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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两个嫌疑人
楚天龙正想着说两句什么话圆场，不想永年公主只略慌于一瞬，随即神态自若道“我到成都府是来谈生意的，在商言商，说话难免直白功利了一些，如果不中听，还请多包涵”
掌柜的听了这话，眉头舒展了些，这时店里进来位满脸傲气的客人，一看就很挑剔难缠，掌柜的忙亲自去招呼，叫阿诚留下来相陪。
阿诚就是昨天在楚家被楚天龙说“缺心眼”的那个伙计，刚才他一直在场，见永年公主看不起自家店铺，心里特别不服气。
永年公主做戏上瘾，又开始嫌东嫌西地批评上了，阿诚实在忍不住了，说我家这店规模就不小了，而且大掌柜都把寿材卖到眉州了，赚了不少银子呢。
啥楚天龙睁大了眼睛惊异不已棺材这东西还有外销的
阿诚所说的“大掌柜”，姓区，乃是楚家所有店铺的总掌柜，干了大半辈子殡葬行业，可谓是行家中的大行家。可即使这样，他能把棺材推销到外埠，也真太令人叹为观
止了。
楚天龙心里正在琢磨这事儿，就听永年公主不屑道“历来外销的货物都是质量好、造价高，去除成本，又能有多少利润”
见永年公主暗指自己吹牛，阿诚急了“卖到眉州的寿材都是大掌柜亲自督造监制的，物美价廉，现在场院里还停着一具呢”
楚天龙听了眼睛一亮，立刻让阿诚带他们去看看。几个人来到后场围墙处角落里，阿诚用手一指“喏，就是这样的。”
楚天龙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具“出口剩余”的寿材，见是以西南之地最普遍的杉木为料，上面的桐油只漆了两层，正面材头上画的碑厅鹤鹿笔法粗涩，显出画匠在描绘时甚不走心。
望着这具周身充满了“敷衍了事”气息的棺木，楚天龙心里有底了，他再走到近前伸手上下左右敲了一遍，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推测。
楚天龙问阿诚“你知不知道大掌柜现在在哪里”
阿诚说城南赵家老太爷病故，光顾的咱家生意，今天是出殡之日，大掌柜亲自去照料了。
楚天龙点点头，说赵老太爷德高望重，我也应该去吊唁
一下。然后吩咐阿诚不要将他们看过外销寿材的事儿告诉区大掌柜，就带着永年公主和良辰、美景出了驾鹤堂，直奔城南赵府。
赵家宅院内外装点得一片素白，大门悬岁纸，二门挂白幡，前来吊唁祭拜的乡亲邻里进进出出。
楚天龙走进灵堂神情肃穆地上香敬拜，跪在一旁披麻戴孝的家属含泪答礼。
永年公主堂堂天潢贵胄，自然是不会去祭拜一个平民的，就和良辰、美景在院子里等着，见停着灵柩的灵棚里有哭灵人在唱悲怆凄凉的挽歌，感到很新奇，不由得侧耳倾听劝亡者莫悲哀，莫把阳世挂心怀，尧和舜帝都是死，死后之身土里埋。人生无百岁，百岁又如何古来多少英雄辈，不免挽首困山河
哭灵人唱完一曲，坐到一旁喝口水休息下，正好楚天龙从灵堂里出来，走过来打招呼“秦二哥，辛苦了。”
那哭灵人秦二哥见到楚天龙有些意外“咦，楚大少，你啥时回来的”随即又撇了撇嘴，低声道，“辛苦倒不怕，可惜挣不着钱，赵家公子太小气，小赏才给了五十文，还不如张贵一个穷家小户的大方”
楚天龙一愣“张贵他家谁亡故了”
秦二哥说就是张贵的老娘啊，三个月前病危没救过来，
张贵可真孝顺，给大办了一场丧事，还特地请了他去哭灵，给了一钱银子的小赏呢
楚天龙皱了皱眉“张贵发啥大财了，这么阔气”
秦二哥摇摇头“好像没发财啊，听说办丧礼还是通过你家大掌柜赊的账。唉，详情我也不清楚，又跟我没啥关系。不聊了，我得接着哭去了，别看钱少，活儿还得做足”
楚天龙若有所思，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永年公主道“区大掌柜还挺忙，我刚才过去也没跟他说上几句话。这都快晌午了，我请你们去城里最有名的川菜馆子大吃一顿吧”
永年公主明显也是个“吃货”，听了这话高兴得不得了，向赵家人告辞后，楚天龙带路来到了本地最具特色的酒楼蜀香楼。
正是饭点儿，蜀香楼食客如云。楚天龙打头上了二楼，目光一扫，来到临窗的一张桌子前。
这张桌已经有客人了，而且酒、菜都端上来了。楚天龙对随后跟过来的良辰道“你去跟他说，这桌的账我帮他结，再贴二钱银子，让他挪挪地儿。”
不用良辰开口，桌旁的客人已经听见了，大声道“哪个用你来结账老子又不差钱告诉你，银子在老子这里
不好使”
楚天龙冷冷道“银子不好使，刀子好使不”说着朝良辰递个眼色，良辰会意，伸手就去拔腰间的佩刀。
闪着寒光的刀刃出鞘还不到两寸，那桌旁的客人已经站起身一手端菜盘一手拿酒壶往邻桌搬了。这年头要想活得长全靠招子亮，对方显然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四人落座，店小二过来招呼，楚天龙知道永年公主吃惯了御膳，不会稀罕大鱼大肉，点的都是地道的川蜀小吃，让这三人换换口味尝尝鲜。
等着上菜的工夫，楚天龙推开了窗子，望向大街对面。良辰低声道“楚公子，你非要坐在这里一定有用意，你想看啥”
楚天龙微微一笑，也低声道“你瞧见街那边的大院没那里就是原来的贞洁堂，如今的抄纸院”
良辰“哦”了一声，可还是有点不明白“但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又能看出什么线索来”
楚天龙一转头，看见他点的小吃已经上桌了，永年公主正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油抄手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却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秀气玲珑的鼻子微微皱着，跟她平时高贵冷艳的形象反差极大
，简直萌翻了。
楚天龙心里又是一动，赶紧把头转向窗子这边，接过良辰方才的问话“京城假银票案一出，梅捕头就向计省申请彻查成都抄纸院了，高太师自然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孙鲤城。
“不过如果本来就是这位府尹大人在监守自盗，自然是什么也查不出的，顶多找个替罪羊背黑锅，所以二皇子才派了咱俩来暗查。现在孙鲤城为了做样子，已经加派重兵严密封锁抄纸院，以前我每次路过这里时，没见有这么多的守卫，这就好办了。”
良辰一愣“为啥”
楚天龙嘴角上扬，浮起一丝笑意“因为除了区大掌柜，本案又出现了一个嫌疑人，他现在正被困在这抄纸院中，就是那个突然豪阔的大孝子张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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