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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洛京迎来了本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府衙后院的梅树上,白雪红梅交相辉映,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梅柘人却没心思观赏这“大自然的杰作”,他找到毛蓉蓉,皱着眉头问道“大龙呢方才点卯时还看见他来着。”
毛蓉蓉道“大龙说要出去办点公事,今天就不回来了。”
梅柘人追问办啥公事,是不是和方林氏的命案有关
毛蓉蓉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
梅柘人面如寒霜“我是他的主管上官,他出差办案连个招呼都不打,也太目中无人了”
毛蓉蓉觉得对方这话不好接,索性就不吭声了。
梅柘人长叹一声“我知道,你们现在都认定是我害得万大人丢官破产,反正这事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了,我也没闲工夫置气,还是办案要紧。现在你跟我再去趟方家,咱们尽快把这案子破了,还小江清白,他也能早点从牢里出来。”
待得梅柘人和毛蓉蓉踩着路面上厚厚的积雪来到了方堂家,正遇上古婶儿又提着篮子要出门买菜。
古婶儿看着眼前的这俩捕快,向毛蓉蓉问道“您之前不是来过了么我可是把知道的事儿都说了,丝毫没有隐瞒。”
毛蓉蓉微微一笑“你别紧张,这位是我们梅捕头,他想随便看看。”
古婶儿一愣,心里嘀咕道“这是住家,又不是花园游乐坊,有啥好看的要搜查就直说呗”
梅柘人看出了古婶儿的心思,他确实是来方家搜寻线索的,只是怕打草惊蛇,才挑了这个方堂在盐铺守店的时间段前来,就对毛蓉蓉说天色不早了,咱们抓紧行动吧,别耽误了人家买菜做饭。
古婶儿连忙点头“就是啊,今儿大雪,菜可不好买,回头我做好了午饭,还得送到盐铺去呢。”
梅柘人叮嘱了一句“你给方堂送饭时可别跟他说我们来过”,古婶儿虽只是个仆妇,但见识却不低,心说你们来搜查却没有出示搜查令,明摆着是违规私查,谁敢多嘴啊
毛蓉蓉见梅柘人进了内室,忽然想起一事,问古婶儿“方林氏有严重的心痛症,需要喝汤药调理,你平时都在哪儿煎药啊”
古婶儿说就在厨房里,我带您过去。
俩人来在厨房,古婶儿从碗柜中拿出一把紫砂小壶,说这是方相公特地买来给妻子煎药用的。
毛蓉蓉见了,秀眉微微一皱,紫砂壶泡茶是佳品,其孔隙多,有存储和释放茶香的功能,但却不适宜用来熬汤药,因为中药配伍不同,如果这次的处方和上次不一样,那么加上了上一次渗入紫砂壶壁中的药素,药效就变了。
毛蓉蓉想了想,又问古婶儿“熬药剩下的药渣还
有么”
古婶儿回道“药渣我都及时清理了,哪能留到现在不过这里倒是还有一副没来得及煎的药。”说着从另一个橱柜中拿出包药来。
毛蓉蓉连忙接了过来,先看包药的纸,上面印着“回春堂”的字号,她正要打开来细看,听得梅柘人在院中喊了一声,她就拎着药包走了出去。
梅柘人说道“我搜寻完了,颇有收获,你呢”
毛蓉蓉晃了一下手中的药包,微微一笑“也有收获。”
梅柘人点点头“那咱们先回去开个小会梳理一下案情。”
毛蓉蓉又特意叮嘱古婶儿“还要麻烦你把屋内和院中的脚印给清扫一下,别让方堂看出有外人来过。”
日暮黄昏,鹅毛大雪仍在天空飘飘洒洒,毛蓉蓉从府衙下工回到自家的小院外,正要推门,就听得有人喊她“蓉蓉,等会儿我”
毛蓉蓉扭头一看,却是毛三姑一手撑伞一手提着个食盒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毛蓉蓉惊讶道“三姑,这大雪天儿的,你咋来了”
毛三姑笑嘻嘻道“外边太冷,咱进屋再说。”
待得毛三姑跟着毛蓉蓉走进堂屋,只见屋里烧着一个火势极旺的炉子,确实暖和多了。
正坐在火炉边惬意地喝酒的毛现一见自己最烦的这个大侄女又来了,心情立刻差了许多,脸色也沉了下来,淡淡道“她三姑,有啥大事儿值得你顶风冒雪地往这儿跑啊”
毛三姑连忙将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端出了四样极为精致的下酒菜,对毛现笑道“大伯父,空口喝酒有啥意思而且对身体也不好。这是月满楼的冬季新品,您尝尝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毛现只得缓和了一下神色,问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话就直说吧。”
毛蓉蓉脱掉斗篷,去门外抖了抖落在上面的雪花,回屋挂在衣架上。然后笑道“三姑,你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吃点吧,我去拿碗筷。”
毛三姑摆了摆手“我还不饿,咱先说正事儿今儿是有人去百合楼托媒,让我上门向蓉蓉提亲。”
毛蓉蓉一愣,还没说话,就听得毛现冷哼了一声“她三姑,你上次拿蓉蓉的庚帖去俞家凑数,害得她惹上官非,现在居然还敢来做媒”
毛三姑忽地叹起气来“说实话吧,其实这回的托媒之人我都没看上,也觉得他配不上我这个聪慧俏丽的小侄女,可对方诚意十足,未开言先送礼,并且表示无论婚事成功与否,礼都不用退。大伯父,您要骂我见钱眼开我也认了,谁让现在生意不好做呢”
毛蓉蓉摇摇头“三姑,要让你白来一趟了,我现在还不想考虑婚姻大事。”
毛现却有点感兴趣了,问道“你说了半天,对方到底是何许人也啊”
毛三姑拿出庚帖递了过去,毛现接过来翻开一看,皱眉道“顾寅,是谁啊不认识。”
毛蓉蓉却是一愣,随即道“爷爷,您怎么忘了,顾寅就是咱府衙大牢的狱卒阿虎啊”
毛现一拍桌子“对啊,你要不说我都不记得了,唉,看来我真是老喽”
毛三姑说道“我本来也认为这顾寅就是一个普通的狱卒,家底薄前途小,长相也一般,要娶咱们蓉蓉实在是痴心妄想,谁知他出手倒蛮大方,不但送了我厚礼,还承诺愿以一千两白银为聘礼。”
“啥,阿虎能有一千两银子”毛现失笑道,“她三姑,你被他忽悠了吧”
毛蓉蓉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她因洛湖凶案被羁押时,阿虎曾经买了月满楼的脆皮乳鸽去女牢探监,且说过“我有钱,一百只乳鸽都买得起”,难道他真的不是在吹牛
区区一个狱卒竟然会有千金身家,这可就颇为耐人寻味了,毛蓉蓉不禁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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