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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初遇屈原,政论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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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间时分,与楚怀王随行的小队人马来到屈原读书洞对面的山地缓坡上,战马放缓脚步时,楚怀王最先听到对面竹林中隐约传出的读书声。楚怀王觉得奇怪,对身旁大臣道“怪哉,这深山野林还有读书声”遂举手命随从停止前进,勒马驻足细听。

    众人静默后,对面竹林中传出的诵读声愈加清脆洪亮,那是一位青年的声音“政典曰国无邪教,市无淫货,地无荒土,官无滥士,邑无游民,山不童,泽不涸,其正道至矣正道至则官有常职,民有常业,父子不背恩,夫妇不背情,兄弟不去义,禽兽不失长,草木不失生”

    见楚怀王对这诵读声愈加好奇,并暗自点头称赞,靳尚忙凑过来说道“大王,此乃山野青年在密林深处诵读轩辕氏政典,不足为奇也。”

    楚怀王连连摆手道“山野青年,能在林中诵读轩辕氏政典,此青年绝非一般俗子,寡人要亲自去会会他”说完,提起马缰,准备驱马前行,命左右侍卫及众臣道,“大队人马留在此地等候,几名侍卫随寡人前去看个究竟。记住,切勿惊扰青年,切勿暴露寡人身份。”说话间,匹战马已疾驰出人群,朝着对面山林的读书声奔去。

    片刻之后,几匹战马奔到一个山洞前,读书声便

    是从这个山洞里传出,飞至空山旷野。楚怀王更觉得惊奇,下马仔细探望,但见山洞掩藏在一片竹林深处,小径两旁长满野花,洞口不大,只容得两人并肩进入,洞口处收拾得干干净净,藤条垂帘,虚掩着柴扉。楚怀王没有鲁莽造访,而是静静站在洞口,又仔细倾听了一会儿洞中传出的诵读声“政典曰圣人治天下,权以聚财,财以施智,智以畜贤,贤以辅道,道以统下,下以事上,上以施仁,仁以保位,位以制义,义以辅礼,礼以制情,情以敦信,信以一德,德以明行,行以崇教,教以归政,政以崇化,化以顺性,性以存命,命以保生,生以终寿”

    在清脆高雅的读书声面前,楚怀王早已忘记自己的君王身份,忘记君王与百姓之间的天地之别。一直等到诵读声稍有暂停,楚怀王才开口问道“敢问洞中高才,可否出洞一见本公子春游至此,偶闻深山诵读声,甚为惊叹若有叨扰,还望见谅”

    静默有顷,只见一位俊俏青年从山洞内走出,长发直束,一袭素衣,整齐高雅,正是面目俊秀的屈原。屈原伸手提开虚掩的柴扉,躬身致礼道“远客临门,不曾出迎,抱歉抱歉”楚怀王也拱手致礼道“打扰公子雅兴,见谅见谅”屈原道“公子见笑,深山诵读,旁经左典,难登大雅之堂也,雅兴何来”楚怀王道“非也非也,庙堂高台,正经正典,本公子见多了,听腻了,却未见你这山洞诵读之雅趣

    也。”屈原微微颔首“公子如此说来,不防告知公子,在深山丛林诵读,有天地日月为师,有山川丛林为友,有飞禽走兽为伴,有丛林野花为侣,愉悦自然,案牍无累,依着心性,颂抒怀之诗,读有趣之简,确实雅趣无穷”

    楚怀王见青年颇具见地,谈吐不俗,便问道“公子可否领在下入洞开开眼界”屈原伸手邀请道“洞中简陋,若公子不嫌弃,恭请尊便”楚怀王征得屈原同意后,便回头示意随行侍卫在洞外等候,他只身一人随屈原进入山洞。

