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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可能也有没有时间，你问的问题，说的话都太过愚蠢。”
“其实我看不到你们的任何特异，但既然是上天的旨意，我只能这么做了。”
“你们不就好奇我为什么要出手吗这个问题我不错回答，到了你们该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柳雁声的嗓音颇有些低沉，但话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他拒绝回答黑子的问题，而且，他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善意。
至少从他的话语中，黑子没有感受到排斥和驱逐。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享受到这个府邸带来的庇护，包括住所，但庇护的范围也可能仅限于此。
因为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带着那股主人翁的威严和身旁的那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秀儿姑娘，绕开黑子，绕开屋檐上那个女子映在地上的阴影。
他径直走向了通往别院的月亮门。
这个时候是清晨。
月亮从他们背后追上去，洒起一片清辉。
那道鹅黄色的背影，负着清辉，像一朵走出雾气的花骨朵。
黑子忽然出声道“秀儿姑娘，你爹姓柳，那你也姓柳吗”
清辉后的姑娘一动，然后僵了僵身子，愣在了原地“你再说一遍”
脸庞微微一偏，柳雁声将目光照了过来，沉声道“少年郎，你问的这个问题可是比刚才的问题更愚蠢”
“是姓柳啊”黑子摸摸头，讪讪道。
“那不然嘞”
黑子尴尬笑笑。
“傻瓜都不会问出这问题难道我和我爹长得不像吗”
见那个鹅黄色背影侧过了头，脸颊鼓鼓的，似乎生了气。
他摇头不解，看着那张侧脸，语气认真道“老实说，这个名字其实没有那么好听，可能”
他捏出一个小拇指，“可能就比我的名字好那么一丁点儿”
“不好听不好听，本姑娘的名字好不好听关你什么事”
“你的名字才不好听，你全家的名字都不好听”
“还有”不等黑子反驳，秀儿姑娘瞪大了眼睛，一边走一边气呼呼道“秀儿不过是我的一个乳名罢了，不是字，更不是名”
“只有我爹才能这么叫我。”她费力地解释着“以后不准你一口一个秀儿下次再听到你叫我秀儿，我就”
“你就什么”
她忽然紧锁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支支吾吾道“我就唉，你管我呢，等会儿，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她这么一说话，倒把黑子逗乐了。黑子哈哈问道“那你叫什么”
“你这个土包子记住了，本姑娘不叫秀儿，本姑娘大名叫做柳如玉，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名字好一万倍”
“是。”
这大实话说的，噎了柳如玉一个正着，真是一个奇葩了。
“那你是姓柳啊”
“你”
黑子指了指屋檐上那个女子，又指了指自己。
“知道你姓柳就好了，日后我来找你们，便不会认错人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叫如玉的人很多似的。”
柳如玉嘴角抽动，道”可是据我所知，岚州城姓柳的只有我们一家”。
“那就更好了，日后我来找你们就更方便了。”
“找我们”
柳如玉道“我柳家不是个人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至少现在我在你们家啊”
“你被你打败了。”
“柳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黑子皱起了眉头。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拗口，虽然能听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柳如玉面色稍显异样，但很快恢复，嘟囔道“没什么”
“咳咳咳”
这时候月亮门前的柳雁声忽然咳嗽了一下，说话了，“秀儿，你平时说话粗鲁，不要在此人面前出洋相了，快快随我出了院子，我有话与你说。”
柳如玉也明白了自己方才的冒失，她朝着父亲点了点头，然后跟了上去，捂着嘴唇，心想“平时听弟弟说话，一时之间说漏嘴了，可是这样的话，这样的人，应该没关系吧。”
两人就要跨出月亮门，似乎想到了什么，黑子出声道“哎，柳姑娘，我想问一下，鸣哥在里面怎么样了”
“问这个干嘛”她扭过头，佯装崩着小脸道。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他的情况。”黑子憋着脸焦急道。
柳如玉作了个鬼脸，道“我爹说了，命硬，死不了”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黑子试探着说道。
柳如玉道“想进去就进去呗，又没个人拦着你，问这没用的。”
黑子真诚道“谢谢你们。”
柳如是半是戏谑道“你刚才不是说昨天已经谢过了吗”
