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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下官多嘴了。”
赵县尉点头如捣蒜，当场认了错，他偷眼瞧了瞧姑无且，觉得是时候点到为止了，此时若再与姑无且论交情攀世故恐怕只会引来对方的不满，于是连忙改口道歉道“先生说的真是对极了，这些都是前尘往事，提它作甚，都怪下官一时糊涂，您别放在心上啊。”
姑无且合手回道“县尉大人客气了，老夫只是逍遥惯了，语言粗俗，快人快语，若有得罪之处，老夫这厢谢过了。”
赵县尉大笑道“哎素闻先生实乃性情中人，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能与先生相逢，真乃下官三生有幸。”
姑无且很敷衍地说了几句，都是些没过脑子的客套话。
赵县尉兴高采烈地说着，忽朝身边的一个淮南府兵招了招手，低声耳语道“本官要与老先生多说两句，你们就先行回去。”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叫住要走的府兵，再三嘱咐道“对了，这次一定要把沈还拳还有他的一伙同党，通通拿回县衙。他作为此次叛贼的内应，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说
不定只要我们严加审讯，便能从他嘴里审出占台公子的下落。”
“是。”差走了府兵，赵县尉面若桃花，之前还要顾忌当官的在众人面前的颜面，现在众人已走，只剩下姑无且和一群毛孩子。
毛孩子知道什么额，现在剩下的只有他和姑无且两个人了，这可是面对面促膝长谈的好时候。他脸上的肉堆到一块儿，笑眯眯道“不知老先生这次来岚州所为何事呢”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姑无且皱了皱眉，带着审视的目光看过来，他马上腆着脸笑道“先生不要误会，下官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下官只是觉得先生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我这做地方官的，若不能为先是。生做点什么，实在愧对百姓的青睐。”
黑子见赵县尉说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的，大为吃惊，心道“我就纳闷了，给老姑帮下忙，怎么和愧对百姓扯上关系了”
刘二狗听了也是嘴角微微抽搐，心道“愧对百姓，这话他也能说出口。”
姑无且心中痛骂这狗官无耻，明明想要打听自己的行踪，想从自己口中探听虚实，却要编出这样的狗屁理由来搪
塞他，真以为我老头子和京城里那些个穷酸腐儒一样好糊弄啊。
不过他没有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而是很礼貌地微微颔首，宛如一个年过不惑的老头子，面色和蔼道“大人客气了。”
怎么说也是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像赵县尉这样的老兵油子，他医活的可比医死的多。
看见姑无且笑了，赵县尉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话给说动心情舒畅，于是游说得更卖力了“先生您请放心，下官方才所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虚假。您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下官力所能及的，下官一定竭尽所能，为先生分忧。”
黑子内心腹诽道“居然厚颜无耻到了这种地步这脸皮，牛皮啊。”
“分忧倒算了，老夫可没有什么忧能给你分的”这种话自然不能当面说。
姑无且笑道“县尉大人的美意老夫心领了，老夫现在也只不过一个漂泊不定之人，何需大人如此费心。至于此次之所以来到岚州，其实也是因缘际会，恰巧碰上了这几位小兄弟。”
“说来惭愧，前几日于牛角山不幸遇上狼群，若不是这
几位小兄弟伸手搭救，老夫这条老命可能就不存于世了，哈哈，不过这样也好，如此这个世上就可以少了一个脾气怪异的老头。”
“幸得上天怜惜，让老夫垂死之际遇到了几位小兄弟，老夫才得以续命。此前老夫曾听几位小兄弟说起，说他们家里有两位弱岁孩童身患重病亟需医治，刚好老夫稍稍懂点医术，便被他们请来治病，也是因此，老夫才随他们奔岚州城而来。”
在姑无且娓娓道来的时候，赵县尉神情那是一变再变。他先是一阵惊恐后又是一阵窃喜，他好似自己化身姑无且，切身体会了姑无且的危险情境。
前后起伏跌宕，待姑无且讲完，他拍打着胸口，满脸惊吓道“下官唐突了下官不曾想到老先生竟经历了如此惊天变故，下官甚至不敢想象您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艰苦卓绝的历程。”
“打住吧你。”姑无且嘴角抽得厉害，这个赵县尉长得一副脑满肠肥模样，以为是个没脑子的蠢蛋，没想到这个家伙各种马屁随口就来，道“无论如何，它都是老夫命中该有此一劫。”
“说到劫难，老先生有所不知，常言道，祸之福兮所依，福之祸之所伏，老先生吉人天相，既然于绝处而逢生，
日后必然”
“谁说老夫不知道的老夫都知道”姑无且颇为无奈地放下箱子，老脸撇向一边，哭笑不得道“真是气煞人也，老夫耐着性子和你说了这么久，你居然还是一窍不通老夫要说的是治病救人的事，不是感慨命运多舛，说来说去，老夫不就是想早点进城帮孩子们治病吗用的着麻烦到这种地步”
赵县尉赶忙道“额先生莫动气，莫动气，下官再问几个问题，再问几个问题。”
姑无且脸色微沉，道“大人还要问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赵县尉道“下官不是要问您，下官是要问您身边的几位小兄弟。。”
“我听手下说，几位小兄弟是流民出身，不知是真是假”
“禀告大人，小子并非出身流民，而是由于洪水冲垮了家园，这才不得不成为了流民。”刘二狗率先站出，眼含着热泪道“小子之前老家在江西赣州虔县，因发大水，小子自此与父母失去联系，至今尚未相见。后来与同村的伙伴一同患难，逃来了岚州城。”
赵县尉佯装头痛道“哦，兴许是传话的人带错话了，
不过从事实上看，你们如今的确沦为流民，不在岚州户籍之内，这般情况，若是你们想进州城岚州，恐怕有些困难。”
孙鸣忽道“大人，我们进城并不是为了真的进城，而是为了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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