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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咸阳东郊,始皇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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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东郊,始皇出游

    “夫夫人”

    两名随从武士连忙跳上车舆,为巴夫人松绑,又为其披上了一件羊绒大衣。

    一名武士道“那两个人还没有走远,我们要不要立即追上去将他们拿下,以报夫人受辱之仇”

    巴夫人惨遭绑架、扒衣服,虽然身边拥有几十名武士,听到这话却差点吓得闭过气去,“你这牛犊子不要命了你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蜀郡的大杀神乖乖,他们不伤害我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她胸口剧烈起伏,拼命地喘着粗气。

    苍莽的咸阳原上,一条大路直通咸阳,郦娘、黑衣人二人并肩而行。

    “霍青”中年女子嗫嚅着开口,胸中似有块垒堆积。

    黑衣人抿唇一笑“我原来还以为,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中年女子微微侧目,眉头紧锁“我听说,你之前加入了六国刺客盟,但你已经死在了秦弩之下难道,之前这些传闻都是谣言不成”

    “传闻不是谣言。”黑衣人头罩阴影下,眼神深邃而透亮,“我确实是死了,或者这么说先前的我死了,而现在的我活了。”

    中年女子有些嗔怒“你在打什么哑谜”

    黑衣人健步如飞,步履轻盈,笑语如珠“更通俗一点的说法先前死的是一个我,现在活着的又是另一个我。”

    中年女子缄默许久,才恍然道“难道说,你们是共用了一个名字的孪生兄弟”

    黑衣人眼神幽邃复杂,流转着某种异样光彩,但转瞬即逝。他终于摘下了一直裹在头上的风帽,阳光将他的五官轮廓照耀得一清二白。

    “好了,不用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我,就是霍青。”男子微笑着宣布自己的姓名。

    郦娘昂起了下颌,眼前回味起旧日光影难道说,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均衡道

    咸阳大道上熙来攘往,车如流水马如龙。

    远处依稀可见巨型辇车往返于骊山、北山采石场两地,一拨又一拨民夫喊着震天雷般的号子,齐心协力地拉运修建骊山皇陵所需的大量石料,汗水浸透了衣衫,疲劳吮吸着骨髓。

    这就是帝国的清晨。

    遥遥望去,咸阳城的建筑在一片灰雾中若隐若现,各种建筑起伏连绵如丘陵。茅草平房低矮错落,飞檐角楼拔地而起,咸阳北陵之上,咸阳宫殿群居高临下俯瞰咸阳渭水,气象磅礴。

    这是一座无墙之城。

    或者说,它的城墙是秦人的剑。

    “始皇帝出巡特许庶民观瞻天子威仪”

    咸阳宫门前,两骑快马同时飞驰而出,一左一右奔过长阳街,两名骑士一路冲锋一路高声呐喊。沿途上百姓们登时骚动起来,他们你推我搡地拥挤到皇帝出巡的路上,等待着观瞻皇帝尊容。

    天子出巡向来戒备森严,封锁道路、禁绝路人是常态。今天难得允许百姓观瞻天子威仪,整个咸阳城差不多全都沸腾起来了,行人放弃了逛街,商贩放弃了到手的生意,工匠放弃了手工活,农人放弃了耕耘千万百姓热情万丈地围堵而去,大半个咸阳城几近瘫痪。

    百姓们夹道等候天子出巡车驾,人海自咸阳城延伸到咸阳东郊十里之外。

    “始皇帝出巡准许所有庶民观瞻威仪”

    吆喝声远远传到了北山采石场上,所有采石民工一下子全都沸腾了起来。他们忘记了没日没夜劳作的疲累和伤痛,丢下了手中所有的活,争先恐后地朝南边的咸阳大道奔去。工地上的监工秦兵一听消息传来,也兴奋得头脑发热,一个个撒腿朝南方飞奔而去。

    “始皇帝来了始皇帝来了”咸阳大道上的百姓激动地叫了起来。

    “跪下肃静”路上巡逻的郎官厉声喝了一句,骚动的势头登时被压了下去。

    这些郎官归属于郎中令军,大都从秦国贵族中层层选拔出来,政治忠诚,武力极高,是秦始皇的私人近卫军,总人数往往不会超过千人。其首长为郎中令,正由蒙氏兄弟中的蒙毅担任。

    此次出巡,嬴政一共动用了铁衣卫百人、郎中令军千人、中尉军三千人。铁衣卫由新近升任少府的章邯统领,铁衣卫人人身着便装,内披铁鳞甲,是嬴政安保部队中的最精锐者,个个武功高强,以一当十也不在话下。中尉军归属于首都卫戍部队,是秦帝国中央军的主力,战斗力同样无比非凡。

    大队人马隆隆开来,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

    中尉军当先开路,以步卒为主。人人头戴皮帻,以橘红色带系于下颌,身上披着皮甲,内衬墨绿色襦袍,下身穿着白色束脚大口裤,足穿褐色皮方口履,手持长枪,腰悬宝剑。他们队列整齐,动作整齐划一,踏地有声,面目峥嵘威武。

    接着是全员骑乘战马的郎中令军。这些郎官皆披着黑得发亮的铁甲,头上戴着黑色铁盔盔顶上的长

    尾鹖羽迎风飘舞,英姿飒飒;帽盔下人人面如刀劈斧削,眉似剑锋戟刃。他们鞍下的战马,鬃毛一根根抖擞如神龙之须,马眼中金焰欲出似凤凰之目。

    这些帝国秦军,宛如天兵神将一般,给人惊心动魄之感

    大队秦军驶过了许久,始皇帝车驾才进入人们的视线。

    那是六匹骏马牵拉的天子车舆。

    追风、蹑景、犇电、飞翮、铜爵、神凫六匹神骏一字排开,都是天下间绝无仅有的名马,有的是下面进献而来,有的是通过战争掠夺而来。一匹匹精神抖擞,灵气充沛,似乎下一刻就要化龙升天,绝凡尘而去

    大车舆以青铜打造,上面装饰有繁复精美的花纹,镶嵌有珍贵的金银、珠玉、玛瑙,光流其上彩溢其中。大量的宫娥、太监簇拥天子车驾,恭敬谦卑,虔诚敬上。

    天子车驾之上,中车府令赵高执辔御驾,蒙毅、章

    邯等几人陪乘于车舆左右。

    始皇帝手握车轼居于正中,方形阔脸,浓眉入鬓,短髭耸如钢丝,一双眼睛傲视四方,犀利更甚于鹰眼,威霸更甚于虎睛。

    咸阳大道上气氛肃穆,所有平民百姓全都俯首叩地,不敢直视始皇帝的锋芒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衣衫邋遢的民夫徐徐站直了身子,从一众卑躬屈膝的庶民中鹤立而起,放眼打量起了远处始皇帝的仪容,接着喟然长叹,自言自语道

    “大丈夫当如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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