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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瞬凝住半晌。
秋诀亦是看向北晚。
此去烟定城，关于姜左扬的事她只字未提，不知她是怎么打算的。
北晚微低头道“回皇上的话，就在臣回京当日，天策府的密探来信，已在祈国捕捉到姜贼的踪迹，待时机成熟便下手将姜贼捉拿回国。”
“那三万人呢”秋世宗继续追问。
“听密探来报，这三万精锐，忠心的便留在祈国，不忠的杀之，最后好似不剩多少人了。”北晚低着头，这一切说辞她早已想好。
自然不会乱了阵脚，更不会面红心跳。
“忠”秋世宗冷嘲一声。
当初他错不该留姜左扬在疆壁国担任都统一职，更不该让秋玏将三万精锐交由姜左扬看管训练。
一个背叛恩人，杀妻弃子的人，如何能忠。
“姜都统着实可恨，只这三万精锐是五殿下的人，他们是随着五殿下出发烟定城，最后却只回来了五殿下与身边的两个随从。”北晚眼眸微微流转，缓慢道“不知这其中，五殿下是否也有参与此事。”
秋世宗沉默。
“当初姜都统是五殿下举荐的吧，这些年姜都统与五殿下关系甚好，臣听闻姜都统的夫人还是敬妃娘娘的远方亲戚。”
北晚一语毕，秋世宗脸色沉闷。
北晚想，当初五皇子与秋世宗联合逼姜左扬杀妻弃子，后来又介绍梁氏给他，为的是想用梁氏拉拢姜左扬，让姜左扬忠心为疆壁国效力。
如今说这些，秋世宗自然不会想起，将梁氏介绍给姜左扬为妻，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意思。
他只会更加疑心秋玏与敬妃的母家。
北晚继续煽风点火道“那梁氏为姜都统诞下了两位公子，姜都统若要叛国，必然是计划周全，才能将三万人马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祈国，而他的夫人和公
子还在疆壁国，他又怎会舍得再次抛弃”
秋世宗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心口郁结。
太子秋诀适宜的再补一句“不知五弟此次回来是否和此事有关”
“你是说，带走梁氏与姜左扬在祈国汇合”秋世宗眼眸愈紧。
秋诀低下头道“儿臣不敢这样想，五弟必然不敢背叛疆壁国与父皇。”
秋世宗想起老五从外面回来后，曾去过姜府，想要见梁氏，被天策府和老三拦下。
这几月他一直愁于如何处置老五。
委以重任将兵权交在他手里，秋世宗是不敢。
万一姜左扬叛国一事与他有关，他便是联合祈国有谋逆造反的嫌疑。
若要处置，现在却无直接证据指向老五，而论罪，他只有一个失职的罪责，说大不大。
为今之计，他只能将他继续禁足在府中，将敬妃禁足在宝曦宫，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往来。
倒是太尉，几次三番上奏，求他放人。
秋世宗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知太尉有没有参与此事
太尉是否也有让五皇子取而代他之心
秋世宗越想，脑袋越沉越痛。
他将手攥住，道“没收老五的兵权，一切等捉到姜左扬再下定论。”
“皇上英明。”北晚起身躬身道。
烟定城失守一事，魏尧带领剩余将士弃城出逃，判魏尧午门斩首示众，魏尧家人，男人流放南疆永生不得回京，女人和孩子充当官奴。
剩下的五百一十九个逃兵发配到采石场做苦力二十年才可回家。
事情结束，北晚从长秋殿出来。
天空高蓝，放眼望去一望无际。蓝天下，这座城池里铺满洁白色的雪。
是如此的洁净。
那些诡秘肮脏的一切掩藏在白雪下瞧不清真容。
北晚站在三十九层高阶上等待。
少顷，秋诀也从长秋殿出来，他看到北晚站在高阶上的身影，心头一动。
他脸上却不表露分毫，目光只贪恋片刻便从北晚身上移开，目不斜视往台阶下走去。
秋诀刚下了两个台阶，身后北晚唤道“殿下。”
他顿住，回头。
北晚站在台阶上，迎着光，皮肤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看不到一点儿瑕疵，如那屋檐上洁白的雪，耀眼如初。
“有事”秋诀按耐柱内心，问。
北晚走下台阶，从怀中取出一块素白的帕子，里面似乎包裹着一个东西，她递给秋诀道“还给你。”
秋诀接过，打开帕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天下一珏。
北晚往台阶下走。
秋诀望住她的背影。
她没回头道“在烟定城时忘记还给殿下了，如今
完璧归赵。”
秋诀将玉佩握在手心里，想起烟定城她孤身一人前去救他，想起她跪在城门前忏悔，秋诀心头微怔。
北晚送还玉佩后一身轻。
这天下一珏几次落入她的手中，似乎和它很是有缘。
从前在烟定城她一直未找到合适的契机送还，现下送还，也算了却心中一桩大事。
秋诀出宫后，北晚的轿子已经被抬走了。
北晚乘轿去大理寺。
宋允席正在屋内喝茶，他最近闲到发慌，听闻小厮来报，北大人求见，他登时来了精神。
疆壁国只有一个姓北的大人，那便是北晚了。
“快请进。”宋允席吩咐道。
北晚进殿，宋允席已将茶沏好。
“北大人请坐。”宋允席热情道。
北晚入座，手里握着茶杯，眸子扫视一眼屋内伺候的人，她道“北晚有几句私语想单独和宋大人说。
”
宋允席正色道“你们都出去吧，没我的准许不准进来。”
北晚端起茶盏，垂眸饮茶。
一口茶饮毕，屋内的人已尽数退去，房门被关上。
宋允席坐正身子，道“北大人有什么话请讲。”
北晚将茶盏搁在桌上，抬眸道“萧美人宫中的芸月现在何处”
宋允席下意识的看一眼四周的门窗，见门窗紧闭，他才道“芸月我一直放在府中做杂活，很安全。北大人现在提起此人的意思是要重审妃嫔暴毙案”
北晚点头“是时候了。”
宋允席面色沉重。
他道“姜都统率领三万精锐叛国一事传的满城风雨，后又有边陲大将军魏尧弃城出逃，烟定城失守，皇上心中本就烦躁不堪，今年是多事的一年，囡州贪污案，幼女失踪案都是今年才结的案子，几位大臣接连犯事被斩。”
他顿一顿，犹豫道“现如今重提妃嫔暴毙案，会不会惹恼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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