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秋玏已是极度不耐烦,他舌尖舔着压槽,蹦出一字“滚。”
“是。”喜乐干脆利落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旁边值守的侍卫和太监,内心“”
秋玏进殿后,北晚的脸色顺势垮了下。
秋诀撑着伞,另一手握住北晚藏在袖管下颤抖不已的手,目光探究,他问“你怎么了”
北晚收回手,语气淡漠“我还有事,先回府。”
话毕,北晚抬步下去。
秋诀望住她的身影,最终跟上,给她撑着伞,沉默着一路走到宫门外。
两顶轿子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轿内,秋诀撩开轿帘,回头,看着她的的轿子,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
雷声轰隆作响,急雨潇潇,如云层中破洞,倾泻而下,将轿顶拍的噼啪作响。
北晚入轿,轿帘落下时便红了眼。
这一路的急雨将她的心绪压低,不知这样的雨天父亲身上的伤口是否会发作,会疼会痒吗
落轿,天策府门口的女侍撑伞迎接北晚。
她挡开道“不必跟来。”
北晚一路冒雨疾行。
地牢外,北晚稍稍喘息,调整气息,双手覆在眼上,试图将眼圈的红气逼走。
缓了好一会,北晚才想起北铮的双目被剜,他什么也看不见。
铜门外宴七娘坐在一旁看守。
“小晚”宴七娘瞧见北晚一身湿漉而来,诧异道“方才就听见外头雷声作响,你这一身衣裳都湿了,快回去换一件,别着凉。”
“多谢师父关怀,不碍事。”北晚垂眸道“徒弟现下要进去一趟,恳请师父通融。”
宴七娘看出一丝不对劲来,迟疑片刻后,没再多问,侧身让开。
兽面铜门内,灯烛一如往常那般昏暗,角落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恶臭。
北晚心底沉下一口气,走到角落里北铮面前,慢慢蹲下身子。
他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北晚伸手覆在他头上,摸了摸,他头发上还插着她的簪子。
“父亲”她轻唤一声,北铮没动。
北晚又唤几声,北铮还是毫无反应。
她凑近细看,发现木桶上有几行血字。
北晚顿时手稍冰凉,她扶起北铮的垂下的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北铮高挺的鼻尖磨的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块好的皮,触及鼻息时,人早已断气,再看他脸下的木板,上面是他拿鼻尖磨出血写下的几行字。
模糊、难以辨认。
北晚起身在室内搜到灯烛,她蹲身,抖着手扶住北铮的头,深呼吸一口,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过片刻,北晚长出一口气,拿着灯烛凑近木板,仔细辨认上面的血字。
木板上的字不多,有的重叠在一起,有的被血污成一团,看起来着实费劲。
过了好一会,北晚从血字中整理出几段话、词、字,按照顺序如下。
“我心如明月,可照见天地。”
“还我,北门,清白,十年,久,虚,庶。”
“此生无憾。”
“辛苦挽儿。”
“北铮。”
中间有好长一段字都被血模糊了,北晚只能看到零星的词和字,其中意思她还不能完全理解,只好先默记下来,她看到血字的碎片。
将木板上的一切刻在脑中,再细细梳理。
北晚胸腔堵着一块巨石,喘不上气。
“辛苦挽儿”这句让她泪目,想起无数个在北山的日子。
她受父母哥哥北山弟子长老等娇惯宠爱,无忧成长。
许是老天看她那七年太过顺畅,便赐她一个坎坷而压抑的半生。
她想问北铮。
为何,在我问你是不是北铮时不告诉我你是
为何,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诀别
为何,独留我一人苦苦撑着
她跌坐在木桶旁陪着他,直到很久后,宗无楼来换宴七娘的班,两人进来看到北晚。
“小晚”宴七娘唤了一声。
室内的灯烛全被熄灭,漆黑一片,宗无楼翻手掌风一扫,墙壁上的灯烛霎时亮起。
北晚坐在地上,头挨着北铮,像趴着睡着。
“这孩子怎么睡在这。”宴七娘叹一声,上前去查看。
宗无楼眸子一紧,心中已有猜测。
“小晚。”宴七娘走近再唤一声。
北晚睁眼,她起身行礼“宴师父,宗师父。”
“免礼。”宴七娘扶住她,瞧见她眼圈的红气,终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没事。”北晚否认“不过是”
她侧身让开身后的北铮,说“人彘死了。”
“死了”宗无楼神色严肃上前查看。
木桶上的血字早已被北晚清理的干净,只剩一片血迹,不见字的影子。
宗无楼伸手探上北铮的脖颈,没有一点跳动的征兆,人已凉透。
“刚刚的事”宴七娘问。
宗无楼起身摇头“应该是昨夜,人凉透了。”
宴七娘并没太多感觉,只感慨一句“奇怪了,都这么多年过来,怎么偏巧今日就死了。”
宗无楼与北晚沉默。
“派人进宫给皇帝知会一声吧。”宴七娘提议。
宗无楼看向北晚。
北晚神色如常,她道“嗯。尸首就由我来处理,
皇帝应该对尸体没有兴趣了吧”
她指秋世宗下令折磨北铮这些年,尸首总会放过,若是他们还想对北铮的尸首做些什么,她一定会冒着千古罪人的名头砍了秋世宗的脑袋祭奠父亲。
“放心,这人彘关在天策府这么些年,早已无人问津。”宴七娘捂住口鼻往外走“出来吧,这屋子太阴冷了。”
宗无楼拍一拍北晚的肩“先出来吧。”
北晚出了地牢,行在雨中往梨雾院走。
她明白,父亲成为人彘后仍能咬牙活了十年,是因心中执念。
北门与他不能背负偷盗的冤屈一辈子,他这一生清白正直,若最后结局是这样,他死不能瞑目。
如今毅然决然选择死亡,是因他知,这世上还有北晚在为北门平冤。
终有一日当年北门被灭的原因会真相大白,而“天策”的秘密也会被世人知道。
只是北晚依旧不知“天策”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北晚行到梨雾院,忽地跪地,暴雨中,她向天磕了三个头。
父亲,辛苦的不是我,是你。
这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多天,多少个不眠的日夜,我定会让他们好好奉还。
父亲,女儿暂时走不开,只能命人先送你去北山安葬。
等日后女儿为您和北门正名后,再亲自前来坟前祭拜。
这年,宗元十三年,北晚十七岁,距北门被灭十年,是北晚坐上天策府正司的第二年,北铮去世,北晟自刎。
十年犹记,大仇未报。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