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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临别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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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县尉轻咳了几声,道“承蒙中堂大人如此抬爱,将此重任给予下官,在下身体虽些许抱恙,但岂能辜负大人心意。”

    他一手支着桌面,一手掩住口鼻,用着要为大温国捐躯的口吻正色道“仔细想想,和岚州城的安全,和义仓之灾相比,下官这小小的病症简直不值一提,您放心,下官定能克服”

    说完这些台词,他自己都差点感动了,眼睛都有点发红,而且为了让自己的感情戏看起来更逼真,他硬是从眼角挤出来一滴眼泪。

    可是当他他偷眼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时,立马愣在了原地。

    他们没反应只是以一种百无聊赖看傻子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他。

    好吧,其实没有那么明显,只是稍微有那么一丝丝心不在焉。

    他干笑了两句,不说话了,瞳孔微微上移,看向了天花板。

    这种气氛比较奇怪,而且房间不大,这种感觉就异常强烈。

    正当赵县尉都绷不住的时候,终于有人说话了。

    不是占台礼,而是方知德。

    只见他望了一眼后者,一脸正气道“实不是我等成心为难于你,而是此事关乎我岚州城安危,交给其他人想必大家都不放心。”

    “赵大人你能不辞辛苦,答应这件事,大家都很是高兴。此事一旦功成,岚州之围立解,你

    赵县尉便是全城的百姓的功臣。”

    说着,他以十分闪耀的目光照向赵县尉,照得赵县尉全身发光。

    赵县尉却是没有这等好心情,他只觉一身疙疙瘩瘩的不舒服,头顶似有压力山般压来。

    而且他很细心的发现,方知德说完这句话之后还若有若无的把目光点向一边的占台礼,这么明显,是个人都知道在暗示他。

    他暗中骂了一句老狐狸,苦笑道“大人一番美意,公明没齿难忘。”

    最后说的那四个字真像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这哪里是没齿难忘,分明是咬牙切齿。不过方知德似乎并未发觉。

    “公明一定竭尽全力,若能得一竞之功,也是全城百姓之幸,众位同僚之功。”赵县尉这回不捂嘴了,他把手掌放了下来,环身微作一揖,语气诚恳道“若公明在借粮过程中力有不逮,或是遇到其他不利情况,希望众位大人可以不吝帮忙。”

    方知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是自然。”占台雄此时微微点头,冷声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借粮之事不分你我,均为岚州出力而已。此事非同小可,若谁胆敢懈怠慢工,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本官决不轻饶。”

    这句话当然是为了敲打在座中某些居心叵测的人。

    陆文心忙道“中堂大人说得对,此次借粮若是成功,足可免岚州毁于天灾人灾,这是造福百姓的大事情,我等一定全力以赴。”

    方知德也道“利城惠民之策,下官向来都是支持,何况这些都是大人所言。”

    “那就麻烦赵大人了。”占台礼满意点头,才道“刚刚吩咐好了借粮人选,现在我再宣布一项举措,也是之前陆大人提到过的。”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陆文心,道“就是关于收整流民这一块儿,我欲拟扩建厢军,以收其心,分为各部门,妥善安置。”

    “扩建厢军。”陆文心眼前一亮,激动道“中堂大人真是好计策,既收流民入籍方便统一管理,又能由我所用,不使其沦为乱民。”

    “嗯。”占台礼闻言淡淡道“那接下来我说一下对各司的安排,这也是你们以后紧急要做的事,你们注意听一下。”

    “一,城械司,专司城防,这不是近几天遭袭,大家都有点担惊受怕的,可以把之前被因战破坏的城门修缮加固一下,而且也要派一部分人把城内府库的兵械整理和添置。”

    “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把简单的制作工艺教给流民,让他们去做,然后通过在用这些军械来跟官府交换,获得一些粮食。”

    这时赵县尉突然摇头道“授艺之事,恐怕有些困难,工部的人和手艺都是世代相传,很难说服他们把技艺传给其他人。而且那也是他们糊口的本事,如果为他人所得,以后就不容易在工部干事了。”

    “这个不在话下。”占台礼道“我只是让他们把需要初步加工的器械,比如原始弓箭,具有一定杀伤力的木锥,对他们本身是没有多大影响的,又不是要他们把破甲弩的图纸交出去。

    ”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了,我决定暂时停止对城外粮食的发放。”

    “粮食是有限的,但人的需求是无限的,给多少他们都吃不饱。”

    方知德和陆文心微微皱眉,赵县尉眉心一跳,道“恕下官直言,停止放粮,实在不妥”

    他是县尉,平时放粮也是他在负责,所以他更晓得其中的利害。

    “我知道,不给粮肯定不行,不给粮他们会闹事。”占台雄空中虚按,示意他不要担心,道“但如果一味的给予也不行,你们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以前一天要吃两顿饭的人现在有多想一天吃一顿饭。”

    “可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我不会给他们,也给不了,所以还是要让他们动起来,让他们没时间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我才会停止放粮,以后他们要是想吃饭,可以,但要付出足够的劳动才能取得,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动就等着饿肚子。”

    赵县尉锁眉不语,似乎在思考他这些话的涵义。

    “你好好想想吧。”占台礼没有管他,继续道“二,灾后群督司,主要工作是和城外流民接洽,监督灾民的日常生活,妥善处理好流民和官府的矛盾,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我觉得这是有必要的,也希望你们对它起一定重视。”