    洞中简直是另外一番天地楚怀王被洞中的藏书惊呆了,若与王宫庙堂比大小,这个小小的山洞简直可以忽略,若与王宫庙堂比藏书,这个小小的山洞不分伯仲,且洞里的诸多藏书都是古代经典,多少王侯将相家中未必能见到,山野青年所读这些竹简,多少贵族子弟闻所未闻。楚怀王默默看了一圈,心中暗暗生出敬佩与仰慕之情。

    屈原用长袖在青石凳上擦拭几下,躬身请楚怀王入座,楚怀王也不嫌洞内狭小,忙致谢入座,开始与眼前这位俊俏青年促膝交谈。

    “公子尊姓”楚怀王入座后,拱手相问。

    “回公子,在下姓屈,名平,字灵均。”

    楚怀王颇有惊奇“噢,屈姓,秭归,莫非公子是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之后裔”

    屈原感慨道“先祖荣光远矣,且我辈也不靠祖先荫庇过活,不谈祖先也罢。”

    “公子何出此言”楚怀王疑惑道,“春秋已降,屈氏一脉人才辈出,豪杰并起,为国为家,立下诸多汗马功勋矣”

    屈原依然感慨“善哉,屈氏一族,屈重心怀大局,临危不乱;屈完不辱使命,舌退强齐;屈荡英勇无畏,独斗赵旃;屈建举贤任能,不争功赏;屈庐不屈叛逆,冒刃而进;屈宜臼以民为本,唯才是举;屈大心追求正义,视死如归我屈原也只能仰望先辈之遗风,吸取些许精华。”

    楚怀王赞叹道“公子对族系先辈之事洞若观火,可谓寻常忧惧,恒如倾危,必得无咎矣。想必对家国社稷之事也有独特见解,不防说来听听”

    一提到国家社稷,屈原突然情绪高涨“公子对国家社稷之事也感兴趣”

    楚怀王见状,掩饰道“国家社稷,虽远在庙堂,却关系天下苍生,人人皆该关心哪。”

    “公子所言,然也”屈原开口便道,“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就我楚国而言,昔日楚威王在世,勤政礼民,国力鼎盛,从列国诸侯中踊跃而出,同强齐强秦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然先王之后,怀王初立,新君之心,尚未洞察。不过,草民屈原认为,国家强大,不只

    体现在疆域辽阔,王城雄伟,当体现在君臣团结,国富兵强,外敌不敢入侵;兵力强盛,不只体现在兵多将广,剑利铠坚,当体现在民好国战,民好公战,兵力源源不绝;国家富强,不只体现在国库充裕,君臣富贵,当体现为君臣勤劳,百姓勤奋,财富藏于乡野。在官,强不凌弱,威不猛害,政化如神;在民,沐恩受教,淳朴敦厚,外可为国而忍辱,内可为家而负重。”

    楚怀王惊叹道“好一个为国而忍辱,为家而负重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真是洞小神仙大,令本公子折服”

    屈原谦虚道“公子见笑,山间野民,空谈误国耳”

    楚怀王拱手做请道“屈公子,既是山间野民,便无厚禄之重责,无尊爵之劳神,空谈如何能误国既是空谈,何不谈得彻底些”

    听此一言,屈原倒显得轻松不少,心想,既然空谈不误国,那就将心中所有想法都说出来吧。于是对面前这位公子继续说道“既然公子爱听,屈原就继续献丑了。在下以为,为王者,当畏天、敬德、保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以德治国,敬天保民。古往今来,王权皆为政治核心,臣子有任何政治理想想要实现,必须依靠王权,因此,国君自身之政治品质便决定着政治之优劣,君臣之间这种关系,在下称之为

    美政。美政者,要求美人执政,美人者,圣君贤王也。然仅有圣王为美人,还不足以为美政,圣王还必须依赖另一位美人辅佐,另一位美人即贤臣。一言而概,圣王必须举贤任能,唯才是举,启用豪杰执政,方能实现美政。圣君贤臣之结合乃是美政之前提,两美其必合兮,乃是风云之际会,乃是美政之核心灵魂”

