见人群夹道相迎,兵士两千余众,百姓比兵士还多,人群从城门下一直延伸至百步开外。庄蹻牵着马车,身边跟着庄蝶和庄鼠,马车刚一出现,鼓乐之声便响起。马车越来越近,鼓乐声震天动地,庄蹻在人群中一边行走一边向众人挥手致谢,人群也欢叫着向庄蹻致礼。
老母亲坐在马车上,挑帘张望,如此宏大的场面她生平首次见到,如此高贵的礼遇她生平首次所受,老母亲既为儿子骄傲,也为会稽城热诚的百姓所感动,早已热泪盈眶。
黑神迎到庄蹻跟前,兴奋道“欢迎大司马归来欢迎家母大人归来”庄蹻凑到黑神耳畔低声责备道“黑神啊,你将场面搞得如此隆重,家母会心生惶恐矣”
黑神解释道“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因百姓喜爱大人,便自发出城来迎接家母了”
庄蹻无奈,只得向道旁两侧民众连连拱手谢礼,往城内走去。
马车行至司马府门前,庄蹻扶老母亲下车。老母亲抬头望着雄伟的司马府,迟迟不敢登入府门。“娘,进屋吧。”庄蹻搀扶着老母亲步入府门,“娘,孩儿已为母亲和妹妹收拾好起居室,从今往后,你们便住在司马府了。”
庄蹻扶着老母亲步入正堂房间,老母亲绕着屋子看了一圈,爱不释手抚摸着一应家舍,满面欣喜坐到卧榻上去。“此般大屋子,娘生平还是头一次住。”老母亲指着一个梳妆台,哀情外露嘱咐庄蹻,“蹻儿,将你父灵牌摆在梳妆台旁边
,让娘时刻见到他。待他日娘离世后,你再将这灵牌放入棺椁内陪伴娘,依照越人风俗,将棺椁葬到悬崖上去。”
“娘,生尚不足,何谈死亡焉”庄蹻解下背上的小木箱,取出灵牌,庄重地摆到梳妆台上去。阴阳隔层纱,流亡多年的一家人终于在这间屋子里团聚了。
亡国失家兮,流亡四海。
日暮路远兮,荏苒芳华。
携子归来兮,重望大越。
故人长逝兮,生死幽隔。
死如有知兮,起而拥我。
千呼万唤兮,天地喑哑。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