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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殿下的样子，是有话和我说”北晚笑问。
“嗯。”秋诀低声应道。
“殿下请讲。”
秋诀看一眼四周，在确保除了北晚无人能听到他说的话时，秋诀走近北晚错开身子，将唇凑近她的耳畔问道“方才佛殿里的局是你设的吧”
北晚脸上笑意淡去，与秋诀拉开距离。
“殿下何以见得”
“以北大人的轻功，怎能追不上黑衣人除非是大人自己不想追。”
北晚的轻功是得了宴七娘的真传，风雪无痕，世上没有几个人的轻功能胜过北晚。
方才明明是那么短的距离，北晚何以会跟丢。
北晚垂眸复笑。
“殿下如今知道了，是要去皇上面前告发我吗”她抬眸，看着秋诀的眸子，在寻求答案。
“那倒不至于。”
“殿下特意过来询问，是想作何”
“好奇而已。”秋诀笑了笑，替北晚掀开轿帘，道“北大人慢走。”
那笑北晚说不清是带着几分痞气，却是格外勾人。
二皇子秋轼收到阴黎青写的信，他将信拿给路笑说“这个北晚倒是很有谋略，星象之说让她用了一个局便不攻自破，如今蔺太尉的兵权也被父皇收回，老五是孤立无援了。”
路笑接过信，打开灯烛的罩子，将信点燃，扔进火盆里。
路笑看着信被燃烧成灰烬这才道“殿下，咱们就这么隔岸观虎斗，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秋轼将胳膊搭在软垫上，想着北晚在佛殿上的样子，不禁失笑。
“就让老五和老三斗吧，待老五彻底倒台，我再拉拢北晚。”
“有了梨青姑娘向着殿下，梨青姑娘又是北大人身边的人，北大人啊，迟早会投身咱们的阵营。”
秋轼哼笑一声。
这个北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有意思。
姜左扬被捉拿归案，有了之前的星象之说，秋世宗思虑再三，本有意让此案由顺天府、大理寺和天策府的一同审问。
佛殿上出了此事，大理寺现下最为首要的是要审问禄仲，而顺天府尹和三殿下走的颇近，姜左扬是老五的人，为保公平起见，姜左扬还是由天策府审问定罪。
次日，晌午。
北晚一袭黑衣站在大牢口，迟迟未进去。
铃铛备了茶酒，阴黎青拿了纸笔站在一旁等候。
北晚闭眼深呼吸一口，声音平缓道“今日不会审问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用记录。”
阴黎青看铃铛一眼，不明白北晚什么意思。
北晚睁眼眸子，眸底已是平静，她伸手道“铃铛把酒给我，你们在牢外守着，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准进来。”
铃铛再看阴黎青一眼。
两人明白，这次审问北晚不让任何人陪同。
“是。”两人应道。
北晚提着一坛子酒进了大牢。
姜左扬被关在最靠近兽面巨门的牢中，这也是北晚的意思。
她何尝不想将姜左扬直接关进兽面铜门十年，让他
尝尝孤独囚禁的滋味。
只可惜，这样做会引人怀疑。
牢内，姜左扬蓬头垢面，睡在干瘪的床板上，缩着身子。
辗转多日，他竟又回到京瑜城，是以叛国逃犯的罪名被抓。
姜左扬曾经憧憬，要在这里有一番作为，可现在他的命就要断送于此。想想多么可笑。
好梦开始和破碎的地方。
初春的天气，地牢里阴冷夹杂着寒气，冻得姜左扬直哆嗦，他牙关打颤，双臂抱紧自己的身子，闭眼试图入睡来抵抗饥寒。
北晚止步在姜左扬所关押的地牢前，淡漠的看一眼床板上的人，她不打算进去。
北晚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牢门前，坐下。
这轻微的响动，惊动到了牢内的姜左扬。
姜左扬侧头，看一眼，本不打算过多理会，但他看到的是北晚。
姜左扬扶着干瘪的床板起身，他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面对北晚坐着，声音低沉而嘶哑道“你想怎么样”
由于长达几月的营养不足而导致他的眼眶深陷，颧骨高挺，与上次相见，人像是老了十岁，精气神也不是那么充足。
“姜伯伯觉得呢”北晚笑一笑。
姜左扬浑身一僵，身子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
过了几秒，姜左扬说“放过我的妻儿，他们跟当年的事情无关。”
北晚弯起唇角“当年姜伯伯带着十万大军压境，谁放过了北家人谁又与那件事有关呢”
姜左扬的身子直哆嗦。
在北山被关那么久，除了每日晌午见到送饭的人之
外，他见不到旁人，也没人和他说话。
他已经渐渐接受事实，如今回京能不能见到五殿下，能不能见到皇上都是另说。
现在面对北晚，他不得不先服软，确保自己能多活两日，等待时机。
姜左扬吸了一口气道“是我不对，但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你还不能放下吗”
“放下”北晚觉得可笑“姜伯伯告诉北晚，此事如何放下”
“如今，你身居高位，难道不好”姜左扬劝说北晚“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你就是疆壁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
北晚面色无动于衷。
姜左扬张着嘴，眼神观察着北晚的神色，又道“可你若是执迷不悟，你的身份迟早有一人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你死的会比我还惨。”
“我怎么死，这些自然轮不到你操心。”北晚的眸子冷了冷。
等到大仇得报，她的身份自然会被揭穿，是死是活，她何曾畏惧过。
该来的总会来。
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自己为何身居此位。
她也从未有一刻贪恋过自己手中的权势。
姜左扬摸了一把脸上许久没打理的胡须，神情厌厌的“那你是想拉着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为当年北家的人陪葬”
北晚不答，她机械地拔开酒塞，抬起坛子，饮一口烈酒，她的眼眶欲红。
“在北山上囚禁的三万人呢”姜左扬已想了几个日夜，这三万人北晚会如何处置。
他询问的目光探上北晚，问“还是，你把他们都杀了”
北晚凉笑，说“这些姜伯伯不需要知道。”
此刻，面对姜左扬，她总会想到那时山花烂漫的北山。
也会想到面目全非的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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