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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晚没有笑意的勾起唇笑了笑。
在秋世宗眼里，天策府的存在只是一个象征，“天策”至高无上的象征。
那日秋世宗说“天策府与你正司的名声在朝很重要，切勿因小失大。”
阴黎青也曾劝她放弃失踪案，为保名声。
她问阴黎青“你以为天策府是什么”
看来，不是他们不懂，是她自己不懂。
她曾想过，在不干扰报仇的前提下，坐好天策府正司的位置，清理疆壁国的乌瘴，让这山河更好。
起码日后不会再发生像她父亲那样的北门惨案。
一切好似她的一厢情愿。
秋诀看到北晚空洞无神的目光，心揪了一下。
他揽住北晚的肩膀道“北大人累了，需要休息，改日再问吧。”
宋允席点头，和秋诀北晚作别。
秋诀揽着北晚上了轿子。
这其中过程，北晚毫无意识。
江山易主，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越来越重。
路上，北晚太累，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
秋诀的肩膀借给她靠着。
这一路时间似乎过得极快。
到天策府门口，秋诀本不打算唤她醒来，奈何轿子一停，北晚自己睁眼。
她从秋诀肩膀上起身，想道谢，又忍住没说。
“我下去了，今日还要继续审问张正清，便不请你进去喝茶了。”北晚道。
“无妨，改日。”秋诀道。
北晚看他一眼，又道“我下去了。”
她下了轿子，看到天策府门外的另一边，还停着一顶官轿，她看了两眼，问门口的女侍“谁的轿子”
女侍道“回北大人的话，是来接张尚书的轿子，早晨天不亮就来的，这已经停了一上午了。”
北晚淡声道“打发回去吧。”
女侍“是。”
北晚“吩咐铃铛阴黎青到地牢找我。”
女侍“是。”
地牢内，北晚直径走向张正清所在的牢房。
张正清背靠着木椅坐着，背对北晚，矮木桌上放着一盏茶杯，里面冒着热气，有茶。
他的背影尽显消瘦。
北晚站在牢门外，观察他片刻。
“张尚书在想什么”
张正清闻言，转过头，看到北晚，彻底将身子面朝北晚坐着，说“想我还有多少时日。”
“从现在起，到明日午时三刻。”北晚答道。
张正清眸子划过一丝诧异，随后又转为平静。
北晚这才看清，这份平静不是不畏的审问的平静，而是死寂一般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会死。
也知道，这趟审问是有去无回的。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北晚收起情绪，声音更淡了。
“没有。”
“好，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北大人请问。”
“失踪案你是背后主谋吗”
张正清缓了两秒后，肯定道“是。”
这次的迟缓，北晚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认张正清
背后还有人。
北晚“简述傅贵、肖玉香、赵小四、赵飞平的被杀经过。”
张正清这次又缓了几秒，才开口。
“赵小四和赵飞平被我收买，赵小四制造地牢中傅贵自杀触柱的假象，赵飞平去医馆制造肖玉香触柱自杀的假象。他俩基本同时进行。”
张正清一句话说完，顿了顿，中间又隔了几秒，他继续道“我骗赵飞平说，要想他自己安全，只能制造赵小四畏罪自杀的样子，他才会彻底安全，不然大理寺的人迟早有一日会从赵小四的头上查到他的头上。”
“所以赵飞平故意制造了赵小四的遗书，并在他的饭菜里投了毒。事后，我觉得仍是不妥当，怕查到自己头上，便哄骗赵飞平出来，将其杀害。”
逻辑对，所有案中的疑点都吻合。
北晚不信她找不出漏洞。
张正清话音刚落，阴黎青和铃铛一前一后赶来。
铃铛神色担忧的看着北晚“皇上有没有为难大人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
“不用，先审问。你去备酒，我有点困。”北晚道
。
女侍搬了椅子过来，北晚坐在牢外，隔着数根木柱，看着牢内的张正清。
一旁又有女侍搬来桌子和椅子，阴黎青坐在另一头，继续拿纸笔记录，女侍将方才记录下的问题和答案交给阴黎青整理。
北晚坐下，饮了口酒，继续问“傅妮的尸体在哪”
张正清这次回答的很快“烧了。”
北晚眸子微眯“你杀了她”
张正清很快反应过来刚才的问题是个陷阱，他只能顺着北晚的话道“不算是杀，但她死了。”
北晚继续问“尸体在哪”
张正清“在家里偷烧的，烧完的灰撒河里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北晚“赵飞平的尸体呢”
张正清“和傅妮一样。”
北晚捂住心口，有些恶心，甚至忍不住想呕。
她偏过头，因为恶心而干咳嗽了几声。
“师姐，你怎么了”阴黎青停下笔，询问道。
北晚缓了一下“没事，继续。”
地牢内昏暗的灯光像一只垂死老人的手，透着潮湿死亡的气息。
这地牢内关押着大部分官员，不日都会被审判处死。
一趟囡州，死了无数人。
北晚因熬夜，眼圈通红，干涩、疼痛充斥着眼睛。
她闭上眼，双手覆盖，揉了揉。
片刻后她睁眼，继续问“杀害傅妮的原因”
“她父亲傅贵因欠下巨额赌债，将丫头卖到我的宅子上，我本是好意收留这丫头在我府上干活，她干活老是偷懒，手下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便失手打死了。本想找个地方埋了就是，没想到这丫头的母亲找不见丫头去顺天府告状，才有了后来的事。”
北晚“为何不让打死这丫头的人去认罪”
张正清“当初是想，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过去了。谁也不愿为一个卑贱的奴隶赔上性命，谁知后来大理寺接手此案。没让府邸的人去自首是为了避嫌吧，毕竟现在建立天策府，那么多犯了事的大臣都被革职查办了，我怕了，所以当时我选择隐瞒。”
张正清说话很慢，条理十分清晰。
北晚只是猜想，他方才回答前缓了几秒的时间和说话语速慢的原因，是在编造谎言。
他不是失踪案的真正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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