    楚怀王听到屈原此番“空谈”,顿觉如醍醐灌顶,想不到山间旷野一青年,对庙堂国政之事洞察得如此犀利透彻,真是旷古奇才,不由自主拍手称赞“公子高论,请继续畅言”

    屈原终于遇见一位知音,在知音面前按捺不住情绪,激动地继续说道“其一,美政之关键,在于明君贤臣,明君贤臣之关键,在于选人用人,实行德治。昔日禹用皐繇,汤拔伊尹,武丁擢傅说,文王举吕望,虽然伊尹是媵臣,傅说是奴隶,吕望是屠夫,出身都低微贫贱,但他们在辅助君王安邦定国时都立下了汗马功劳。天下之道,无大舟而涉无涯者,不见其必济也,无良辅而成大业者,未闻其有成也。劲弩难拉,却可以摧坚击远,大舟难驭,却可以载重济深,猛将难御,却可以开疆拓土,大贤难求,却可以定国安天下。故招贤用才者,君主之要务也;其二,美政之手段,在于朝局清明。朝局之清明,在于修明法度

    ,实行法治。朝局清明,法度严谨,君主圣明,方能改革弊政,举贤授能,从而使国家强大,百姓安康。若朝局浑浊,法度不修,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王昏于上,臣欺于下,必致政事昏乱,馋人奸佞横行,国将不国,美政化为泡影;其三,美政之核心,在于以民为本,以民为本之关键,在于心系于民,实行仁政。屈原生于山野,长于山野,深知黎民百姓生活之窘困与苦痛。君王要想深得民心,必须心系于民,命系于民,万不可深居宫中,控制于妇人之手,不识五谷之难,不知忧惧之理。上天苍苍,只会辅佐以德治人、以苍生利益为重心之王权,百姓也只会拥护有仁德者在位矣因此,民可近,不可远,民惟邦本,本固方能邦宁”

    屈原说到此处,楚怀王已听得两眼噙泪,情不自禁站起身,一个大抱将眼前这位山野才俊揽入怀中,给了他一个长久的拥抱。虽然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拥抱超出了屈原的想象,也算是知音难觅也,屈原也紧紧揽住楚怀王的肩膀。

    许久之后,楚怀王拉着屈原的手走出山洞,侍卫见状,既惊奇又诧异。楚怀王邀请屈原道“诚邀屈公子领吾等游猎巫山,不知公子乐意否”屈原欣然应允“承蒙公子相邀,屈原乐意之至”

    屈原关上栅栏门,随着楚怀王走出竹林,来到大队人马前。只见缓坡上旌旗飘飘,楚国大纛迎风招展

    ,将士们披盔戴甲。见到楚怀王马队归来,留守下来的大臣们都窃窃私语“快看,大王归来了,还带了一位乡间野民。”

    屈原这才顿悟过来,原来这位所谓春游至此的公子,便是当朝新君楚怀王啊。一时间,慌忙跑到楚怀王面前跪地致歉道“草民屈原有眼无珠,没能识出大王,还在大王面前高谈阔论,大放厥词,罪该万死”

    楚怀王大笑道“屈公子是高谈阔论了,然则言之有理,何罪之有屈公子还是将寡人当做凡人公子看待吧,请继续带领诸位游猎巫山,快快请起”

    屈原起身,楚怀王赐以坐骑。屈原伴行在楚怀王身旁,带领大队人马继续游猎巫山,每到一处奇峰异景处,屈原都会给楚怀王耐心讲解。

    行至一山巅处,楚怀王勒马遥指山河道“美哉,山河之险固此乃国之大宝也”

    屈原勒马至楚怀王身旁回道“大王,国之固,在德不在险哪”

    楚怀王听后暗自点头,纵马离去,领着众人继续游览山河。

    一路走去,屈原总能吐玲琅之言,发惊世之声,惹来一些大臣无比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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