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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屈原祈恩,营救庄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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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猎至傍晚,太阳已偏西,兵士们猎到几匹野狼,几头猎豹,几只麋鹿,全部关在兽笼里。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神女峰山下,突然有兵士跑上前来禀报“大王,前面树林中发现有野人出没”

    “野人”楚怀王一惊,“大楚江山王道荡荡,民风早已开化,为何还有野人”

    令尹子椒躬身回道“大王,自古便有传闻,说这巫山境内常有野人出没,却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

    靳尚插话道“若今日大王趁着春猎捉几个野人回去,也是天赐洪福齐、楚、燕、韩、赵、魏、秦,除了大王,何人有眼福见过这野人哪”

    楚怀王听后爽声笑道“那就捉几个野人带回郢都,特意造一座野人宫,寡人要将六国国君都请来开开眼界”

    靳尚忙向兵士传令“传大王之命,活捉野人,带回郢都”

    一时间,所有兵士一拥而上,朝山林中的野人围去。只见这野人身披兽袍,长发凌乱,面部涂抹着树漆,看不清面目。这野人身强力壮,身手矫健,时而跃上大树,时而跳入深谷,时而逃入密林,时而奔上草地,爬岩攀藤,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上百余名兵

    士无所不用其极,至少花了半个多时辰,费了几多周折才将其捕入猎网中,还伤了十余名士兵。

    兵士们将野人捆绑了押解到楚怀王面前,楚怀王仔细端详一阵,发现野人也长人样,不由得笑起来“这哪是野人嘛,分明是人也”于是俯身询问野人“你是何方人氏,为何扮作兽形,出没在这深山野林中”野人垂头丧气,誓死不答。

    靳尚上前进言“大王,此人身手敏捷,力大无穷,扮作兽形潜伏在这深山丛林中,想必是有甚阴谋诡计。”

    几名兵士使劲摁押,试图将野人摁倒了跪在楚怀王面前,却根本摁不动他。楚怀王见状,只好摆手作罢“不要为难他,此人不愿为人,宁愿做兽,必定有苦衷。”

    靳尚继续进言“大王,此人必定是受人指使,扮作兽形潜伏在这深山野林间,趁大王寻猎之时,突然出现,行刺大王此人一定是刺客,不是来自巴蜀,便是来自秦国。”

    楚怀王顿吃一惊,吓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屈原上前细看了几眼,发现此人似乎有些面熟,却又记不起是何人,转身向楚怀王进言“大王,依草民看来,此人并非刺客。大王治下,国泰民安,何来这么多刺客况且大王行猎至此,事先并无人知晓,怎会有刺客提前潜伏于此呢”

    楚怀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屈公子之言不无道理。”于是挥手命兵士,“先将其关押起来,不许伤害他”

    兵士们领命,遂将这野人关押进装野兽的大笼子里,与其他野兽拴在一处。

    天色向晚,楚怀王命兵士们就地安营扎寨。没过多长时间,楚怀王的大帐便已扎好,楚怀王先进帐里休憩去了。

    当众人不注意之时,屈原独自一人溜到关押野人的笼子跟前,轻声问野人“这位壮汉,看你有些面熟,你是何人叫甚名字”野人依然不愿说话。

    “我叫屈原,乐平里本地人。”屈原继续说道,“今日偶然邂逅大王,大王便命我带领大队人马游猎巫山,这才来到此处。我跟这些朝廷官兵不是同伙”

    说到此处,笼中的野人终于转过身来,感涕泣淋道“屈公子,小人名叫庄蹻,五年前曾陪巴山野老给公子送过书简,去过读书洞”

    屈原这才忽然记起,原来这位野人便是同巴山野老一起去给他送书的那位青年,也算是自己的恩人了。顿时觉得难受,双手伸进笼子抓住庄蹻的手,急切问道“那位老先生呢他在何处屈原一直想念他,一直想找机会报恩”

    “去年深冬未完,老先生便患病离世了”庄蹻

    已泣不成声。

    听到老先生已经病逝,屈原内心痛如刀绞,老先生送书的大恩尚未报,从此连见他的机会也没了。两行热泪从屈原眼中涌出,涕泪俱下问道“那你为何化作野人,出没在这荒山野林中”