黑子认真道“我谢的是明天的恩”
柳如是翻了个白眼“额，你倒挺能过日子”
“柳姑娘说的是。”
“”
“秀儿，我们走吧。”
这边柳雁声低声催了催，率先踱步向外走去。
见黑子也没再说话，柳如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屋檐上刘海遮住脸庞的黑衣女子，然后跟上父亲的脚步。
两人出来月亮门，到了一个廊道。
悠长的廊道尽头黑暗与灯笼的火光辉映。
腊月的年节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装饰也是红艳艳的，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很多热情。
柳雁声边走边说。
走路时不紧不慢，说话也不紧不慢。
“你可能也在疑惑，为父为什么非要救他们几个”
“也没什么疑惑的，我相信爹爹，爹爹什么时候想告诉女儿，女儿便什么时候能知道。”
“要是爹爹想告诉女儿，女儿又为什么要去问呢。”
柳如是嘴唇微动，点头道“要是爹爹不想告诉女儿，女儿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柳雁声放缓了语速，声音也跟着放低了，道“爹也没有什么好瞒你的，是你弟弟那边的人吩咐的。”
“你弟弟一岁就自下苦心钻研书本，三岁就发明了一些小东西，七岁读完了藏书，而且出口成章，写得一首好字。”
“现在虽然年纪不到双七，但已然成就了不少东西。”
“但他总是谨慎小心，步步为营，走到当下这一步很难得，但他依旧可以稳居幕后。”
“你也知道他的为人，他对家人很好，对其他人也很好。”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好，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可是他从小就个性倔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认定的事情，我们很难逼他做出改变。”
“如今他真要去做那件事，我很担心，可是他是你弟弟，我们只能帮他。”
此时两人行至廊道中央的一个小亭，亭上裱着一漆金木牌，看不太清上面的字，两人脚步稍停，在亭内石桌旁相对站着。
“坐吧。”柳雁声和蔼道。
柳如玉嘴唇一分，犹豫着坐了下来，道“爹，您说的我都明白。”
“弟弟早慧早熟，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我从小受他影响，收益颇多，也学得他的谨慎小心。”
“但方才我都差点出错，弟弟毕竟还小，做那么大的事，真的很危险，万一出了疏漏”
她耸了耸脖子，没有说下去，而是顿了顿，望着围墙后深邃的黑暗，她开了另一个话头，道“爹，我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趟这波浑水。”
她语气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忧虑，问道“其实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的，不是吗”
亭外的池塘传来动人的水流声。
池塘的水流进深暗的沟渠中，清脆而响亮。
柳雁声缓声道“这种话我跟你弟弟说了不下三十遍，从小就跟他们说了。”
“你也说了，可是你弟弟从小的惊异你也看在眼里，他一直没有走错过。”他说话速度忽然变快，“也许，这次他又走对了呢”
“方士言论，实不足以为谈，与神佛信仰一般，信它便有，不信便无，这还是弟弟告诉我的”
“对与不对，向来没有公论，做下去可能是错的，做得好大约才是对的。”柳如玉的声音异常坚定。
柳雁声闻言叹了口气，无奈道“秀儿，你很乖巧，也很懂事。”
“可是你弟弟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也不想这样，世道这么乱了，局面坏成这样了，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承担责任，总要有人挺身而出的，你弟弟如是，我如是，你亦如是”
“若是天下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没有一个对社会产生抱负的人，匹夫尚不危国，那距离国家灭亡还有多少时间”
此时他的身体压在了石凳上，隐隐带着一丝威势。
他眼眸微抬，不知看向了何方，声音依旧带着沉静。
“他们几个既然取了那根棍子，就要担很大的责任，无论他们最后
处境如何，现在我们一定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柳如玉勉强笑了笑，“弟弟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托人捎了信来，说东门那边打得很不好看。”
“姓温的死了，但好在有了一些建树，库房那边也加紧了人手，事情越来越紧张了。”
“我想。”他顿了顿，“府里的这些人可能忙好久才能平息这件事。”
“弟弟他没事吧。”
“能捎信来，那就说明还在城里，应该没事，这个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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