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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她看到了又怎么样”占台礼渐渐停止了呕吐，他对视着方于彦的眼睛，脸上是难以言喻的神情。他猛地挣脱了方于彦的束缚，走到了大街上，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我跟她是不可能的。”他眉间是化不开的愁苦，声音悲伤“不可能的。”
四周的行人纷纷侧目望着这边，但没有认出来苦主的身份，只是觉得这样的打扮非富即贵，想必是城中哪家的公子哥。
方于彦闻言眸光微动，道“占台兄，你莫非真的喜欢上她了”
占台礼冷声道“不行吗”
“那就是喜欢咯。”方于彦轻笑一声，似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耳语道“难得占台兄碰上一位喜欢的姑娘啊，还是祝夫子的女儿。祝夫子的脾气你可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有点难办呐”
占台礼眼睛一眯，道“你愿意帮我”
方于彦安慰道“事在人为嘛，你别灰心，只要她还在岚州，我们总还是有机会的。”
占台礼冷冷道“你别费心思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也帮不了我。”
“这是何故”
“我爹不会同意的。”占台礼咬着牙齿道“我爹和祝夫子曾经有过恩怨，他不会同意的。”
“我爹他算计好了一切。”占台礼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听到他这句话，忽然全身打了个冷颤，他双手捂着脸，声音从他指间的缝隙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颤“我的一切，我的过去，我的现在，还有我的未来，他都算计好了。”
“算计”
“他把我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包括我的童年，我的朋友，我的仕途，我的婚姻，我的命运，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打的小算盘里，我只是他那副算盘中无数珠子中的一颗。”
占台礼走得累了，感觉有些天昏地暗，柔软的地面正在向他走来。
他想躺一会儿，但脑海中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所以他没有就势躺下去，而是扶住墙，沿着墙面徐徐地往前探索，找寻落脚的地方。
可惜地面在摇晃，他总是像踩在棉花上，他勾着脚，停在半空中，他迷迷糊糊道“怎么没路可走了呢”
他轻轻往下踏了踏，瞬间有些地动山摇的感觉。终于踏住了棉花，透过软绵绵的棉花，他才踏在青石制成的地板上，他笑道“地面是硬邦邦的，不是棉花，哈哈哈。”
方于彦眼睛微微收缩，像是醉眼朦胧的样子，他歪斜着脑袋，脸颊变得红晕晕的，有些不胜酒力。他醉醺醺地往前走，和占台礼并行着，张开嘴巴道“占台大人都是为了你好。”
“他是为了我好，每个人都这么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对我不好，不是吗”占台礼脸颊抽了抽，
抽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一脸好笑道“你们都是旁观者清，哦哦，我就是当局者迷是吧”
“啊，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其实唉，都差不多。我爹也这样。”方于彦掐了一把脸蛋，又掐了一把大腿，好像是怕自己醉糊涂了。
他低沉着脑袋，仔细想了想，道“全天下做父母的大概也都是这样。又不是你一人受这样的苦，我也在受，其他人也在受。你这么想一想，心里也就舒坦多了。”
“我爹，怎么能和你爹相比啊怎么能比呢”占台礼反问道。
“是，是，哎呦我嘴怎么这么笨。”方于彦玩笑似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爹怎么和你爹比啊。”方于彦哂笑道“我爹是个千年知县，你爹是堂堂知府大人啊。这怎么能一样呢”
这话里有醋意，很明显的醋意，但这并不重要。
占台礼没有听出来，他不悦道“说反了，说反了，我爹怎么能跟你爹比，你爹对你那么好，什么事
儿都依着你，顺着你。我爹怎么能跟你爹比”
“诶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占台大人身为地方父母官，岂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比拟的。”方于彦见占台礼似乎没听出来，果断地又说了一句话，“占台大人毕竟是地方知府，公务繁忙也是能够理解的”
“公务繁忙，公务繁忙”占台礼脑袋靠在墙上，目光斜斜地，不知道喵了哪里，戚戚道“公务繁忙能把我的生活安排得事无巨细公务繁忙能把我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一清二楚我看他就是闲得慌，闲得很，才会管我这些生活的琐事。”