    “此事说来话长。”庄蹻小声回道,“我本是朝中贵族封地上一名家奴,从小受尽凌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遭到家兵四处追杀,幸亏老先生收留了我,将我带回巴山,给我吃穿,还教我识文断字。如今老先生病逝,我也不敢走出这深山丛林,生怕又招来杀身之祸,只好化作野人继续藏于山中”庄蹻说着,悄悄向屈原递来左手手臂,屈原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用火印烫上去的“靳”字。屈原的耳畔回响起巴山野老的话语“后生,那火印不是姓氏,是奴隶标识也。看来,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之后裔确实没落了,连这奴隶标识也不曾见过”屈原正在发愣,庄蹻赶紧缩回手,将手臂上的火印藏起来。

    屈原这才明白过来,轻声安慰道“庄蹻,你不用惊慌,先安静待着,屈原一定设法救你出去。”交代完毕,便离开了兽笼。

    天色暗下去,屈原来到楚怀王帐前躬身请命“大王,草民屈原有要事禀报。”

    “屈原啊,进帐内说吧。”

    屈原进帐后跪地而拜“大王,天色已晚,恐家

    人担忧,屈原必须归去了,特来向大王辞行。”

    楚怀王透过帐门间隙望了望帐外“天色确实晚了,你陪寡人行猎巫山,莫非家人不知”

    “确实不知,家人还以为我在山洞内读书呢。”

    楚怀王这才恍然想起,是他从山洞里将屈原带出来陪众人行猎巫山的,便依依不舍说道“然也,寡人也糊涂了。寡人派几名兵士护送你回家吧,以免再次遇到野人。你今日先归去,日后寡人定会来寻你。”

    “多谢大王,大王之恩德,屈原永生不忘”屈原谨慎请求道,“在离去之前,屈原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大王恩准。”

    楚怀王长袖一挥“何事尽管说。”当此之时,令尹子椒与靳尚也进入楚怀王帐内。

    “屈原斗胆,恳请大王放了今日捕获那位野人。”

    楚怀王疑惑道“莫非你认识此人”

    “回禀大王,屈原并不认识他。”为了营救庄蹻,屈原不得不撒了一个谎。

    “你既不识他,为何求寡人放了他”

    “屈原以为此人不是刺客,不应被囚禁起来。”

    靳尚接话道“既然不是刺客,为何化作兽形,隐藏于山野”

    屈原转向靳尚质问道“这位大人请想想,此人

    宁愿做兽,不愿做人,想必有诸多难言之隐。且他身上没携带任何兵械,没对大王进行过任何攻击,不过是狩猎兵士们发现了他,大王才命兵士们将他捕获而已。”

    楚怀王点头道“此人身上确实没携带兵器,也没对寡人有过攻击,理应不是刺客。”

    靳尚依旧坚持“既然不是刺客,为何见人便逃跑”

    屈原回道“这位大人,此人久居山野,想必是许久未见人迹,见了陌生人自然畏惧,自然拔腿便跑。古之仁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邻,善为国者不欺民,善为家者不欺亲。大王若能放了此人,可彰显大王仁慈之心,大王唯有施春露之恩,臣民百姓才能享嘉禾之运哪”

    靳尚还想坚持,此时楚怀王已被屈原说服“还是屈原想得周到,寡人即刻命人放了此人,但需叮嘱他日后不能伤害任何人。”

    屈原忙叩头拜谢“草民屈原再次叩谢王恩大王之恩,永世不敢忘”

    “来人”楚怀王朝帐外一呼,随即进来一名侍卫,躬身请命“请大王吩咐。”

    “速去将兽笼中那野人放了”楚怀王大手一挥,侍卫领命退却。

    随即,楚怀王向屈原抬手做请“起来吧,你既

    然不忍家人担忧,便趁天黑之前即刻动身归去。回去后要愈加奋发读书,终有一日,寡人会再来寻你。”

    屈原起身,再次谢恩“谨记大王之命,屈原告辞”后退着出了王帐。

    此时,兵士们已奉命将庄蹻放出兽笼,庄蹻神色慌张正欲离开,恰好碰到屈原从王帐内出来,庄蹻一言不发,立即跪在屈原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屈原刚还在帐内给楚怀王磕头,一出帐门就有野人向他磕头,兵士们惊讶不已。

    庄蹻猛磕完头,依旧一言不发,起身便跑,屈原还来不及叫住他,庄蹻已跳跃着消失在茫茫丛林中。

    夕阳西下,所有站立的物体都拉出长长的影子,屈原带着这一天的奇特经历,踏上了回家的山路。从此,这个在山洞中奋读的少年,他的生命之旅也像脚下这条乱石嶙峋的山路,时而平坦开阔,时而陡峭弯曲,看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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