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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修屏一抬手,晃了晃刀鞘和刀柄,眯着眼睛笑道“主薄大人这个问题问的奇怪,当然是为了保护大人您的安全。”
柳雁声闻言嘴角慢慢泛出道道细纹,反问道“我能有什么危险,烦劳刘贤侄亲自派人保护”
“倒是这黄巾军行动十分猖獗,近日多番袭城,屡屡伤害城外百姓,弄得城内城外人心惶惶,而四处城门恰恰是入城关隘,正是需要派兵加强守卫的地方。”
“一旦防守松动,给贼军钻了空子,又生出波澜,那才是万死莫赎”
“想必这一点儿你背后的赵县尉应当清楚,何故派
你来我这寒酸门户驻守这不是本末倒置吗虽然衙役并非正规军伍出身,但护卫城门绰绰有余,也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主薄大人”刘修屏忽然出声喝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极为享受,但说出的话却尖锐异常,“您现在使的是缓兵之计吧”
这句话说得很没头尾,柳雁声闻言看向了他,嘴唇上下一分,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似乎是在考虑他说的话。
“不管您是否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我都不想再卖关子了。”刘修屏目光略显慵懒,一边将刀鞘交给手下人,一边说道“赵大人遣派我们前来,是为了查清楚那几名逃犯的去向。”
“我岚州城县大牢,守卫森严,怎会使逃犯轻易逃脱”柳雁声疑道。
刘修屏并未因他的搭话而停止,而是自顾自道“那位住在小竹巷里的小哥,出手救了他们,报的是您的名号,看的是您的文书,我们不得不放人,但也不想当个糊涂虫。”
“我们生怕有人栽赃嫁祸于您,所以一路尾随,便到了大人的府邸。”说到这里,他有些神秘的笑笑,惊诧道“没想到,他真是您府里的下人,这就没得说了。”
在柳雁声的注视下,他又开始回答上一个问题“我们留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以免您被贼子加害,被奸人蒙蔽,另一方面,我们也不想就这么寥寥的结案。”
“你在怀疑我”
“知府大人的原话,县衙门办差不受任何官员的干扰,那几个人既然犯下错事,便应当地接受属于他们的惩罚。”
“律法无情,您是知道的,身在其位,也须谋其事。”刘修屏似笑非笑道,“上边是这么安排的,为了这个饭碗,我就不得不去跟着做,大家伙都不容易。”
柳雁声静静地望着他,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您是我的长辈、家父故交,我想您应该不会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难做吧”
“你回去吧。”他脸色不变,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了谢客的话,虽然对方还未踏进家门,但他说了这句话,“你的话我收到了。”
“柳世叔,我调查过了,那几人与你们并无瓜葛。”刘修屏稍稍摒了摒息,按下心中的不愉快,劝道“您何必为了他们,破坏衙门一同定好的规矩。”
柳雁声眸光微动,有些惊讶于他的言语,但很快换上了一副略显冷漠的语调,近乎驱逐道“你让姓赵的亲自过来吧。”
刘修屏脸色霎时变得有些不好看,道“您这就让我为难了。”
柳雁声面向他站在台阶上,视线往下斜眺,定在了刘修屏身上,道“那你想怎么样”
刘修屏脸上稍稍缓下来,道“放了他们,小的立马走人,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主薄大人还是主薄大人,小人还是小人,”
他和颜悦色道“我会管住手下的人,对知府大人
说,我是在小竹巷抓了这几人,没看清是从哪家院子里翻出来的。”
“人多眼杂,你管不住的,你大清早的拦在此处,已是给我带来了诸多麻烦。”
“这并未侄儿所愿。”刘修屏回道。
他的言外之意是,你不救人,我便不会深夜追入这小竹巷。
“那几人犯了什么事”
“他们几人极为狡猾,费了我们不少人手,而犯的罪可大可小。”
“何罪”
“不遵宵禁,深夜扰民”
“我和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关系。”听到这句话,柳雁声目光变得凌厉,淡淡道“但我要保下他们,好
像不是很难吧”
“我前面与您说过了,”刘修屏眼睛微微眯起,道“您是主薄,无须为了一两个小贼,伤了大家的和气”
“你还年轻,可能有些东西你还不是很懂,宵禁其实是小事情,很多人都会犯,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柳雁声笑道“这种事情,一次两次的,很多人都可以摆平”
刘修屏脸色发青,这老家伙还在跟他搅稀泥,以为他是黄齿小儿吗
他抬手示意众人上前,霎时刀光“唰唰”量起,冷声高喝道“您是我的长辈、家父故交,我并不想刀兵相向。”
“你还是年轻人,意气用事很正常,这个我可以理
解,”柳雁声的目光犀利“但有时候,要懂得适可而止”
“都说吃亏是福,可是吃亏了就是吃亏了,没有什么其他道理。即使真得了福还是吃了亏,反思过了还是吃了亏,不能够在吃亏前想清楚,你就该吃这个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修屏一眼,摆手道“你回去吧。”
“我不懂这些道理,我也不想懂这些道理,可是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刘修屏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眸中忽的平生出狠辣的意味,“别怪侄儿不敬了,”
他顿了顿,依旧眯着眼睛,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这私藏衙门逃犯可是个不小的罪名呐。”
“你太心急了。”柳雁声毫无惧色,面对这种年轻
人的威胁,他的确不需要紧张,但不紧张不代表他不会着急。
世上的愣头青不少,但他不想遇到哪怕一个。尤其是现在。
他压住内心的不安,皱着的眉头渐渐放松,说话也慢条斯理下来“难道老刘头以前没有教过你怎么对待官长么”
“我只是很好奇,您为什么要救他们。”刘修屏举起了手掌,道“这种好奇让我做好了一些准备,包括说出这几个字。”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猛地向下一切,“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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