方于彦不禁语滞，他连打了两声哈哈，推说道“占台兄，古人都说，百善孝为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能得到现在的生活，都是祖宗和父母的恩典，你这话私下里说说是可以，但也不应该说给我听的，我听到了也当作没听到的。”
“你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但忘记了”占台礼歪着脖子看向他，眼神沾了东风的凛冽，“不如我再跟你再说一遍。”
方于彦干笑几声，脸上的表情霎时精彩了许多，他眯着眼睛在笑，但心头有些惴惴，猜不出占台礼话里和眼里的意思，只好故作惊讶道“不用这么客气吧，这个你吓到我了。”
“这些话就算你听到了，你也得把它咽回去，烂在肚子里。”占台礼干呕了一会儿，酒气已散了个大半，此时他眼睛恢复了几许清明，他凝眸睨了方于彦一眼，似乎对方于彦的回答十分满意，不疾不徐道“没听到最好，听到了反而是个麻烦。”
方于彦听得浑身一震，眼珠子左右急转了一趟，很快重新眯了起来。
他拍了拍胸脯，满脸真诚道“我占台礼别的什么不好说，但绝对是守口如瓶”
他还没说完，占台礼已经把脑袋转了过来，一双眼睛像是闪着银光的飞镖，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真的吗”
方于彦咽了一口口水，弱弱道“真的，真的。”
占台礼将脑袋又转了回去，他的声音低沉，但富有一种磁性“我不想听到这些话传出去哪怕一句也不想听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于彦立马保证道“我发誓你今天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传出去。”
占台礼没有说话，但走路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听他说下一句话。
方于彦憋红了脸，似乎在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他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说出来了，道“否则我方家就绝后。”
“绝后就不好玩了。”占台礼摇了摇头，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朵边吹着气道“不如就灭额族吧”
“啊”方于彦脸色苍白，问道。
“逗你玩呢，哈哈”占台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挺开心的。
方于彦看着他笑，沉默了半晌，他却没有听笑话的觉悟。占台礼笑完之后，只听他继续道“哈哈，
你总是这么不禁逗，真没劲。”
方于彦不明所以，堆着笑道“哈哈，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这样。”
占台礼忽然正色道“我今天喝酒的事儿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他说着，擦了擦嘴角的黏液。
“我肯定是不会说的，可是你看看”方于彦脸色难看，他目光望向街道上看热闹的其他人，颇有难色道“这些人，我就不好说了。”
“我不管，反正我是交给你处理了，你看着办吧。”占台礼摇头晃耳，脸颊泛红，看来酒劲儿又上来了，他拉着方于彦，道“你说说，我们这就去巷子口的那家成衣布铺，买几件贴身衣裳怎么样”
方于彦眉头一挑，满脸欢喜道“好啊，前两天我就想去来着，这个破天气，如果不买几件衣裳，岂不是要冻死了。”
“那你带银子没”
方于彦一愣，这占台礼竟然没银子，莫不是家里人管得太紧了，道“必须的呀，走，咱们先买了再
说，我银子管够。”
占台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道“巧了，我也是。”
两人并肩走了两步，走到某个巷子口，黑暗从里面爬出来，占台礼忽然回头道“对了，记得找人把我刚才吐的地方收拾一下。”
他有些腼腆，道“味道重了些，你知道，我是占台家的人，如果让其他人看见，总归是不雅的。”
方于彦忙不迭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还有谁小心”占台礼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却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背影从方于彦的背后闪过，他的眼睛猛地一缩。
“蓬。”他的后脑勺被重物击中。
一条黑影鬼魅般从巷子口出现，然后拖着两具身体，徐徐往黑暗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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