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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秋叶随风凋落,秋诀便随着江绕练起剑来。
他虽做出一副懒惰松懈的样子,但正经练功读书起来,其实比谁都认真。
这也就是为何江绕这么骄纵他的缘故。
她明白这孩子心里明镜似的,知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可做,什么是不可做的。
少时,江月歌总是不让秋诀,抓住机会能怼则怼,占尽口舌上的便宜。
秋诀无意间看到皇帝赏赐给贤妃的一对翡翠玉镯,翠绿清婉,各宫的娘娘皆钟爱色好水足的翡翠。
秋诀便搜罗了宫中最好的翡翠玉镯,送给江月歌,以求她嘴上饶人。
江月歌看到发着幽幽绿光的帝王绿翡翠玉镯,干净透亮,环绕在手腕上如一汪碧水,美貌至极,她十分喜爱。
自此后江月歌便分外喜欢这些玉器类的首饰。见着
秋诀便比从前礼让三分。
秋诀落得耳根清净,觉得这玉镯送的太值了。
江月歌真正长大成熟那日,是江绕死的时候。
江绕临终前将太子秋诀托付到江月歌手中,要她无论如何护他一世周全。
秋诀说“我母后临产时知晓自己快不行了,便将我托付给江绕姑姑,后来江绕姑姑临终前,又将我托付给江月歌,所以这江脂盟与我算是渊源颇深,自然也为我所调用。”
北晚听秋诀所说的那些文字,似乎能看到那时宫中秋诀的处境。
不受人待见的太子,自然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与最亲近的姑姑和玩伴相处都带着几分叫人琢磨不透的伪装。
北晚亦能清晰的感受到秋诀与江绕江月歌之间的感情非同一般。
“再说到江脂盟引起的混战,这还要从烟雨拖我寻的柳叛剑说起。”秋诀声音清冽好听,北晚已完全沉
浸在他娓娓道来的故事中去。
秋诀与江绕江月歌,那一日日的相处,练功学习,秋诀间歇性的听了许多关于江湖的恩怨情仇。
比如,烟雨和柳叛剑的事。
烟雨出生在青楼,她出生便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青楼的妈妈整日叫骂烟雨的母亲,几番逼问下,烟雨的母亲还是不肯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烟雨的母亲本是那楼上最美的花魁,生了烟雨后,整日郁郁寡欢,不愿再接客,不愿梳妆打扮。
那时烟雨年幼,只记得母亲在等一个人,这一等便是十多年。
北晚问“那等到没有等的人便是烟雨的父亲吧”
秋诀摇头。
是没等到,也是不知。
在烟雨十几岁后,她的母亲投湖自尽。
烟雨不想沦为和母亲一样的下场,她不想留在青楼日日接客,便卷了母亲留下的几件值钱的首饰逃了。
烟雨自小在青楼长大,见过无数男人,有肚皮圆滚的官大人,有一掷千金的公子哥儿,可最吸引她的便是那种身无银两,却身上背剑的江湖剑客,那杀伐的眼眸尤其勾人。
他们从不在这里过多留恋美色,只是匆匆来,匆匆去。
烟雨想成为这样潇洒来去如风的大侠。
她便一心求学,想入了江湖这道门。
那年,烟雨还是初入江湖的无名小辈,身上背着一把厚重的长剑,行走各地。
机缘巧合下来到丰烟崖。
柳叛剑在家乡考取功名多年,无望后,跟着铁匠铺子的打铁师傅学了点儿手艺,便入了江湖,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剑客。
烟雨与柳叛剑初识,是在丰烟崖上,两人都背着剑,是去拜师学艺的。
在崖口,初春的雨落下,烟雨与柳叛剑擦肩而过,烟雨蒙面,露出一方秋水似得绝美的眼睛,柳叛剑则
容貌俊俏,有一双杀伐的眼眸,两人彼此望了一眼,便是一见钟情。
那丰烟崖上整月都是烟雨蒙蒙,两人便时常在一起练剑,比武。
扬言要一起在江湖上闯下一番名声来。
还要建立自己的帮派。
两人因此地而结缘,帮派的名字便命名为烟阙。
最后烟雨和柳叛剑索性连姓名也改了。
丰烟崖上烟雨之日结缘,烟雨之名由此而来。
青柳下因剑相交,今日之誓言永不背叛,今日起他便唤做柳叛剑。
两人描绘许多美好的未来,就只待一步一步去实现。
北晚想知道这一切和秋诀的姑姑江绕又有什么关系。
“那后来呢”
“后来柳叛剑负了烟雨。”
后面事情秋诀极其简略的提了一下。
“柳叛剑放了一把火,烧了他们住的屋子跑了,烟雨容貌被毁。之后柳叛剑假惺惺的前来求娶我姑姑江绕,但被姑姑拒了,再后面的事情便是烟雨寻仇未果,独自建立烟阙楼,一步步发展至今,而柳叛剑则入了屠神教,跟申屠刹混在一起。”
秋诀话毕,从腰间拿下一个小葫芦,拔开饮了一口。
一股醇香飘入北晚的鼻息。
是酒。
她舔了舔嘴唇,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不能喝,便移开目光,说“柳叛剑为何要背叛烟雨况且那日在荒原上烟雨的反应,明显是认为柳叛剑为了地位财富背叛她,才求娶你姑姑的。”
想起那日,烟雨望着那苍青色的天边,怅然道“我烟雨本也是恃才傲物之人,只可惜,如今这世道,手里若没个银子总叫人笑话不成,纵使你万般貌美心思聪慧,也不极那生来就有家缠万贯之人。小姑娘这你便怨不得姐姐了。”
秋诀道“其中的原由我姑姑也不清楚,她只知道柳叛剑对她没有真心。”
北晚看着黑衣人外站着的烟雨,才瞧得清楚,烟雨眸子里燃着的是恨意烧心。
“我想,今日她应该问向柳叛剑问个清楚,并做个了断。”
北晚忽地知道烟雨之前迫切的想得到天策是为什么了。
烟雨本生来绝美,容貌被火烧毁后,她便一直带着面纱示人,她应当是十分想恢复容貌的吧。
她应该也很恨柳叛剑吧,毁她容貌,负她真心,又销声匿迹十多年。
“也许吧。”秋诀不在意这些,今日来,站在这里和北晚说说话,便比那下头的打打杀杀有意思许多。
至于训练营中的混战不混战的,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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