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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晚接着道“雪灾是天灾，但烟定城之战是人祸，皇上应当即刻派援兵前去，平定烟定城多年的争夺，划清疆壁国边界，警告祈国，如若再犯，祈国必诛。”
她字字铿锵有力，饶是秋世宗心中也不免都有一丝热浪划过，那浪头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有种热血沸腾之感。像极了先皇在世他还是皇子时，看着先皇先后收复雪国渝国，自此后，江湖、四国无人敢犯。
秋诀看她的目光深深。
北晚继续道“若皇上担心雪灾途中行军困难，耗费军粮。便让将士们出发时多备下补给的粮草，或下令让途径各地的官府开仓放粮，也可减轻将士们行军途中的负重。”
秋世宗抿紧唇不语，是在思量北晚的话。
北晚侧眸，与秋诀对视，飞快的眨了一下右眼，秋诀一怔。
秋世宗并未看到方才一幕。
“倘若等雪灾过了，春暖花开时，支援大军才出发前去烟定城，到那时祈国的军队休养好了，路途上耽搁的时间不说，我们不能预测祈国何时再出兵攻打烟定城。”
秋世宗依旧沉默不语。
北晚摸着袖口，顿了顿，看一眼秋世宗的神色，道“而雪灾，正好是一个彻底将祈国军队赶出烟定城的一个大好时机。”
秋世宗没说话，秋诀应和道“父皇，儿臣觉得北大人此言甚有道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雪灾又岂会难倒我疆壁国大军”
“的确如此。”北晚一句肯定结尾。
秋世宗抬起头，看她“你说，朕应该派谁前去”
北晚微怔，随即明白皇帝的意思。
秋诀那句话将秋世宗的顾虑彻底揭开了一道口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兵是五皇子秋玏让姜左扬养的，他顾虑的是姜左扬。
之前之所以答应秋玏的请求，是因为烟定城的事刻
不容缓，事后秋世宗觉得不妥，所以雪灾只是暂停派兵的幌子而已。
祈国三皇子白幕遮曾是北铮门下弟子，而姜左扬当初背叛北铮投靠朝廷，后来的几年官途平平，很难说姜左扬这次不会带着三万将士投靠祈国，或中途叛逃。
白幕遮接不接受那些都是后话，秋世宗本就生性多疑，谨小慎微，这丁点的可能性，他怕是早已考虑进去。
北晚垂下眸子，起身，微躬道“臣举荐五殿下带兵前去。”
“五子”秋世宗皱眉思量。
“臣以为，此次烟定城一战本该派姜都统去最为妥当，五殿下的这三万精兵平日里都是姜都统在打理训练，只是”
她顿一顿，接着道“姜都统从前乃江湖人士，臣听师父们提及过，对待此人不可完全信任，所以臣以为此次前往烟定城，应当派五殿下与姜都统一同前去。”
秋世宗还是迟疑，北晚目光闪烁，看一眼秋诀，又低声隐晦道“臣以为这正好给五殿下一个在前朝后宫面前将功折罪的机会。”
秋世宗眸子一沉，北晚指的是妃嫔暴毙案，朝野下上的确对秋玏还有议论。
秋诀隐约察觉出一丝不对来，却听北晚讲的头头是道，一字一句都说到秋世宗的心坎上了。
喜乐悄悄上前，换掉皇帝桌案上凉了的茶盏，放上了新的。
秋世宗抬手握住新换上的茶杯，眉头沉着。
姜左扬是秋玏举荐，才赏了一个都统的位子，当初就是怕天下议论，才让他改名换姓，妻子孩子也未曾给他留下，多年来难免他会积怨在心。
可若是不派他前去，这三万精兵是他多年培养训练，封了一个都统的职位，总不能一直把他当闲人养着。
此次之行，有秋玏看着他，即便他要叛逃，到时候捉回来，脑袋一砍便解决了，而烟定城一事也不会有太大变数，如此甚好。
而秋玏的确是可将功折罪，烟定城一事办的好了，便可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
秋世宗端起茶盏押了一口，道“就依你的。”
北晚松了口气，双手拱了拱道“皇上英明。”
烟定城一事敲定，北晚起身告退。
秋世宗搁下茶杯，墨色的眸子柔和些许，道“失踪案若查不出结果，便不要为难自己，此案是大理寺负责，就还给大理寺，天策府与你正司的名声在朝很重要，切勿因小失大。”
北晚心中如被灌满水一般，让她憋闷。
但她嘴上只能道“臣多谢皇上体恤。”
出了长秋殿，北晚与秋诀一前一后走着。
北晚在前，秋诀在后。
他跟上来，声音低沉而温软道“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在旁人看来，以为是太子在和自己说笑，实则说出的话阴恻恻的。
北晚面不改色道“殿下以为臣打的什么主意”
“我看，表面上是为了五弟，成全了他想出兵前去
烟定城支援一事，实际另有内幕。”秋诀看着脚下的台阶，淡淡道。
“哦”北晚故作不懂，问“殿下以为会有什么内幕”
秋诀笑了笑，没答。
他似乎总能一眼将她看透，让她无所遁形。
细碎的雪无声飘落，北晚抚了一把肩头上的雪花，侧目去看秋诀，他今日穿的是白袍，雪落在上面看不出什么。
“失踪案还没有眉目”秋诀转移话题，问。
北晚摇头。
“我这倒是有一个突破口。”
北晚眸子一亮，看着他“殿下请讲。”
“听宋允席说，三年前也有一起类似的失踪案。”
“嗯。”她知道，失踪的小姑娘名唤笑笑，除此之外其他信息空白。
秋诀望住她道“傅妮的父母死了，那笑笑的父母呢”
一瞬，北晚恍然大悟，查案时，这个想法在她脑海
中一闪而过，记得还问过宋允席是否知道笑笑父母的住处，后来不知怎么地就给抛到脑后了。
她加快脚步往宫外走。
“去哪”秋诀在她身后问。
北晚回头，逆着光，雪花在她和他的视线中片片落下，形成一道琐碎的景象，她道“去找笑笑父母，核实一些东西。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秋诀快步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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