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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先生讲的这部评书名叫鬼医奇谈,只见他一拍醒木,开口娓娓道来“上回书说到,鬼医在乱葬岗救了一个喝醉酒抱着块残碑昏昏而睡的书生,那么这个书生又为啥会深更半夜醉卧在坟地中呢这就要从此人的身世说起了”
楚天龙抱臂而站,原本只是对水先生这个人感兴趣,可在对方抑扬顿挫、绘声绘色的讲述中,他也不知不觉地沉浸在了“鬼医”的神秘传说里。
待得一炷香燃尽,水先生的这段书正好说到柁子大关节、高潮处,他拿起醒木一拍,朗声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掌声如雷,书迷们依次将打赏放进台子边的笸箩里就自行散去了,水先生将这些银钱全都倒入了自己的布囊中。这时场外走来两个汉子,将台子上的桌椅和旁边的招牌等物一并收走,水先生则独自向街上漫步而去。
楚天龙见状,立即追了上去,伸手一拍水先生肩头“哎”
对方回身看了楚天龙一眼,目光凌厉语气却淡然“
阁下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你看那些询家听书人哪个过来骚扰我了”
楚天龙呵呵一笑“我不是要故意骚扰你,是想请你吃夜宵,顺便谈一笔生意”
水先生微微一愣,楚天龙见前边正好有个卖吃食的小摊档,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过去,在角落边不引人注目的小桌旁坐下。
别看这是个摆在夜市上的食档,卖的却不是一般的小吃。楚天龙接过摊主递来的菜单一看,最便宜的鲍鱼鸡粥也要二钱银子一碗,心里有点后悔既心疼钱,又不好意思反悔。
水先生看出了楚天龙的为难,就对摊主道“我们还不饿,您先随便给沏一壶茶吧”
摊主将一整套精致的茶具摆上桌,竟是正宗的汝窑瓷器,而这壶“随便”沏的茶,亦是中原十大名茶之首的西湖龙井。
楚天龙倒了杯茶,一入口,只觉得滋味甘鲜醇和、香气幽雅清高,心中不禁感叹道“这鬼市还真是个销金窟啊,只此一壶龙井就抵我半个月饷银了”
水先生呷了一口碧绿滢澈的茶水,问道“不知阁下想谈什么生意若是请我去说书的话就算了,水某只在这
鬼市开书。”
楚天龙微微一笑“不是说书,在下想请先生您去客串一回司仪。”
水先生摇摇头“这活儿水某不会,接不了。”
楚天龙之前一直特意粗着嗓子说话,此时突然用自己的原声说道“这话就过谦了,上次在翠华楼开的那场书宣会,你不是主持的很好嘛,小红”
水先生正喝了一口茶,听得这话,一下子就呛出来了,连咳好几声。他用手抹了一下唇边的水珠,惊异地看着楚天龙“你是小楚”
楚天龙点点头,得意道“咋样,我这易容术不错吧”
水先生摘下鬼脸面具,露出俊俏的脸庞,正是在戏班子里跑龙套兼接一些“演艺”类私活儿的红玉官,他讪讪道“没想到会在这鬼市遇见你。”
楚天龙笑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说书,还有这么大的名气,真是天助我也”
水先生,也就是红玉官听了这话微微一怔“我就在这儿说个书,能助你啥”
楚天龙从钱袋里抽出那条方林氏的遗物淡粉色丝帕,递了过去“你看看,认不认得这个”
红玉官没接,只瞟了一眼,就淡淡道“不用看了,这是水粉会的身份标识,会中人手一条。”
楚天龙一愣“水粉会”
红玉官说道“给我捧场的询家自发组建了一个书迷会,我不是姓水吗她们就自称水粉,还每人定做了一条粉色丝帕。不过我也有我的规矩听书可以,组会我也不反对,但就是不能围追纠缠我,所以我没跟那些会员交往过,实在是帮不了你什么。”
楚天龙有点失望,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门路进来这鬼市说书的我们府衙查了好一阵子都一无所获,还以为是谣言呢”
红玉官高深莫测地一笑“这个恕我不能相告。”
楚天龙有点着急“有个少妇倒毙在青阳门牌楼下,这个案子很轰动,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丝帕就是她的遗物,既然现在已经确定她来过鬼市,还是你的书迷,你咋着也得些线索以助破案,也好让死者瞑目早点入土为安啊”
红玉官思忖片刻,忽然又戴上了鬼脸面具,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这鬼市是谁家开的买卖”
楚天龙又是一愣,回想起方才走进书场上台收拾东西
的那两个汉子,和站在神秘竹棚门口把守的壮汉,穿的衣裳一模一样,看来这“鬼市”还真是有主儿的,这些统一着装的,就是由主家派来看场干活的“工作人员”。
于是他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是谁开的”
红玉官神秘地一笑,用手指沾了一下碗中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边写边念叨一点一横长,梯子顶房梁。大口张着嘴,小口往里藏
话说完,字也写就,楚天龙一看脱口而出“我去,原来是他”
桌面上,清清楚楚地显现出一个用茶水写出的字髙
楚天龙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之前翠华楼的“经济案”,就是红玉官收买钱曙光偷到了冯老板向刘县令行贿偷漏税的证据送到府衙,才被揭露出来的,而刘县令的上线正是高太师,如今红玉官又潜伏进了高家开发的鬼市“项目”,看来他是打算跟高氏一党死磕到底了啊
俗语有云看破别说破,楚天龙自然明白这个处世之道,他并没向红玉官打听其与高太师之间到底有啥深仇大恨而死追不放,只是恳切道“小红,那女死者方林氏的命案还牵连到了我们府衙的江捕快,要查明此案还他清白,可要靠你多多援手相助了”
红玉官眉头微皱“她不是死在青阳门下吗其死因可未必跟鬼市有关啊”
楚天龙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现在我可以肯定,方林氏之死,这鬼市绝对难脱干系,因为我刚才在一个神秘的竹棚外,正好撞见了她的夫君方堂”
“哦,那个竹棚啊”红玉官若有所思,随即低声道,“你要想进去也不难,我可以帮你,不过这里逢单日才开市,得等到后天夜里了,到时你带这几样东西来”
楚天龙精神一振,忙用心倾听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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