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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北晚乘轿到达宫门前。
她下轿，一袭黑袍裹身，威风凛凛，众臣自然而然让开一条路。
北晚走在群臣中，步履沉稳，眸子凛冽，气场已是压倒一片人。
群臣中有人低声议论。
“张尚书和禹侍郎都着了她的道。”
“是啊，可别被她盯上了。”
“我说你俩怕什么，她也是按法拿人，又不是闭着眼想办谁便办谁。”
“都不知这贪污案和失踪案查清楚没，她只去了一趟长秋殿，次日几位大臣说斩便斩了，若是大理寺顺天府的，都要有个程序和过程的，最短也得六七日吧。”
人群里一阵唏嘘。
有不满的，有忌惮的，也有瞧不上的。
“女子为官呵。”
北晚听言，止步，转头。
说这话的是魏国公蒋卓棋。
“蒋国公。”北晚唇角含笑，眸子却带着狠厉。
蒋卓棋嗤之以鼻“北大人听到的应该不止我这句吧”
北晚点头，红唇微启“不错，你们说的都听到了。”
方才出言，不满、忌惮、瞧不上的人心里皆是一颤。
唏嘘声骤然消失不见。
北晚下巴微扬，眸子轻眯，声音清冷道“天策府办案向来如此，各位又不是头一回见我办案子，若对天策府办得案子有异议，可向皇上奏明，天策府等愿意接受各位督查。”
底下无人答话。
哪个敢向皇帝提出天策府的不是。
明眼人谁瞧不出来皇帝护着她，护着天策府。
“魏国公，你可还有异议”
蒋卓棋哼笑一声不答。
北晚又问他人“你们谁有异议”
众人不语。
北晚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北大人。”身后又一道声音响起。
三皇子秋绛一袭华贵紫袍携随从快步走来。
“三殿下，有事”北晚缓了几步，等秋绛追上后问。
秋绛手里捻着佛珠，笑道“许久不见大人上朝，今日来，可是身子休养好了”
北晚冷着脸不语。
秋绛温和善笑道“听闻大人病重，我派人送了几次补品上府，天策府的人都不收，可是让我的人白跑了几趟。这点北大人得补偿我。”
北晚要笑不笑道“三殿下煞费苦心，天策府中山珍海味名贵补品自然多的是，府邸里的人不收，是怕三殿下送来的东西不吃放着坏了，白瞎了三殿下的一番心意。”
“那倒没事，北大人既知我心意便好。”
北晚侧眸，问“三殿下什么心意”
秋绛语结，过了一会，他道“自然是上次在醉仙楼，北大人出鞭相助，我以为，我和大人是站在一起的。”
秋绛说的是醉仙楼他与五皇子秋玏扭打在一起的事。
“是吗”北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那是百官之首的位置。
秋绛站在她旁边同她说道“自然，当日大人说让我称病不去上朝，我便称病，让我按着不说，我便按着不说，大人还说要为我讨回公道，这些话我都记得。”
“嗯，公道自然是要讨还。”北晚淡声应着。
“有北大人这句话便好。”秋绛温笑道。
三皇子秋绛生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面容清秀，眉间的那颗黑痣更显他儒雅亲和。
母妃贤妃更是以贤良号称，前朝后宫无人不称赞贤妃品性贤良，三皇子性子温善。
母子俩在朝更是美名颇多，支持与追随者数之不尽。
这两人原不过是善于笼络人心，大到朝中大臣，后宫妃嫔，小到宫中宫人，市井小民等。
这样的人对皇位必然是势在必得。
不然，秋绛也不会巴巴的跑到皇帝面前说她的不是。
一则是看她支持五皇子秋玏，二则是她身居高位，又受皇帝宠信，拉拢不来留着便是祸害。
于是便要出手毁掉。
从前北晚倒是没看出三皇子秋绛有这样的心胸与手段。
如今看来，是她小看了此人。
北晚想到铜门后面的人彘。
他说是三皇子秋绛将他弄成这模样，囚禁十年。
宫门开了。
秋绛道“北大人请。”
大臣们陆陆续续往里走。
三皇子秋绛的紫袍在人群异常扎眼，华光潋滟，尊贵无比。
北晚侧眸打量一眼，道“我既允了三殿下的事，自然会做到，更何况三殿下的为人品性，亦是叫北晚敬佩的。”
“哪敢哪敢。”秋绛听言脸上的笑意渐多，忙不迭走到前为北晚引路。
从宫门内走到紫钦宝殿前还有好一段距离。
北晚与之闲聊道“殿下可知天策府的兽面铜门”
秋绛转动着佛珠，问“大人何以这么问”
“前阵子，皇上派我看守兽面铜门，昨日机缘巧合下，我进去了一趟。”北晚故作神秘道“三殿下可
知那兽面铜门里关着的是什么”
不待秋绛回答，北晚又道“三殿下定猜想不到。”
秋绛一副了然于心道“是人彘。”
北晚佯装惊讶，认真地看着秋绛问“三殿下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人彘便是我命人做好关到铜门里的。”他带着一副洋洋自得的笑意。
“三殿下的主意”北晚做出将信将疑的模样反问“三殿下这般儒雅，看着着实不像。”
秋绛闻言心里更是得意。
他道“此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所以便做成人彘百般折磨，将他囚禁在兽面铜门后，让他十年不死不活。”
“原是如此。”北晚应一句，本不打算再多问。
她只需要知道这人彘没说谎便好。
秋绛此话，也证明了人彘不疯不傻，起码明确知道是谁将他害成这样。
只是手法的确过于残忍，何不给他痛快一刀。
秋绛又道“我这样做的目的，是警示世人，亦是向江湖示威用的，疆壁国不可轻易冒犯，犯者必诛。
可让他就这样死了难以震慑江湖众人，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是吗”北晚随意附和一句。
“是啊，不知北大人可否听过十年前北门灭门一事”
北晚眉心一跳，道“此事不是朝中禁忌，不可提起”
“是不可提，可北大人又不是外人，我与你说这些无妨。”
北晚笑一笑，垂着眸子看着脚下的路，跨过门槛，她道“是，三殿下但说无妨。”
秋绛也提起衣摆跨过门槛，刻意压低声道“那铜门后面关着的便是江湖上消失已久的武林盟主北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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