    “三,粮事司,洪灾过后,不仅城外城中市场混乱,物价大变,这也是令百姓恐慌的原因之一。所以这一方面也严抓严打,不要城外还没打起来,我们自己先弄得焦头烂额。”

    众人微微点头。

    “四,新军司,这就是我要重点要说的事情了,可能你们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东南沿海地区各频现暴乱,不知道哪一天会轮到岚州城。”

    “而我组建这部厢军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一批能打的厢军,总向南淮借人脸上不太好看,我还是比较钟意建立一支属于岚州的地方部曲。那样就算是黄巾军来了,我们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大人所言有理。”

    众人纷纷点头。

    “除了扩建厢军各司,我还想说两句”

    一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时辰,更夫已经又来了一遍,期间占台礼说了很多自己的策略,其他人在旁边一直很认真地听他讲。而灯火就在一边闪烁不停,这样的场景一直到了半夜。

    “好了,我要说的话大概就这么多了,你们还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出来。”占台礼扭头望了一眼窗外空寂无垠的黑暗,耳边没有传来声响,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才道“夜已深了,既然列位都没有想说的意思,那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随着占台礼说完最后一句话,率先推开房门,今天晚上的议事终于是圆满结束。

    留在房内的三人各自思绪万千。先是方知德走出房门,望了一眼渐渐消失在巷尾的马车和沦为废墟浸泡在黑暗中的义仓,不言一语。这时几个人从隔壁巷子里抬来一顶绿呢轿子,他等了一会儿,旋即掀帘进去,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

    赵县尉和陆文心不对付,看着他来气,便马上也跟着出来了,可是他没想到陆文心竟然就厚着脸皮跟在身后,他马上加快脚步,就要到巷子里把马牵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放下缰绳,斜着眼睛看着陆文心“陆大人找我有事”

    “赵大人这话说的。”陆文心笑着,下一刻忽然道“觉得这匹神骏如何”

    “只堪一骑。”走着走着,赵县尉又多了一句“马马虎虎吧。”

    陆文心没有和他纠结马的好坏,“那就好。”他依然跟了上来。

    “还有事”赵县尉顿住了脚步。

    陆文心神情不明,揶揄道“赵大人可要小心了,这青阳镇非善良之地,沈家非善良之家,沈家的人不是善良之人呐。”

    赵县尉瞅了他一眼,一面牵着马匹缓缓走出巷子,一面略带讥诮道“赵某胆子小,陆县丞还是少说这种吓人的话为好”

    陆文心厚着脸皮从后跟了上去,两人走在一块儿“公明说笑了,你生来一副熊胆豹心,怎么可能被在下几句话就吓倒。”

    “呵。”赵县尉不置可否,道“陆大人今天晚上倒是演得一场好戏。”

    “赵大人演的也不差嘛”

    赵县尉冷冷道“大人过奖了。”

    “还是要谢过公明。”陆文心笑道“若没有你,我一个人也演不好啊”

    “都是屁话,各取所需而已。”

    陆文心笑眯眯道“听说赵大人把沈家的那个弃子给收进了县牢”

    牵马的赵县尉忽然拧过头,直直地望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文心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道“我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赵县尉冷声道“你知道我脾气直,有话就直说,别说一句漏一句。”

    “城门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陆文心背过身子,慢条斯理道“拿人顶缸,这可不是一个性情耿直的人可以做得出来的。”

    “你胡说什么”赵县尉皱眉道“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呵,跟我说听不懂没关系,反正我当你听懂了。”

    “你想怎么样”

    陆文心忽然道“你想怎么处理他”

    赵县尉转而看向他,目光耐人寻味,问道“你觉得呢”

    “虽然我们都在尽量不把话题引向沈家,可是没有办法,我们的方大人显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了。”

    赵县尉“噗嗤”一声,道“笑话,你是说沈家会因为他一个弃子驳了我的面子”

    “他是个弃子没错。”陆文心缓缓道“可是他毕竟是青阳沈家的人,你要去他本家借粮,还是要顾及一下沈家的颜面。”

    “弃子的颜面”

    陆文心笑道“不不不,应该说,是大户人家的颜面”

    赵县尉皱眉不语。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这就走了,你好自为之。”陆文心说完拍了拍手,一辆马车从某个巷子跑了出来,停在他的跟前。

    正要上车,赵县尉的声音自风中传来,带着马匹的嘶叫声。

    “你说他知道么”

    “你说呢”陆文心笑了笑,踏上了车辕,然后进了马车。

    “知道”

    “知道还问我”马车侧面掀开了帘子。

    “那他怎么不找我麻烦”

    马车缓缓移动“明面上因事责人可能不是他的作风,也可能有其他用意我不是他,这个我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赵县尉牵着缰绳漫无目的地走,面色有些苍白“有更好的办法么”

    “应该没有。”帘子落下,车夫喊了一声“驾”之后驶着马车离去。

    “走一步看一步的感觉真的不太好。”赵县尉踩到马蹬,翻身上马,然后狠夹马腹,向着巷外的黑暗,极速奔去。

    宁静的夜色,很快被他这匹马的到来而冲淡、不住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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