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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还有，你虽蒙皇上恩典，得以跻身进士行列。不过业精于勤荒于嬉，你切不可因此荒废学业，辜负了为父对你的殷切期望。”
“儿子必定谨记父亲教诲”占台礼微低着眸光，脑袋蔫巴巴地望向占台雄后面的窗棂，那儿，隐隐传来鸟雀的声音。
平常父子两人聊天时候，聊着聊着，一旦聊到这里，占台礼就习惯性地保持沉默。这一次，也不出例外。
“省得就好。”占台雄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为父忙碌一日，身体有些乏了，便不考较你的功课了。”
“儿子拜别。”占台礼称诺，连忙退了几步，然后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占台雄怎么说也是个横行官场的老司机，自身更是占台礼的父亲，哪能不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路数。
他的这个儿子外表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对他这个父亲也是格外尊敬，可是心底里却颇有主意。以前，占台雄总是能觉察出占台礼和他之间仿佛存在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他当时以为是错觉，便没有在意。没想
到，这种感觉，在占台礼的母亲吴氏死后便越发明显了，他感受地也越发深刻了。
他想着想着，身穿白鸟朝凤服的卢氏踩着轻盈的莲步踱步进了他的房间。
卢氏是占台雄的继室，也是占台礼的继母。她年龄不过三十出头，长得婀娜多姿。既然可以成为占台雄的妻子，美貌更是不用说，即使她现在擦着微淡的胭脂，也能看出她清丽脱俗的容颜。
“老爷，您这是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卢氏见他久久发呆，卢氏上前扶他坐在楠木雕琢的凳子上，疑惑道。
“没什么。”占台雄见到卢氏，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缓慢地摇了摇头。
“老爷可是在担心礼儿”卢氏闻言，坐在他的旁边。她一只玉手优雅地端起茶壶，给占台雄的杯里添了一杯茶，然后递给占台雄。
“还是你最懂我呀”占台雄接过茶杯，随后又将之轻轻放下，嘴里感叹了一句，道“除了他，还会有谁呢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放在这个孩子身上简直是一点儿没差，这孩子读书读成现在这副模样，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礼儿虽然性子有些沉闷孤僻，但为人向来乖巧懂事，行事仔细缜密，完全不需要夫君替他操心。他更从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像咱们家这么体贴老实的孩子
，别人家求菩萨拜神仙也求不来，夫君又何必这般愁眉苦脸”卢氏奇怪道。
“话是这么说，他是老实，没让我操过心。可是怪就怪在，他实在太过老实了。我有时候在想啊，要是以后我突然生病死了，他还是现在这个没用的样子，那这个家还能撑多久”占台雄忧心忡忡道。
“呸呸呸，老爷才不会死呢，老爷正值中年，那是要长命百岁的，永享仙福的，千万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卢氏一听，脸色微变，她赶忙插话，阻止他接着往下说。
“我在朝廷为官数年，交了不少知心知底的朋友，也遇到过不少两面三刀的对手，他们是那么好相与的”占台雄眯着眼睛道，“更何况，人生在世，谁没几个好事的仇家他们一个个的，藏在暗地里，都恨不得啖食我肉，生饮我血。一旦我出了什么差池，他们就是最得意最兴奋的那个人。这些狗东西，真当我对他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卢氏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此时的占台雄。
杯里的茶水泡得久了，香气四溢。
“哼，怎么说，我明里暗里替朝廷做了这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想向我动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占台雄手指敲了敲桌子，傲气道。
“那妾身就不明白了，夫君既然对朝廷如此贡献，
朝廷方面为什么小气得要派夫君来这偏远的岚州城当个七品的知府”卢氏不解道。
兴许是闻到了杯底飘上鼻间的清逸自然的茶香，占台雄的心情好转了一些儿。
他说到这里，颇有得色地笑了笑，他拿起了茶杯，先了拿茶盖轻轻扇了扇，闻到沁人心脾的香气，他先是停下来痴迷地闻了闻，然后微泯了一口，畅快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原来只不过是个从六品的侍御史，在人才济济的南台当差，负责弹劾朝中官员。爹爹不疼娘娘不爱的，而且弹劾了不仅没好果子吃，还未必真能弹劾成功。皇上这道旨意，说让我左迁岚州，就是外调降品，看起来我是贬职了，其实不然”
“怎么说”卢氏脑袋更迷糊了，看占台雄的意思，这次出京不但没有坏处，还是大大的好处。
“要知道，这侍御史不过是个从六品的言官，南台又是个清水衙门，朝廷给的俸禄低，根本吃不饱。我们就连自己都吃不饱，哪还能去管别人的嘴巴。而岚州知府却是个正儿八经的正七品，有实权，有人口和税赋，还需要忧愁温饱问题吗”
“妾身愚钝，不知夫君远谋至此，实在惭愧。”卢氏一听，眼前就是一亮，她看了看自己的夫君，臻首微抬，佯装愧疚道。
“也没什么的。”占台雄感受着喉咙里苦涩的茶味
，他想到了自己，他眸光暗了一暗，继续说道，“比起我做的那些努力，比起我付出的那些时间和精力，这些都不算什么。”
卢氏刚想追问，见那边占台雄摇了摇头，说道“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想他作甚，多想无益。”听到这话，她也就罢了心底的念头，不再说什么。
“老爷，现下时日尚早，不如我们携手去后花园逛逛吧，也好解解烦闷。”卢氏轻笑道。
“出去逛逛出去逛逛，礼儿也才刚出去吧。”占台雄早已放下了茶杯，他看了看窗棂，悠悠叹息道。“说来说去，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礼儿。他那个性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
“妾身倒是有个主意，说不定能帮得上夫君的忙。”卢氏闻言，脱口道。
“哦”
“依妾身看，不如帮他找点事情做做，这样的话，既可以让他多和别人说说话，调调性子，也可以锻炼锻炼交际，让他提前适应一下官场的规则。”卢氏眨了眨眼睛，提议道。
“这个主意倒不错，改天我给他在府衙门安排个差事。”占台雄觉得不错，点了点头。
“千万不要安排太累的差事，我怕这孩子抗不住累。”卢氏赶紧加了一句。
“好，我自有安排，你别多想了。我看啊，这孩子就是被你惯出来的，毛病真多。”占台雄双手围上了她的腰肢，笑道。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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